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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蛰 ...

  •   他是个坏孩子,大家都这样说,因为他总是让美好的东西走掉,用大人的话就是,“那孩子简直就是个瘟神!”于是和他一起玩耍的孩子也就学会了这种叫法,不是坏孩子,就是瘟神,这样的称呼一直伴随着他,他也想过什么时候能让大人们唤一声,“乖孩子!”但,一次都没有。
      这一天,坏孩子发现了一个蜂窝,那是什么常做坏事的坏孩子自然是一清二楚,可是他什么也没有去做,反而那些在父母面前,乖乖的孩子拿起了小树枝,踮着脚尖,去戳那个似乎很有趣的东西。终于,蜂窝从枝头掉落下来,而里面的蜜蜂也就蜂拥而出,它们在找的是毁坏它们家园的坏孩子,所以乖孩子们都指着坏孩子说,“是他,是他,他是坏孩子,他会把一切都搞砸,是个瘟神!”但是蜜蜂可不听他们这一套,它们看得见,明明就是那两个好孩子做的,为什么要赖给坏孩子?这个原因蜜蜂们不会知道答案,也不愿去想要答案,因为它们现在正奋起追赶捣毁家园的,不管是谁!
      “你们干什么!我们又不是坏孩子!是他做的!”一个好孩子指着坏孩子的鼻梁说,那个坏孩子什么也没有说,因为就算说也不会被相信,还会遭受更严厉的惩罚,所以渐渐地,坏孩子就不太说话了。可是这一次,蜜蜂们和大人们的反应好像不太一样,它们奋力地追着的是那些做了坏事的好孩子,而不是自己,坏孩子愣住了,它们是因为相信自己没有做吗?他这样想着,平淡的眸子中有了些暖意。
      不一会儿,好孩子们都被赶得很远很远了,这棵树下就剩下坏孩子和蜜蜂们了,看到它们回来,坏孩子有些后怕,它们会不会是打算要最后惩罚自己?那嗡嗡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清晰得让他想逃,但是没有,兴许是习惯了,被当做坏孩子的对待,没错,就是坏孩子啊。
      不过蜂群没有直奔坏孩子而去,而是来到那个蜂窝前,那是它们的家园,就这样沾上了泥土的味道,坏孩子不知道它们在做什么,所以想靠近看清楚些,就往前走了两步,它们是在凭吊吗?这是坏孩子当时能想到词语,因为他见过一次,那是他相依为命的奶奶去世的时候,那样多的人围着她的墓碑,不说一句话,于是小小的心里就藏下了这个词语,“这个窝坏掉了吗?”不知为什么要问出这句话,可能是坏孩子总是比好孩子敏感吧,他感觉得到那些蜜蜂在伤心,它们是在像自己当时那样的难过吧。坏孩子的话没有得到回应,因为蜜蜂怎么会说话呢?就算那嗡嗡的声音是语言,坏孩子也听不懂啊。不过坏孩子没有多想,就进了蜜蜂的圈子,一瞬间就被密密麻麻地“封锁”起来,这该是在围剿还是监视?坏孩子只静静地看着地上的那个蜂窝,应该还能住吧,这么小的身体,在这么小的洞里,会很幸福吧,只有自己,却也是有好多家人。坏孩子把手伸向蜂窝,那蜂圈又缩小了,仿佛是随时都准备发动进攻呢,那坏孩子仍旧拿起了那不知是什么做的蜂窝,好轻!这是坏孩子的想法,那这些蜜蜂该是怎样的轻盈啊,欣羡地看着身边的蜜蜂包围圈,它们发现了他的注视,又挺近了些,但是还是没有伤害到坏孩子,可能是觉得方才没有参加坏孩子比那些说谎话的好孩子可信些吧,坏孩子拿着蜂窝走到树杈旁,蜜蜂围成的圈也随之移动着,一步一步,仿佛是托着圣洁的玉杯,里面正盛着美味的汁液,最后将它放在本来的地方,只是倒了个方向。那些蜜蜂声音静了些,只剩些翅膀震颤出的声响,坏孩子也没再说话,只是退后几步,将空间都让给那些蜜蜂们,其实坏掉的东西不是不能用的对不对,坏孩子想,但是为什么好孩子的那些东西都要扔掉呢?就是因为坏孩子才只配拥有坏掉的?坏孩子正歪着头思考呢,蜂窝旁再次发出些声响,那是它们在高兴吗?只见着它们好像在围成一个立着的圈,像是火圈似的,另一部分竟排着队从中间穿过,难道,它们在玩游戏?坏孩子惊呆了,之后圈子越来越大,越来越近,活像是在邀请坏孩子一同游戏,这是坏孩子从来都没有过的待遇呢,他惊喜地穿过那大圈,知道吗?就像是那种跳火盆的风俗,跳过来就是一家人了,那难道是坏孩子嫁给了蜜蜂?呵呵,谁知道呢,有可能是蜜蜂娶了个坏孩子啊,反正是蜜蜂很喜欢那个坏孩子,和他修好的家而已。
