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醉闹公主府酒宴 赫大柱斯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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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梦露说完，傻傻的笑着想要起身。白逸赶紧扶住她，低声道：“你醉了。”
赫梦露看着他，眼神朦胧，脸上的笑意却带着说不出的讽刺，高声道：“是啊，我是醉了！”她挣开白逸想要按住她的手，起身晃晃悠悠走到宴席中央，对长公主说道：“梦露不胜酒力，所以醉了。可有些话，只有醉了，才敢说。长公主，我知道您一向宅心仁厚，对待晚辈宽容有佳。驸马爷也是心胸宽广，不拘小节之人。所以，我才敢在这宴席之上，醉一次！”
白逸想要起身阻止他，长公主却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带着玩味的神情：“让她说，本宫也觉得这宴席有些无趣了，不如听听她‘醉了才敢说的话’。”白逸只好坐下，眼神只跟着赫梦露有些踉跄的身影，一旁站着的秦初初也只是咬着唇，她知道，以梦露的个性听见别人这样奚落自己，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可是，如果这次因为自己让梦露开罪了公主，那自己的罪过可就大了。
赫梦露缓缓气息，站稳身子，打量了周边众宾客一圈，直看得这些人心里有些发毛。过了片刻，她冷笑一声，说道：“梦露知道，今日前来赴宴的众位大人，不乏名门望族、文臣武将之后，多是出身极其高贵的，当然看不上秦初初这等艺姬之流。”
众人有些诧异，也不好搭话。赫梦露指着自己，对众人说道：“可是，大家可能忘记了，我，赫梦露，也只不过是一个乐坊艺姬。看不起她秦初初，那就是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就是看不起我未来夫家。大家想必都知道，长公主是我未来夫婿的婶娘，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姐，金枝玉叶，何等显赫！难道某些人连长公主也敢瞧不起，连皇上也敢瞧不起么！”
众人一听，顿时慌乱起来，赶紧解释道：“赫姑娘，我等万万不敢，万万没有这个意思啊。长公主，这都是误会，都是我们酒后乱言，心中并不敢有半分不敬！”长公主也只是冷冷笑着，怎么，这时候才想起我了？才想起害怕了？
赫梦露对众人摇头：“各位大人不用解释。梦露也相信你们不会对长公主，对皇家不敬。只是，梦露心中有肺腑之言，不吐不快！”
她轻扬广袖，语气也有些慷慨激昂起来：“世人都用一些虚无之物来衡量人，仿佛长得丑的就低人一等，脑子笨的就低人一等，家里穷的就低人一等，出身普通的也要低人一等！今日，秦初初因为出身被人瞧不起。可是，现在家世显赫的人，往前追溯个几百年，兴许也只是所谓的‘低微贫寒’人家，再往后个几百年，未必也还如此兴盛！依我看，靠着家中显赫而觉得高人一等有什么自豪的？只有靠着自己爬上高位，那才是值得骄傲，值得称赞的，那才有资格去傲视群雄！有句话不知大家听没听过——英雄莫问出处！”
众人沉默，都不知如何回答。说到这，赫梦露身姿轻轻晃了一晃，走到吕清阳面前：“吕将军，别人说了，风尘女子都无情。你是不是也这样想？别人还说，你是个有情人，不顾出身要迎娶她，你是不是也这样想？”
还未等他答话，她又自顾自说起：“要我说，道是无情最有情，有情之人却无情！你堂堂七尺男儿，征战沙场杀敌无数，可是，当你心爱的女人被人说三道四的时候，你却只会冷眼旁观，你这样的人，何德何能称得上是有情之人，又怎么配称男子汉大丈夫！”赫梦露一顿痛骂震住了这些个宾客，吕家长辈脸色阴沉，正要站起身斥责她，却被吕清阳制止了。
赫梦露一手指着吕清阳，继续骂道：“你知不知道？她等了多久才等来你的求婚？但是因为怕世人议论你让你名声受损，因为不愿看见你为了他与家中长辈争执反抗闹得家庭不和，因为怕这桩婚事闹得沸沸扬扬阻挠了你的大好前程，她忍痛拒绝你的提亲。你可知道，她为你掉了多少眼泪？这样贤惠善良，深明大义的女人，你却让她独自承受众人的嘲笑讽刺，你还算是个男人吗？”
说完，不理会满脸震惊与懊悔的吕清阳，赫梦露又转身跪拜在地对公主说道：“长公主，驸马爷，今日梦露酒后失言，扰了宴席，冒犯了你们，实在有罪！但凭公主处置！”
长公主看驸马爷一眼，面带笑意说道：“傻丫头，快起来吧。难得你赤子心肠，说得也都是肺腑之言，并无冒犯之处。何罪之有呢？”
赫梦露起身谢过公主驸马，又说道：“今日之事，梦露几多感慨，不如随便吟上几句，为诸位助助酒兴，也不枉这些美酒佳酿。”公主点头应允。
赫梦露有些醉意阑珊，回到自己的坐席之上，笑看众人一眼，抽出自己发髻之上的一根银钗，轻轻敲着酒杯，发出清脆悦耳的打击声。
和着击钗之声的节奏，带着几分醉意的腔调，赫梦露朗朗念道：
《金樽唱》
红香绿暖，琉璃案
淡妆浓抹，融融香
丝竹声慢，繁华夜长
酒客醉敲银篦断
谁人忆惆怅
且把心事搁一旁
谁人诉肺腑？
戏言笑语不思量！
杯中无真情，烂醉又何妨？
伊人低吟浅唱
泪两行，欲断肠
歌的是他者伤
赚的是今日欢
