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涅》菜花包

87、第八十四回 忏悔

　　1
　　高高的云梯，连接着金瓦白墙的克罗王宫，站在云梯的‘起点’，仰望着‘终点’。
　　“王儿！我的王儿——”
　　归来的一行人，刚一踏进宫门，就听见早已经等候在此的淳议王妃的呼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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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大战后胜利的喜悦，却因为大王的突然病倒，而变得阴沉了下来。
　　整个王宫，到处都是阴冷的风。吹着高大的殿门“吱噶”着响。
　　灰蒙蒙的夜空中，下起了雪。
　　白的雪，飘洒着，飘洒着……
　　克罗国最好的医生们，焦急紧张的奔走于雪地间。
　　大王的寝殿内，烛火的光，人的呼吸，热水的温度……使原本空际的大殿逐渐变得温暖起来。

　　2
　　几个时辰过去了……
　　夜色也渐渐褪去……
　　“大王现在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只要身心得到舒畅，大王的病……基本不会有生命危险。”
　　医生们临走时，这样对淳议王妃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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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抚摩着儿子消瘦的脸庞，凝望着儿子紧闭的双目，“王儿……”妇人低唤着，晶莹的珠子坠落于寒冷的空气中，消散……“母后对不起你……”
　　高贵的，华丽的，宽敞的寝殿内，只有母子二人。
　　“你从小就体弱多病……我还逼着你不断练剑。母后知道，它有多重……母后知道，你小小的身体，拿着它，是多么的费力……母后也知道，在你心里，是多么的不情愿。”
　　——“我要保护母后！”
　　“小小的你，这样对我说……你知道吗，当时母后听到你这句话时，又多么的开心。可是，我不能，不能在你面前表露出……因为，母后怕你就因此松懈下来。”
　　轻轻的拨弄开搭在诺宾额前的发丝。
　　“你从小就不喜欢什么政治、军事，在你内心，一直向往着蓝天白云下的田间生活，自由自在，无忧无虑，没有压力，没有束缚……可是，你却为了母后，努力的做着自己并不喜欢，并不在行的事情。”
　　——“母后，您放心。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治理好父王留下的克罗王国……虽然凭我的自身能力，无法做到一个受百姓景仰的明君，但至少，我不会成为一个被百姓讨厌的庸君！”
　　——“我不会让母后失望的！也不会让巴朗国他们小瞧的！”
　　“王儿……你受累了，这些年来。”妇人别过脸，感觉到自己实在没有面目再面对儿子。为了自己的虚荣之心，为了的高贵地位，以及……为了自己能和度诺华……
　　妇人站起身，走到门边，“进来吧。”轻声说着，“他也许此刻很想见你。”
　　片刻之后……门开了。
　　四目相对着。
　　“我……只是来看看……”
　　“想对他说什么，就尽量说吧。”妇人走到莱思丽身旁，擦肩而过。

　　3
　　雪，继续下着。
　　茫茫天涯，一片洁白。
　　白色的雪，覆盖着黑色，覆盖着过去……
　　“对不起……”
　　将自己的手，覆盖上放在床上的被子边的手。
　　“只要你能够醒来……”
　　将自己的温度，通过紧贴着的手，传递给对方。
　　“我保证……”
　　深蓝的发丝，遮住了双目……

　　4
　　点有火炉和香茗和温暖的起居殿内，两人对坐着，一个少年和一位妇人。
　　“王妃。”少年首先开口，这样称呼着。“不知道王妃专程的单独召见所谓何事？”
　　对面的妇人微微含笑，对于少年的礼貌得体。注视着对面的少年——英挺鼻梁上的剑眉，气宇轩昂；深蓝瞳孔中，凝聚着智慧与力量；自然随意的发丝，透着潇洒与不羁；刚才说出的简单话语，从容不迫，没有清高，没有紧张……比起自己的儿子，面前的他，的确要优秀得多。淳议王妃不得不这样承认。
　　“你，将来有什么打算？”妇人直接挑明的问到。
　　维特兰也同样凝视着对面的淳议王妃，“首先的，也是最主要的，就是医治好雅琪。”
　　“之后呢？”妇人继续追问到。
　　“没有以后。”
　　“恩？”
　　看到妇人眼中的疑惑，以及惊讶，维特兰补充道，“我是说，其他的事情，还没有想过。”
　　“哦，这样。”妇人点了下头。
　　雪，似乎停了。
　　阳光，透过门窗的玻璃射了进来。
　　“对于过去……对不起……”妇人不再看对面人的眼，低下了头，清丽的脸庞，流下晶莹的泪滴。
　　看着，维特兰只是伸手握住自己的茶杯。“别说这些了。”语中，没有温度，“已经是没有任何意义的事……就别再说了。”将目转向窗外，“这样，只会让过去的伤口更加清晰。”
　　“对不起……”妇人为自己的刚才道着歉。
　　维特兰没有再看她。因为，他害怕。在这样的环境里，面对着这个年龄的女子，又是这个身份——他怕他会想起母亲。那个与面前妇人同为克罗国曼沙王的王妃的母亲，丝丽娅王妃。
　　“你，是爱着克罗的吧。”妇人颤抖的问话中，却是如此的坚定。
　　突然的毫无准备的问——维特兰转目凝视着她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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