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快到阵里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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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关卿这几天翻过的书几乎要摞成一座小山，但这也只是所有藏书中的冰山一角。真不知道在找到之前周祎是否还能完好无损地站在自己身旁，他几乎就要不计后果，用尽毕生所学与那妖怪一战。
“你在防备我。”这种语气是肯定。
“怎么可能？我们是朋友啊。”沈关卿脑袋里充斥了各种阵法，对于周祎突然“无理取闹”有些不耐烦，才会妄图用这毫无说服力的理由搪塞周祎。
“我想要帮你，当然也是帮助我自己。而你宁愿自己忙到焦头烂额，也不愿我插手。”
“我可不愿意让自己的小命捏在别人手里。至少我也应该有所努力。”
“你不愿意让我看这些书，不愿意让我涉足你们家族的机密。按理说，我也该有自知之明，不该看的就自动走开。可是，现在我已经半只脚迈入了棺材，死人可以泄露什么？”
周祎无奈的笑着，心里难过时，人总喜欢用笑容来伪装自己，他也未能免俗。
“瞎说什么。咱可还是早晨八九点……大概十一二点……的太阳，怎么会半路掉下来呢。别说这些丧气话。”
“其实，我本来就没打算要防着你，而且也没必要。一般人只能看个大概，真正用也是一知半解多半是不成功的。低级的阵法可用的范围很小，最多暂时能看见一些妖怪而已。而高级的阵法对施法者本身有一定的限制，一般人根本就不能用。这些书对我们来说是珍宝，对大部分人来说只能垫垫桌角用。”
“你真的想帮忙我也不反对，只是……我翻看这些书已经很吃力了，更何况你呢。”
“那……我试试看，虽然慢点，至少也能加快点进度。”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周祎的悟性挺高，已经能就着几个阵法像沈关卿提出一些建议，虽然多多少少有些小缺陷不是百分百完美。
“周祎！快过来！总算找到这个了！”沈关卿想把这喜悦首先与周祎分享。
周祎感受到他的召唤就凑了过去，沈关卿眉飞色舞地给他讲解。
“我直觉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妖怪已经抓住了你，但却什么都没做，除非已经达到目的，不然就是有一场大阴谋。现在它们没有再出现，可能正在忙于做前期的准备，我们只有抓住这段时间，在它们之前主动出击。”
周祎暗自惊讶他已经考虑了这么多。
“但是我们现在对它们可以说是一无所知。所以我暂时想做的是引蛇出洞。我们演一出戏，引诱它们出现。我会事先给你下一个结界，它们并不会发现，但足够保护你的安全。等它们出现，踏进我事先布置好的阵中，就会进入它们自己的想象空间……别这样看着我，虽然是妖怪，也是有智慧会思考的。只要经过一定的诱导，妖怪就会在无意识中说出一些话。”
“哦？这就是你刚才找到的阵法？真的万无一失么？”周祎很好奇这种阵法的效果。
“每个人总有一些容易沉沦的往事。投入所有感情的时候也是最没有防备之心的。”沈关卿的眼神直直地投向周祎的眼睛，仿佛能看到他眼眸最深处的颜色，表面温和，然而越往深处却越冰冷，简直像身处冰窖之中。他的灵魂，太冷，那一刻太迷离，沈关卿差点觉得这不该是周祎。
“希望能一切顺利，我会尽量配合的。”
沈关卿躲在暗处，监视着一切。
借口与朋友出去泡吧，可能会很迟回来，周祎觉得无趣便独自在家。虽然妖怪可能就在周围监视，但碍于沈关卿的存在，并没有太靠近，房子里发生的事也不清楚。演戏就演全套，他们可是把兴趣不合的小矛盾都演了出来。
周祎坐在书桌前已经看了很久的书，觉得有些疲惫，但妖怪还是没有出现。
他看到沈关卿打开门回来，以为任务失败了。
“下一步该怎么办？”
周祎对上沈关卿严肃的表情，也许，可以说是阴郁。
“你是该担心下一步该怎么办了。呵。”他的冷笑让周祎心里咯噔一下。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不安在他心头扩散。随即周围变得熟悉起来，嘈杂的小巷，小贩挑着货担走过，喊着简单的吆喝。小贩低着头匆匆走过，门槛上坐着一个男孩，脸上布满丑陋的疤痕。一个扎着双马尾可爱的女孩儿抱着心爱的玩偶，拉起哥哥的手往里走。与他说着今天发生的趣事，哥哥垂头不语。
鼻腔里都是水，呛得慌，几双手按着他的脑袋，井水冰凉，他想起夏天打井水浸西瓜的时候，只不过现在的西瓜是他的脑袋罢了。
“哥哥！你们放开！快放开！唔……”女孩被他们拽开。她扭动身子企图挣开束缚。无助的、自责的泪水浸湿了地面。
是时候了，他也累了。可他多么想最后一次，像从前那样，将妹妹拥入怀中，告诉她女孩子的泪水要等着最爱的那个人来擦干，泪水是多么珍贵。
他可以面对生活对他的愚弄，他可以坦然地面对火灾后的毁容，但他不能原谅他们将妹妹带离自己身边，以及后来对妹妹的恶行。他的怨气时他的容貌更加狰狞，他不想就这么离开，要复仇，一定要复仇！
神秘人出现，带给了他光明，告诉他得到力量的方法，只要求他的效忠。如此低廉的代价，如此诱人的条件！
记忆的碎片重新拼凑，他沉寂的内心又一次汹涌澎湃，以为过了那么久所有的伤痛都已经过去，却没想到伤口已经溃烂，拆下绷带时是如此痛彻！
世界渐渐变得清明，眼前人凌厉且略带同情的眼神也变得清晰，仿佛被看透般，他有些局促。
“你…都看见了…哈哈…显而易见！”原来被看透心事也是如此难过。
“我奉劝你赶快离开他的身体，然后和我合作。你的想象空间中的那人只不过是利用你罢了。”
“哼。”他冷笑一声，“难道你不是为了要利用我？我的存在早就没有意义，既然他于我有恩，我当然为他效命。”
“要是我提出更好的条件呢？”最好他能为自己所用，作为卧底得到更多有利消息。
沈关卿抿了抿嘴唇，似乎做出了一个艰难决定。
“要是我能让你再看到你已经离世的妹妹呢？”
“呵。就算能看到，我又能怎样呢？告诉她是哥哥没用才让她落入那些畜生手里，然后遭到那样的对待？就让她像我这样…忘了吧…忘了…就不会再痛了。”说着不会再痛，胸口却愈发疼痛。
“看来这样的伤痛已经让你窒息、缺氧，无法思考。既然如此，消失似乎是你最大的解脱。”
听到沈关卿要让自己得到解脱，他难以抑制地大笑起来，仿佛笑尽了前一世的张狂。笑弯的眼角泛起晶莹的泪光，这是喜悦。
笑罢，他只淡淡说了声“来吧”。
沈关卿念动咒语。
身上火烧般的感觉像是回到了那场火灾，他用湿透的被子裹住妹妹娇小的身体，将妹妹护在自己怀中，那时他还能保护她…如果能回到那时多好，他宁愿再度忍受火焰噬骨之痛
“呃啊！”他被一股力量拉离了周祎的身体，露出了自己丑陋的容貌。
火焰渐渐将他融化，最终化为一缕青烟。
沈关卿抱起瘫倒在地的周祎，恬静的睡容终于让他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快到阵里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