      那一天,蜜蜂住进失而复得的家中,而坏孩子因为好孩子的事情,承受了责罚,“他那么乖怎么可能去捅蜂窝?肯定是你!带坏人家小孩的!”这样的话,让坏孩子很难过,但是他没有哭,因为今天是他第一次找到了不会跟好孩子一起骂他的朋友。
      后来坏孩子长大了些,变成了不良少年,好孩子还是好孩子,他们在大人们心中永远不会长大,也永远都不愿长大。
      “瞧,那就是那个不良少年唉,听说他一人挑了十个人呢!”在他身后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传言,是的,就像是个不怎么可爱的尾巴。“快看,就是那个男孩,就是他把爸爸气走了,最后只能让妈妈跟他接受救助!”“是啊,真是太不懂事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总是有些事情被莫名其妙地扣上他的名字,明明就是父亲外遇离家,自己只是看到了他带女人回家而已,这样就是错了吗?没有人回答,就算是母亲,也有意将这罪名加到他的身上,那可怜的女人竟然认为若不是儿子窥探到了丈夫偷情,他们的婚姻还能持续地长一些,真是可笑呢。坏孩子现在喜欢笑了,也许是小时候没有被教授这种技能,所以那笑总是让别人称之为“邪恶的笑容”,很好,不良少年喜欢这个名字,很喜欢,就像是喜欢奶奶那样的喜欢。
      黑天,有风,不良少年独自走在乌黑的巷口,不是因为崇拜黑暗,也不是可以满足作恶的心情,只是,“喂,你怎么在这里?听说这是小混混聚集的地方呢,我劝你还是绕路吧。”“呵呵,绕路?可是这是到我家的必经之路啊!”身后年轻人的回答,也正是这个原因,不良少年才每天必到这混混聚集的地方报道。
      “嘿,小朋友,你没听到刚刚大叔的话吗?这里很不安全哦。”不良少年没有回答他,因为没有人会喜欢和不良少年说上话的。“难道你的家也住在这里?”年轻人有些不确定地问,“呐,我是才搬过来的,请多多指教~”年轻人的脸像花儿一样,四季如春,不曾凋谢。不良少年没有回答,只是在心中奇怪,“这人竟还敢和我说话?”也难怪他这样想,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哪里,只要是附近的人,都只有躲着走的份,怎么会主动搭话,这年轻人还是头一个,不过,也没有关系,因为,那人可是彻头彻尾的大人呢,以后总会知道自己的传言,到时候,就后悔去吧。这是少年告诉自己的话,可还是时不时地去寻那个年轻人的影子,想看那人再次见到自己时的样子究竟是失望还是悔恨,他更希望可以见到超出预料的表情。
      几天以后,在不良少年自己的班级里,实现了愿望。
      “下面请七纬同学来回答。”这可是进中学以来第一次被点到名字,少年惊诧地看着讲台上的年轻老师,他这是干什么?难道没有听到老师们的话吗?难道没有听到学生们的谈论吗?还敢叫他的名字?虽是这样想的,但是少年还是站了起来,并没有传言的不驯和骄傲,而是给出了全班的一个正确答案,“好,七纬同学回答的很好是不是?”这是个只要肯定回答的问句,班中响应的虽然不多,但也足够了。少年像是饥饿了几天的乞儿,满心地去接受他人的赞扬,不是不够清高,不是不够决绝,而是一个不过十五的孩子,祈求一份自我的满足,一份早就该得到的奖励。
      放学后,同学们各自回家,一路上都在谈论着,“那不良少年今天是怎么回事?会不会是和老师串通好的?”一个好学生疑惑道,因为那一道题,连一向优秀的他都不能解答出来,怎么就把这机会让给了那个从来都不受重视的不良少年了呢,但是马上有人起来反驳,“秦老师怎么看也不像是那样的人,我不相信。”那个女生早就期待着新老师的到来了,少女心中总是有一个帅气老师的标准,而新来的年轻老师正好满足。另一边的学生说了句话,让争论中的两人都停了下来,“你们瞧,那像不像秦老师和那个人。”班里称少年都是那个人的,因为若是给他起了个外号,给他知道了,岂不是倒了大霉!~三人就这样目送着心目中的完美老师和班里的不良少年在面前走过,似乎还是老师硬要缠着那少年的,“不是吧,”“我没眼花吧!”只有好学生一脸我明白了的表情,“果然还是走后门了!”
