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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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掉落下的雨越下越大，大量的雨水汇集在一块往下流，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在那一瞬间我似乎在水印里看见了爸爸，惨兮兮地向我笑着。
“哎，再过不久就快到了，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局子里的老头子真他妈不是一般的烦人。”王一川又笑了声，“林完美，你怎么不说话了？”
“没什么。”我回应道，抬手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世界忽然间变得朦朦胧胧，什么都看不透彻。
王一川没再说什么，我斜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了这么一幅场景——
爸爸一身黑西装，一脸凄苦，风吹乱了他已经愁白了的头发，他不顾众人的劝解，一步步爬上楼顶；而那时的妈妈已经不复高贵与美丽，她瘦得皮包骨头，只能吸着纯氧，浑浊的眼睛看向病房门……
我心脏疼得不能言语，可在这时，易天行毫无预警地出现，阴郁可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冷笑，我呼吸一窒，逃避地转过头看向另一边，却发现爸爸正从顶楼坠落，而妈妈看向我的眼睛里泪花滚动，接着一点点闭上了那双眼睛……
我吓得一缩，眼睛倏地睁开，太阳穴突突跳动，四肢显得有些僵硬。我慢慢调整了坐姿，试着深呼吸了几次，身体才一点点回过神来，可是大睁的眼睛却只能看到灰蒙蒙的一片，我用力眨了好几次眼睛，可眼前的世界始终一片模糊。而这次，我连轮廓都看不到，面前只有一望无际的灰色……
“林完美，我们已经到了，刚才我看你睡着了就没打扰你。哎，开门下车啊！发什么愣啊！”王一川的声音隔着玻璃传来，听起来闷闷的。
我木然地坐在原处，不敢置信地用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可是，仍然没有什么变化，我分明还陷在一片灰色的汪洋里。怎么会这样！我再也绷不住，头往前用力一磕，痛感从额头传来，我再次用力眨了眨眼睛，但是毫无成效，明明以前都有用的啊？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我无意识地低喃道，同时又用力砸了几下，脑袋甚至都有点晕晕乎乎的，可眼前还是一片灰茫。
车门咔嗒一声被打开，王一川一把捞过我的肩膀，死死按着向我吼道：“你他妈在干嘛？”
“我、我瞎了。”我仰起头对他说道，这时我感到两条温热从脸颊上流过。我用力推开王一川，用手一摸才知道那是眼泪。
“怎么会这样？”王一川的声音里透露出几分压抑。
我的肩膀又一沉，脸上的温热被他冰凉的手指带去，我不由得一怔，接着他叹息道：“你这样，我好心疼。”
“王警长，发生什么了？”粗噶的声音从车外响起。
王一川并未作出反应，他轻轻合上车门，脚步声渐渐远离，又不知和谁窃窃私语，过了没几分钟，他的脚步又重新响起，停在车子旁边，不声不响地站立了片刻，接着重新坐进了驾驶座。
“我跟他们说了，你是我的远房表亲。我们现在去医院。”王一川说道。
不多时，车子已经发动起来，平稳地行驶在路上。
“卧槽，哪来的狗崽子！”伴随着王一川的平地一声雷，撞击声从前方挡风玻璃处传来，这时整个空间向右滑行，我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不受控地向右撞去，眉头疼得一蹙，半边身体斜倚在车门上，几乎麻痹。
我心里没由来的紧张，酸痛的手臂无意识地挡在眼睛前。几乎是与此同时，飞来的痛感刺入掌心，一摸索之下发现那是一块玻璃渣，我深吸一口气把它慢慢拨弄出来，顿时黏黏腻腻的液体沾满手心。
“他妈的大马路上还敢扔朝警车砖头？”王一川边踩下急刹边咬牙道。而我平缓了下呼吸，坐直了身体，揉了揉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时，我很庆幸地发现视力有些恢复正常了，现在我能在一片灰茫中隐隐约约看到模糊的线条。
在王一川打开车门准备下车的瞬间，我伸手拉出他的衣袖，说道：“先别急着下车，看看前面是什么车？”
暖意透过几层布料传到我的手心，可袖口的纽扣硌在伤口上，摩擦得实在太疼，我不得不松开了手。
“宝马X6，怎么了？”
“什么颜色的？”我突然有种不好预感，手掌不自觉地握拳，指甲深入到创口。
“你MB的，林叶，你在干嘛？”王一川一把夺过我的手，强硬地将我的手指一根根掰直，高声叫道，“你丫脑子不正常啊，玩起自残了？”
我默不作声地把手抽了回来，讷讷了片刻，不知说什么好。
“那辆宝马是银灰色的。”王一川深吸了一口气，目视前方，补充道。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转过头看向他，就在这时挡风玻璃突然完全碎裂产生巨响，可我脑中反复回荡的只有子弹入肉时发出的犹如摩擦衣服产生的轻响。王一川痛苦地闷哼一声，左手捂住流血不止的右臂，倚在座椅上喘着粗气。
“趴下！”王一川高声叫道，伸手往下按我的脑袋，我有些发懵，身体在下一秒被他扑倒，我晃了晃脑袋，鼻尖盈满了浓重的血腥味。而此刻，枪声再次密集地响起，所幸王一川反应敏捷，我们及时闪躲过去，子弹只是贴着头皮把后挡风玻璃射成马蜂窝。
我身体向下蜷缩，把他受伤的手臂从面前移开，王一川的呼吸随着血液的流失而显得越发虚弱起来，我眉头一蹙伸手按住了他的伤口，另一只手在他衣领上摸索了一会儿，解下了领带，准备绑紧在伤口上方。
“或许你应该庆幸你今天穿的是西服，打了领带。”我用力一拉领带的两端，王一川深吸了一口气，平缓了片刻后说道：“今天可真算得上是我的幸运日，哎，你这样看起来可不像是个瞎子。”
“现在这种情况，准备怎么办？乖乖受死？”没想到到了这时候，我还有笑着打趣的心情，“你刚刚叫错名字了，我是林完美。”
“哎，看来我们真的要同年同月同日死了，当初他妈的就不该发这样的誓！”王一川半靠在我身上，惨白着脸，说话已经有些吃力，可他眼里却带着笑意。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0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