14、第十三章 淅淅沥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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淅淅沥沥的小雨渐渐润湿了地面，阁楼里传来水开的沸腾声。
“好三弟，这次想要什么奖赏？”柳彰含笑问，为柳昱斟上一杯茶。
“嗯，好茶……啥？皇兄你要奖赏我？”柳昱忍不住放下茶杯，甚至想掏掏耳朵：皇兄居然会主动要求要给我奖赏？不是前些日子还说要禁足吗？这么好的机会，该要点什么好……
“臣弟想——出宫——”柳昱试探性地开口。
“好。召你即回，其余时间不加干涉，如何？”柳彰依旧笑意盈盈。
“多、多谢皇兄！”柳昱满心都是要跟笙儿你侬我侬，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也不管外面下雨，冲了出去。
柳彰唇边还凝着一抹笑，眼里却净是算计：自家的傻弟弟，好像没搞清楚状况啊……
什么叫召之即来，他不懂的么？
“都二十二了，怎么还这般孩子气，也不知平日里那些大事是怎么办好的——也罢，由他去吧。”叹了口气，柳彰象征性地为自家三弟担忧了一会，随即召来丞相韩奕。
“不知陛下唤微臣何事？”韩奕摸摸光滑的下巴，一派老气横秋之态。
“神隐成功了。从现在开始，专心准备出战。”
“微臣，明白了。”
君臣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露出了残忍至极的笑容。
琅烨国的君主，是有狼性的啊。
“啊。没想到只是去请一趟神隐顺便递一封信，皇兄就解了禁足，果然最近皇兄心情好！笙儿，三爷好想你啊——”半醉的柳昱咕咕哝哝透露了皇家机密，怀中的软玉温香急忙闭上眼：笙儿什么都没听到，笙儿什么都不知道……
而现下的德熙，也正在紧张有序地练兵。
“张将军。”
“莫军师。”
“……”
“……”
“哈哈——”
“呵呵——”
“前段时间的事……”
“是我错了。”
“我也不够冷静。”
“我们——”
“同僚一场，小事而已。”
“正是，正是。”
军师和将军默默站了一会，随即相视一笑。
“练兵看起来还颇有成效。”邱岚越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两人惊讶地抬起头，看到景帝正懒懒地靠在城墙边上，眼里净是满意。
“辛苦二位爱卿了。”景帝单手撑住护栏，潇洒一跳，转眼到了二人眼前。
“这……陛下龙体金贵，还是——”莫伦迟疑道。
“无妨，朕倒觉得出兵前夕应多活动手脚，这对战斗有利。”邱岚越笑笑，专注地看起练兵来，莫伦和张荻也与他一并看。
“依张将军所见，这些军士比起柳昱的琅烨兵马，有何长处，又有何不足？”
张荻显然没有想到景帝会突发此问，思考片刻才慢慢答道：“这，微臣说不好。微臣跟随先帝之时，并未与琅烨一战，都是以盟国身份共进退的。但，微臣想，琅烨靠近西北，自是比不得水土丰茂的德熙，也许兵马补给不如我们的充足，但野性和战术是毫不逊色的。更何况，由于条件有限，琅烨更善冲锋，与常常利用地理优势打伏击的德熙，还正好是门当户对。”
莫伦听到最后的“门当户对”，直觉应该反驳些什么，最后还是闭了嘴，懒得跟他计较。
“那接下来的日子，就请二位再接再厉，给朕一支军纪严明、骁勇善战的强力军！”
“定不负陛下期望！”
“臣等必全力以赴！”
邱岚越脸上笑意不减，心里却开始紧张起来。
比起已经身经百战的柳彰，自己终还是欠缺了很多，这一战要打赢，并不容易啊。
火红的晚霞点燃了天边，也点燃了将士们的斗志。
“既然要搞伏击，咱们可要，好好准备夜战啊！”
“全听将军和军师吩咐！”
季景郁正忙着整理奏折。邱岚越过几月就要出征，堆成小山的各路奏折不可能一一仔细看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筛选出需要国君亲自过目的奏折呈递上去，其余的，自己处理即可。
其中有封奏折格外刺眼。
落款是林浑之。
“呵……真不愧是他啊。”季景郁冷哼一声，展开奏折。
“老臣林浑之启……恳请陛下，不可再放任帝后干预国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纵观五百年，从未有过男后的说法，帝后已是特例；且更无后宫之主涉足政务之说，老臣驽钝，也不得不说，这是大逆不道！老臣身体微恙，故而未能参与那天的早朝，可借同僚之耳目，老臣深感震惊。陛下勿忘帝后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儿，勿要再这样下去！……臣，叩请圣裁。”
季景郁的拳头攥得死紧，面色铁青。
好个林浑之！
仗着余威尚在，党羽众多，竟敢挑邱岚越的毛病，当着邱岚越打我的脸！
好，好，好得很哪！
我倒是要看看，邱岚越是向着我还是向着你！
拳头最终陷进了柔软的被褥中，未能挥在那人身上。
凭什么……
我本来就不甘心！
但是，季景郁绝不会做对景帝有害的事！哪怕是为他而死，也心甘情愿！可你林浑之，做不到！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有错——
真的，很不甘心。
林相，可真是有胆。既然你说得这么不留情面，我也不想再因你年事已高而手下留情了。不都说姜还是老的辣么？让我来证明，这是个谬论。我已经放出话要斡旋于朝堂为他分忧，定会耗尽最后一滴血汗来完成这个承诺。
咱们，走着瞧吧。季景郁把头埋在掌心里，闷闷地笑了。
林浑之悠闲地叼着烟嘴咂着，腿边跪了两个小童，正在有节奏地为他捶腿，身后是一个二八年华的美丽少女，手法娴熟地为他捏肩。
“啧啧，帝后殿下一定恼羞成怒了吧？年轻人这么沉不住气可不好啊，你说是不是，翠儿？”
名唤翠儿的少女低低应了一句：“是，老爷。”
林浑之咧开嘴角笑起来，“去，给我泡茶，拿前段时间下面的人送来的君山银针。”
翠儿乖巧地点头，站到一边开始烹茶。
我倒要看看，是你这乳臭未干的帝后棋高一着，还是倾轧官场过年的我更胜一筹。
如今的德熙，可真真算得上，内忧外患吧？
丞相嘴边笑容扩大，小童根本不敢抬头看一眼，连翠儿放茶叶的动作都慢了一瞬。
“都下去吧，看着就心烦。”林浑之摆摆手，赶苍蝇似的遣退了三人。
三人前期退出门外，同时松了口气。
“虽说……工钱很高，可这活，一点都不好做。”翠儿叹息地说了一句，望向门庭。
长廊幽深，像一张会吞噬生灵的黑色大口。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