      一路上,没有多大的车流,少年就仰着头,看着枝丫缝隙中微弱的光亮,傻傻地看着,傻傻地笑,“喂!”这良好的景,被打扰了,少年马上恢复了暗淡的表情,径直向前,“你刚才的表情很好呢,我好想拍下来呢~”少年有些无语,这人从放学开始就一直跟着自己,赶也赶不跑,跟他说狠话,就回一句,“我家也是这个方向啊,这路也不是你自己开的吧~”后来索性就当作不存在,“可是我的工资还没涨,你也知道做老师的,哪有什么油水可捞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攒够一台照相机钱呢!~”少年忍住来自右侧方的骚扰,继续走路,谁知前方突然冒出一只失控的藏獒,直直地往年轻老师奔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少年踩住了狗链子,正准备往后拽呢,谁知那狗又一个用力,竟将少年拽了个跟头,再抬起头来,额角上已经炸开,血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可手上还是曳着那条链子,不愿松手,一边的年轻人已经愣在那里,一步也挪不动,而在面前的,就是一张大口,白牙森森亮起,锋利如刀一般,时间仿佛就这样定格着,年轻人看着少年,一脸的不可思议,而少年已经快没力了,额头的血与汗黏在一块,看不清视线。
      很快,狗的主人就赶来了,但是少年已经脱力地倒在一边,年轻老师慌忙地跑过去,“我这就送你去医院!”刚想将人拽起来,却被少年隔开,“不去!”“你看都流了那么多血,怎么能不去!”少年没有回应,但是一个侧身地把他掀翻过去,自己回了力气,就要起来回家,一边的狗主人也有些愧疚,道:“那个,小伙子,你真的没事吗?我打车送你去医院吧,医药费我出!”一边的年轻人瞥了一眼正要掏钱的狗主人,恶狠狠道:“钱本来就该你出!”他这声争吵仿佛也挣醒了少年,更加抗拒了。“我不去!我不去医院,我也不需要!!”少年是用吼的,但是吼完力气也不剩多少,狗主人也不愿惹麻烦,就赶紧牵着藏獒走掉了,年轻老师想去追,却发现眼前的这个少年的伤势才是更重要的,于是将少年搀起,“不,不去医院!”还是不改口,年轻老师也没有办法,只能将少年先搀回家去,再做打算。
      “这是哪里?”少年一醒来,就发现自己不是在自己狭小的房间里,这种陌生的感觉让他有些不可遏止的胆怯,但还是强迫自己镇定,不久,屋外就传来脚步声,“你醒了?”原来是那个年轻的老师,手里带了两盒盒饭,“先吃些吧,我也不会做饭。”少年没有给那人好脸色,伸手摸了摸额头,果然被包起来了,不过那纱布缠得不用看也知道不好看。年轻老师也有些意识到了,“那个,我从来没有做过这些事情,你又不愿意去医院,所以就成这个样子了。”说完,才发现自己似乎是这个孩子的老师吧,为什么就是有一种被他慑住的感觉。很快,少年就穿好外套,准备离开,“你不吃饭?”年轻老师拽着少年的衣摆,“我也该谢谢你的,刚才多亏你!”说完脸都有些红了,明显就是没有跟别人道过谢的样子,少年也不答话,只是甩开老师的手,离开。
      原来这就是人和人相处,少年没有想太多,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所以与老师的交集并没有让他怎样改变。那个不良少年仍然是不良少年,大家都认为那已经是不可救药了的,没有谁愿意相信一个不良少年的改变,也没人去期待……
      “回来了吗?”果然那个年轻老师搬到了少年家附近,而且,总是在少年面前出现。这不,就是这种情形。“今天上课我看你怎么有心事吗?”“哎呀,不要不答话啊,我可是称职的人民教师呢,”“你也要有点学生的自觉吧!”这句话让少年在意了,“我本来就没准备做学生!”他这一句,让年轻老师没有准备了,“那,你准备,做什么”似乎就不受控制地问了出来,少年也没有隐瞒,“钱!”这话明明就是很正常的话,但是听到年轻老师的耳朵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钱这个东西不应该是你这个年龄的孩子该想的。”果然是老师的说法,少年深深地望了年轻老师一眼,人真的不应该有期望的,之后,回头,进屋,剩下年轻老师有些气急败坏地在院中转圈!
