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涅》菜花包

24、第二十一回 忌日

　　1
　　“哟，是维特兰和雅琪呀。”听到敲门声后打开大门，门口的路灯照着两个模糊但又熟悉的身影。
　　“马奇大伯，可找到你了。”一身尘土的雅琪一下子扑到站在门口的老人的怀里，将一路的委屈与辛苦一泄而出。
　　“呵呵呵，多年不见，你们都长这么大啦。”长辈爱抚的摸着雅琪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头，又慈爱的看着眼前的维特兰，“都累了吧，快点进来休息。”

　　小屋。穹炉岛上的小屋。
　　“都饿了吧，快来先吃点。”老人从厨房端来两碗热气腾腾的红薯粥，“这乡下地方，也没什么好吃的。”
　　早已饿坏了的两人哪顾的上好吃不好吃，只管将食物一个劲的往嘴里填。
　　“哦，对了，重要的事先办了来。”吃着，维特兰突然想起，忙停住进食，放下碗，从衣服里层摸出一个薄薄的信封，双手恭敬的递到老人的手里，“这是老爹要我们交给你的。”
　　“一路上辛苦你们了。”老人接过信封，看看，再抬起周边布满皱纹的眼，“不早了，你们吃完后也早点歇息去吧，房间刚为你们准备好了，上楼后的一二两间。”
　　说完后，老人蹒跚着走进了自己位于餐厅旁的房间。
　　……
　　小岛上独有的静谧的蛋黄色月光，铺洒进小木房间，爬上窗前的床板，月光打在床上的人棱角分明的白皙面庞，浓眉下的眼睑透出蒙蒙的迷茫。
　　“维特兰，睡了吗？”
　　“还没呢。”走下床，打开门。
　　“怎么还没睡？”一进门的雅琪就朝维特兰说笑到，很自然的坐到维特兰的床上。
　　“你还不是也没睡。”顺手拖过桌旁的小凳坐下。
　　“诶，我觉得好奇怪。”故意压底了声音，将身子挪动到靠维特兰更近一点，“为什么老爹突然叫我们长途跋涉的送信过来？”
　　“这又什么，老爹和马奇大伯可是师兄弟关系，兄弟间通通信又怎么了，老爹这么大年纪了，难不成你让老爹自己跑一趟……”
　　“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想想，这些年我们都没有见他们怎么通过信，这次又突然……而且，马奇大伯一看到信后就慌忙的进房间了？”
　　“去，别疑神疑鬼的了，难道你说老爹会害咱们？”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这事有点……”
　　“累了累了，睡觉了啊……”说着，急推雅琪出房间。
　　“那你又是因为什么睡不着？”已被维特兰推到门口的雅琪想起似的回头到，狡邪的目光斜瞟着面前的少年，“莫非……是在想白天那名少女吗？”
　　“哪有！”迅速的否认。
　　“反应这么大干嘛？和你开个玩笑啦。”露出少女天真的笑，“好了，睡觉了。”

　　关上门，又继续躺回窗前的木板床上。
　　躺在床上的人，视线被月光蒙糊，窗外摇晃的树影映照在小屋的墙上，模糊出被雨打湿的面，初夏郊外的雷雨，及盛夏海上的急雨……朦胧的，紊乱的。
　　树梢上的夜莺在歌唱，唱出宁静的夜的赞歌。
　　……
　　“黑暗已经降临了……”
　　将信纸小心的凑到放在桌上的烛火前，小小的红圈在纸上蔓延开来，渐渐化为灰烬，被夜风吹散。
　　“能够挽救这世界，也只有期待他们了，只是……唉……”
　　悲伤的长叹，远远的飘向夜空。

　　2
　　“早上好，马奇大伯。”
　　“恩，早上好。昨晚睡的好么？”
　　“恩，很好很好。”两人同时回答到。同时抬头相视一笑，为彼此的默契回答感到好笑。
　　“一会我去街上买点咖喱粉，我看见厨房的咖喱粉没了，大伯还有没有什么需要买的，我一并买回来。”早上做过早饭的雅琪问到。
　　“我倒是没有什么需要买的，只不过……”有点忧郁。
　　“什么事啊？”雅琪凑上问到。
　　维特兰却将雅琪拉离马奇老人一段距离，等着老人思考，“马奇大伯，有什么事，如果是可以告诉我们的，或是需要我们去做的，请尽管说出来。”
　　看着面前也算是弟子的两人……犹豫了片刻后——
　　“在你们去买东西之前，先去一趟后山的墓园吧。”是吩咐，是嘱咐，“今天是他们的忌日，去拜忌一下吧。”将写有字迹的小纸片递到维特兰手里。
　　“他们！”维特兰接过纸片，看到上面的名字，大惊。
　　“是啊，都好多年了……”老人叹息着，惋惜着，“如果当年没有……也许，今天的一切都将改变……”老人沧桑的眼角落着怜惜、遗憾的余辉，溅洒到少年的眉目。

　　穹炉岛。后山。墓园。
　　墓草已青，昨夜的露珠还没有干，晶莹剔透，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七彩的光芒。
　　墓台上平放的鲜花，还余留着触摸过的体温。
　　“有人比我们还早？”雅琪稍稍挪动了下花的位置，将自己和维特兰带来的鲜花并躺在原来那束的旁边。
　　“当然了，是这个国家的英雄嘛。这里，又是他的家乡……”维特兰站在墓前，两眼庄严的注视着墓碑上刻着的名字，满怀着崇敬，“今天来拜忌的人应该会有很多吧。我们还是快点拜忌完离开。”
　　“为什么要快点离开？”放好花后站起来的雅琪有些不解。难道自己就这么见不得人吗？有些气愤。
　　“我们不是这个岛上的人，今次又是第一次来这里，万一被人误会……不好吧。”维特兰分析着，解释着。
　　“误会什么？我们来拜忌又怎么了？”雅琪仍旧纳闷。“我们又不是来搞破坏的！”
　　“唉——”维特兰无奈的摇摇头，催促道，“你不是一会儿还要去买咖喱粉嘛，那就快点吧。”
　　“哦。”虽然还是有些不解和疑怒，在维特兰的催促下，还是跟着离开了。
　　朝阳射进安静的墓园，倾泻到两人的身上，如笼罩在光圈中，身体闪着光芒，渐渐驱走脚底的黑暗，将光亮越扩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