轻姿曼舞情意满
亦只是卖笑模样
都言红尘乱
新人来，旧人往
酒中愁，转眼忘
浮华不过梦中长
人生不过戏一场！
一曲《金樽唱》念罢，众人听着她颇含自嘲凄凉之意的吟唱，一时都有些动容，仿佛也能体会到艺姬女子沦落风尘的无奈与心酸。白逸看准时机，立刻扶着赫梦露的肩膀，对长公主说道：“长公主，梦露醉的有些厉害了，我先带她下去休息。”
长公主看她确实脸颊绯红，有些迷乱，点头道：“下去吧，好生照顾她。”
白逸立马搀扶着赫梦露退下宴席。长公主看着众人，笑道：“难得梦露为大家吟词助兴，可不要浪费了这杯中美酒啊！”众人点头称是，又开始了歌舞升平的酒席。
片刻之后，吕清阳突然起身走出座席，诚恳对长公主求道：“长公主，今日听赫姑娘一席话，清阳如醍醐灌顶。在此请长公主为我作证，吕清阳求娶秦初初为妻，必不悔改！”
长公主看了一遍泪光盈盈的初初，心中也颇有些怜惜，开口道：“初初与梦露情同姐妹，梦露是我的侄媳，那她，也算的上是我的侄女了！”
秦初初听了大为惊讶，长公主笑看她一眼，继续说道：“那我就成人之美，做了这个媒吧。吕大人？不知你可有什么异议？”
吕家长辈一听这话，赶紧起身，长公主做媒是何等的荣幸，更何况她言下之意是认了这个秦初初为侄女了，哪敢还有什么异议：“在下并无异议，长公主做媒可是我吕家修来的福分啊！”
驸马爷看着一旁还愣着的秦初初，笑道：“秦姑娘，还愣着做什么？”
秦初初这才反应过来跪拜在地叩谢公主隆恩，众人立即又是贺喜又是奉承，公主府一扫之前阴郁，满是喜悦祥和之态。
宴席结束，驸马扶着喝得有些多了的长公主，问道：“你一向不是不喜鲁莽冲撞之人么，怎么今日对这个赫梦露如此纵容？”
“我有纵容她吗？”长公主浅笑：“你知道，虽然在外人眼里，我是风光无限的长公主，可是，从小在皇室长大，我总是小心谨慎，即使在皇弟面前，也是处处拿捏，才能不失了他们的信任和宠爱。所以，我一向不喜欢张扬轻狂的人。但是这个赫梦露，看似有些离经叛道的样子，所说的话却句句在理，字字有据。况且，今日我已经不满这些个没头脑的人说的混话，只是自己不好发作。她倒是讨巧，替我说了这些想说而不能说的话，做了这些想做而不能做的事。我倒觉得，她更像是我心里的另一个自己。我拘束了自己几十年了，看她今日的样子，只觉得真是潇洒得意，连着我心里也舒服不少。”
驸马依旧是体贴的扶着妻子，温柔回道：“是啊。听她说的话，确实也很合我心意，好一句英雄莫论出处！难怪皇上也对她另眼相看称赞有佳。真没有想到，她这么小小的年纪，却敢公然责骂吕将军，说的话也颇有些气魄，真不像是寻常女子。我看，你是给逸儿挑了个不错的媳妇。”
长公主听着丈夫肺腑之言，知道他的心结有些纾解，再听他最后还夸赞自己，也有些欣慰。两人相视一笑，正如多年来的恩爱默契。长公主心中暗暗叹道，好在这个赫梦露只是个艺姬出身，不然，凭她今日在宴席上那一番高谈阔论，恐怕真不是池中之物。而身边的驸马心中也感慨，逸儿以后娶了这样的一个女子，也不知道究竟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只能祈盼她日后能够好好辅佐逸儿，打理好白家。
梨花坞内，霁月看见白逸扶着醉了的赫梦露回到房内，便识趣的退出闺房掩好房门。白逸将赫梦露扶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赫梦露有些含糊不清的问道：“白公子，今天……我是不是又闯祸了？”
白逸淡淡笑道：“你还知道自己闯祸了？”
赫梦露带着点哭腔：“那怎么办啊，长公主会不会气坏了砍我的头啊？”
白逸无奈摇头：“哪有这么严重，难道你眼里她就如此残忍可怕？不过话说回来，真是老天眷顾你，虽然闹了一场，但句句话都合了长公主和驸马的心意，不但没有开罪他们，恐怕还能让他们对你有些赞赏。只是，以后不要这么随性了，尤其是对皇室中人，以后一定要小心谨慎，处处低调。”
赫梦露点点头，说着醉话：“白公子，你说，老天爷是不是很爱开玩笑？秦初初跟吕清阳，本来情投意合，却不能在一起；你不喜欢我，别人却硬将我塞给你做妻子。是不是阴差阳错，让人无奈？”
白逸听了，轻抚她额前碎发，带着几分捉弄的笑意反问：“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喜欢你？”
“嗯？”赫梦露被问住了，昏昏沉沉的脑子有些乱，什么意思？什么叫我怎么就知道他不喜欢我？那他到底是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
正自己剪不断理还乱的时候，白逸突然俯下身来，轻轻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浅吻。
赫梦露一时傻眼，呆呆的看着白逸突然凑近的脸，像是做梦一般。
白逸看她那一副呆住的表情，不禁觉得好笑：“好了，以后不要叫我白公子了，叫我白逸就可以。你好好休息吧，我走了。”
赫梦露恍惚看他为自己掖好被子起身离开，想着那句有些听不清楚的话，只觉得有些头晕脑胀，没有精力再去细想，就晕乎乎的睡去。临睡前，脑子里只有一个疑问，这，是在做梦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醉闹公主府酒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