      “老师,我的钱包不见了,里面可是这个学期的饭钱啊,怎么办?”好学生嗡里嗡气的找到年轻老师,他是他们的班主任,这些事情自然是交给他处理,可是这很明显的“案情”让他怎么取舍?年轻老师遣走了好学生,扶额叹息了。
      午休时候,少年被叫到办公室,“钱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吗?”少年困惑地看着年轻老师,这和他有关系吗?并没有回答,但却像是默认了一样,年轻老师也有些为难,断断续续地讲清楚了事情的原委,“你是说我偷了他们的钱包?”年轻老师有些难堪地避开少年的视线,“你如果经济上面不方便,可以找老师,把他的钱包还过去吧,我就当不知道。”这话灌进少年的耳朵里就如针刺一般,疼!他应该相信我的吧,他会相信我的,如果我告诉他。少年想要开口,从来不善辩解的他第一次想做出努力,想让面前这人知道自己不是传闻中的不良少年,自己有名字,会难过,但他刚要开口,年轻老师叹了声气,“他们都告诉我没有用的,但是,我以为我能改变得了你的,”那种极其失望的语气,少年没有听过,没有期待,就不会失望,那面前的这个人是期望着什么吗?期望着,我的改变?我的认错?所以现在才会有这样的语气,少年刚到嘴边的话突然说不出去了,年轻老师的声音一直在脑海里响着,但是已经听不清了,少年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了办公室,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好学生道的歉,只知道那年轻老师塞给了自己好多票子,呵呵,那是在让自己承认什么吗?你不是从来都默认的吗?这一次怎么就想反抗了呢?大人们都是这个样子啊,不是都已经放弃了吗?
      少年回到家,没有像往常一样为已经疯掉的母亲做饭,而是把当初小心收起来的那绷带拿了出来,那白色纱布上的血迹已经有些发黑了,那是自己的血,自己的,还记得当时的痛,可是已经没有了那时的冲动,如果在发生一遍那样的事,他想,自己一定不会去帮那个人的,一定不会。少年撕扯着沾着血的绷带,就算是一场噩梦吧,梦里有人相信,有人关心,有人爱,而梦醒后,一切回归,难道这不是最可怕的梦吗?
      第二天,少年迟到,被老师罚站,在门口,碰巧听到了坐在窗边的好学生说话,“我就说,那种人怎么可能和老师交上朋友!”说着,将手伸进桌洞,拿出一个崭新的钱包,那是鲜红的颜色,像血一样,耀着门外少年的眼。
      自那天后,少年的生活又恢复了原貌,只是,已经暗淡的眼神,再也没有光芒可言。

      不知过了多少时间,年轻老师也搬离了那个近乎废墟的地方,没有人在意他的去留,因为他搬来也只不过为了一个孩子,而现在那孩子已经不在了。他记得那天,天气很差,接连的小雨让人的心情变得更加焦躁。还有那一辆辆车行过而溅出的水花,不只是裤脚,连身上也被沾满了泥土样的印记。年轻老师自然也有些愤恨,只是还没有到破口大骂的程度。抬眼,看着眼前的少年比自己的样子还要狼狈,但是却仍是没有抱怨,那是不在乎了吗?自从那次之后,少年就再也没有和自己说过话,年轻老师以为那只是被揭穿了的难堪,但没想到会持续如此之久,“那个,你不要这个样子,我真的很不舒服唉,每天跟个木头一起回家,真的好闷!”这样的抱怨,没有起到让少年甚至是抬一下眼的效果,年轻老师叹了口气,自己似乎错看了什么呢,可是那是什么呢?他也不清楚。
      淅沥的小雨几乎是瞬间就演变成了倾盆大雨,那雨滴已经密成线,织成网,像是不准备放过任何一个行进着的事物,不管是车还是人。年轻老师虽然带着一把伞,但是风太大,一个风头将伞吹翻过去,那双被雨滴的强袭密了的眼睛自然也就没有看到正往这个方向驶来的汽车。
      之后,少年安静地躺在大地的怀里,他再也不会像上次那样将老师推开了,也不会大吼:“我不去医院!”他就那样静静躺着,是睡着了吗?年轻老师再一次愣住了,他不清楚那孩子为什么能够这样对他,明明就是个不良少年,却总是做些可归为舍己为人的范畴里的事情,为什么?年轻老师不知道,当身后的司机叫来了救护车时,他才猛然清醒,少年没有说一句话,到最后也是。
