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床上的人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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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上的人幽幽转醒。
想来，睡了很久，不知他……季景郁撑住床沿坐起，揉了揉酸疼的胳臂。
“殿下，您醒了？”略显中性的柔和嗓音响在耳边，季景郁讶异地抬头，看到一个身着草绿色纱裙的素净女孩。
“你是？”
“回殿下，皇上让奴婢来的。殿下唤奴婢墨香便是。”墨香微微低头，半抬着眸，眼中水光盈盈，生得一幅倩丽模样。
季景郁心念百转，终是想不出邱岚越此举为何。
“他，何时派你来的？”
“奴婢刚来几个时辰，殿下您已睡了一天一夜了。”墨香态度不卑不亢，季景郁也想不出再问什么，想来被派这儿的原因，墨香也是不知道的。
“那你下去吧——”季景郁挥手。
“回殿下，皇上特意叮嘱过，要是殿下您醒了，先别忙着出门，他有话要跟您说。”墨香的声音酥酥软软，季景郁心中有气，却不想撒与无关的人，便只得点头应了。
外面的公公突然急匆匆走进来，从袖里掏出一封信，远远道：“殿下，有人给您在门口留了封信，人没见着，却听见声音，说是姓但……”
季景郁略微睁大眼睛，心里不由得奇怪：但存从未写过信，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含蓄了？
“快呈上来。”季景郁有点好奇，语气也变得急切了点。
“喳。”公公迈着小碎步上前，恭恭敬敬递了信，悄无声息退出门去。
信封上干干净净，还未封口。季景郁拿出那页薄薄的纸，轻轻抖开，只见上书一排算不得好看的毛笔字：
公子，他说他想通了，像是那么回事。
“呵……这人真是，嘴还是这么笨。”季景郁露出一抹无奈的笑，心情倒真的变好了不少。
既然连但存都为他求情了，索性看看情况再说吧。
墨香默默伺候好季景郁洗漱用膳，又喝了药，方才站在门边，乖巧的样子惹得季景郁想逗逗她。
“哎，墨香，你什么时候进宫的？会些什么？长得这么漂亮，一定很多追求者吧？”
不出所料，墨香红了一张粉嫩的脸颊，低声回道：“奴婢入宫不到一年，琴棋书画，都学过一些，只是、只是没有殿下说的那些……奴婢、奴婢自然是不敢想那些的……”说到最后，脸都快埋到胸前了，连圆润的耳尖也泛着红。
季景郁哈哈一笑：“我说着玩的，你不必当真。他——叫你来做什么的？”
墨香的脸迅速褪去红色，转为平常：“奴婢也不知皇上圣意。是公公们说要找个安静听话的宫女来服侍殿下，奴婢就、就被派来了——”
季景郁挑眉：“你进宫之前，该是哪户人家的大小姐吧？看你气质，可不像只进宫一年的普通人家的女孩。”
墨香愣了愣，点头道：“殿下明察秋毫。奴婢以前也不是什么大小姐，只是家境比别人优越些，受的教育多些细些罢了。”
季景郁弯了弯眼，笑道：“我大概知道为什么他让你来了，那就按照他的意思办吧。”
不由叹气：你是想找个懂事有礼的来纾解我心里的怨念吧……有这么个伶俐的女孩子陪着，确是会好受很多。
姑且对你的到来怀有些期待，可不要让我失望啊。季景郁手撑下颔，执了一卷书，在桌前慢慢翻着。墨香也低头不语，静静地点上熏香，为季景郁披上一件外衣。
日影西下，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季景郁此时正提笔打算在宣纸上写字，淡青色的外衣披在身上，与黄昏相映成趣。邱岚越一手扶着门框，一脚迈入房间，却迟迟没有下一步。
季景郁眉头微微蹙起，起笔稍顿，终是没有写下一个字。
“进来吧，何苦站在那里？”与往常一样平静的声音，给邱岚越一种错觉，错以为什么都没发生过。
“景郁……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墨香识趣地带上门，在廊外站得远远的，邱岚越迟疑了一下，接着道：“我道歉，一是为了那一夜放纵。”
季景郁不动声色地放下笔，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二是为了，我对你的态度……”邱岚越挣扎半晌，继续道：“我不该一厢情愿。”
“三是，我总忘了，你是年轻有为的季尚书。”说到这里，邱岚越眼里已是一片安定，话语里也带上了笑意——“除却道歉，我有求于你，景郁。”
季景郁表情僵硬了一瞬，直直看向他。
“我邱岚越，请求你，辅佐我，共铸国泰民安！”
国泰，民安。
不知为何，眼眶就红了，“我，答应你。”
“我自认一生，最对不起你。但人不是为了愧疚而活的——我们，还像从前一样，好么？”邱岚越几时这么低声下气地求过人？若是为了他，怎样都可以。
“好。”一字千金。
季景郁重新执笔，提腕挥毫。
周公吐哺，天下归心。
笔锋凌厉大气，铿锵有力，仿佛一股热血倾泻而出，染了素白宣纸，季景郁抬眼，凝视着邱岚越，什么也不说，只望向他眼神深处。
邱岚越一时无语，那毫无杂色的深黑瞳仁让他移不开视线，一回神，竟发现那人笑得明媚爽朗，如若云开雾散，乍破万里天光。
“我发誓，我会同你，见证德熙繁华盛世，伴你青史留名。”
景帝被这笑容惊艳得挪不开眼，只觉刹那芳华，转瞬即逝。
国色天香。
当真不负。
为了这样一幅如画风景，哪怕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
而自己却差一点……就伤了他的笑容。
好在，一切都得以挽回。
“我真是，栽你手里了……”不由自主地上前把人一把抱住，紧紧按在怀里，季景郁意外地相当顺从，甚至伸出双手，轻轻环住邱岚越的后背。
我不会有别的想法，这只是一个庆祝冰释前嫌的宽慰礼。季景郁这么想着，邱岚越已经放开了他。
颊上一阵温热，如同羽毛般的一个吻。
“你——”
“最多这种程度而已，我不会再僭越了。”邱岚越认真道。
季景郁失笑：“我只是想说，你的袖子沾到墨渍了。”
果然，明黄色外袍上有几处星星点点的黑色印迹。
“好了，不早了，一起用膳吧。”季景郁温言道。
邱岚越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就算他不爱我，也可以陪我一生；就算没有情`欲，也会被温柔对待。
得此一人，夫复何求？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