      再后来,他带着少年的骨灰回到了少年的家,那是个整洁有序的家,女人正抱着一张照片,轻轻地哼着歌,“请问,你是七纬的母亲吗?”女人没有回话,仍是自顾自地哼唱着,“对不起!”老师抱着少年的骨灰跪在了女人面前,女人才转过头看了看他,似乎是对这三个字有着特别的期待,“对不起!”老师又说了一遍,正准备解释,就见女人扑了过来,狠狠地抱住了他的脖颈,“你终于说了这句话终于说了!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十三年了!”老师听着,想要挣脱,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女人的力气不是一般的大,明明就是瘦到只剩骨头的女人,自己竟然无法挣脱,“如果不是小纬,你就不会离开我对不对?如果不是他,你就会回头对不对,那个坏孩子!他就是个瘟神!他让我失去了我最重要的东西!”老师这才发觉女人似乎认错人了,可是那样的语言,怎么也不应该是一个母亲说出来的话啊。“你就是想让他变成好孩子对不对!我就是要让他变成坏孩子!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坏孩子!这个样子你就会回来找我,回来恨我了吧!”听完女人的话,老师突然有些心痛,这样的一个母亲,那孩子该是……女人又突然变了态度,“小伟,你不要怪妈妈好吗,不要怪妈妈,妈妈只是想让你爸爸回来,只是想让他回来,等你爸爸回来,妈妈就去告诉他们,告诉他们我们小伟是个好孩子,我们小伟从来不说谎,从来没干过坏事,好不好,妈妈的好孩子!”女人哭得很大声,可年轻老师似乎已经听不清楚了,那,那个孩子究竟是做过什么?究竟又被说过什么?他不敢往下想,因为他怕想到自己对少年说过的一些伤人的话。那是自己刚一接班就准备大力拯救的孩子,就算是所有人都说没有希望,就算所有的话都指向少年的缺点,但是他就是打算做那个孩子的救世主,所以搬家,所以上下班一起的纠缠,可是他从来就没有想过,那孩子究竟哪里需要他救助了?他迷惑了,从少年家里出来,两天后,就把少年的母亲带回了自己的公寓,那是他唯一可以赎罪的方式,他以救世主的姿态却远远看着那一个孩子陨落,如果有神的存在的话,那他真的会忍心吗?

      几年前,年轻老师还不是老师的时候,他也只是个普通的好孩子,好孩子最大的骄傲就是大人们的夸奖。那一天寒风凌冽,好孩子看着摇摇欲坠的蜂窝,有些难过,就将它摘了下来,可是也知道蜜蜂蜇人可是不得了的,所以用塑料袋扎了口,还带回了家。回到家以后,母亲有些生气,但是父亲却夸奖道,“真是个有爱心的好孩子,连蜜蜂都同情,那今晚就留它们到我们家过夜喽!”小小的老师高兴地回屋睡他的觉去了,所以,他并不知道,父亲转身就把那袋子扔了下去,从十层楼上,那并不结实的蜂窝啥时间被摔得粉碎!第二天,小老师早已经忘记了自己昨天做过的“好事”,就急急忙忙地赶去学校,只是路上,遇到了几只蜜蜂,追着他跑,还真正地扎了他额头,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是上课是不能迟到的,所以也就忍着难过,到了中午,再路过的时候,只见到两只被碾死的蜜蜂尸体,心里闷想,哼让你扎我,得报应了吧!其实他那个时候还远远不知道,蜜蜂一生中只能扎一次人,那是你拿了他最重要的东西的时候,他才会用生命的代价换你一时的疼痛。被蜜蜂扎一下,究竟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痛,才能抵得上那一条性命?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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