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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番外9
番外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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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9 领养孩子吧3
弗雷尔加入帮会也不过一年而已。
路德第一次见到那孩子的时候，街上正下着滂沱大雨，那孩子仿佛也是乘着雨势而来。他被拦在小巷外，保镖们条件反射地举起拳头打算教训教训这个碍事的小鬼，但地下街最大帮派的头目却对这个意外的拦路者产生了兴趣。
他将伞柄随手搭在肩膀上，这场大雨虽然来势汹汹，但头顶上方的雨点却仅仅只能勾勒出雨伞的轮廓。
撑伞的一方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孩子。
那时的弗雷尔身上沾满了污泥，身后背着另一个同样年幼的金发小女孩，那是他的妹妹——弗莉嘉。
也不知道他之前带着妹妹吃了多少苦头，他的模样只能用狼狈两个字来形容。黑发贴在额头上被大雨淋得湿透，那双犹如蓝宝石一般的眼睛里映出的却是阴沉的仿佛快要倾倒下来的灰暗天空。
明明只是个小鬼而已，身上却散发着野兽一般的气息。
那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眼神，那里面几乎看不出一丝童真，似乎早早就已经领略了这个世界的残酷。
“我想要加入帮派。”
那孩子就这样伫立在雨中，此时正趴在他背上的小女儿因为淋雨的关系一直高烧不退，几乎可以说是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
“就凭你吗？”路德冷笑道：“我的帮派可不是什么慈善机构，我没兴趣领养无家可归的小孩。”
“我的妹妹病得很重，我需要钱去找医生。”
“那又与我何干？”
“拜托了，叫我干活也好，偷东西也好，我都会照做！”
男孩匆忙上前一步，眼里透出一丝恳求，以他和路德之间悬殊的身高差，他看起来就像大树下一只微不足道的蝼蚁。
“如果我拒绝呢？”
对方嘴上虽然在示弱，但路德看得出来，那孩子眼里透出的凌厉气势依然替他竖起一道无形的壁垒，它将所有善意和恶意统统隔绝在外，甚至是被这片被大雨笼罩的世界。
“那我只好再去拜托别人。”
弗雷尔眼里闪过些许犹豫，但那些犹豫也只是稍纵即逝罢了。
“那你可以先试试求别人。”
直觉告诉路德，眼前的孩子现在虽然还只是一头弱小的幼崽，但只要假以时日，必定会成为威胁他在地下街地位的危险猛兽，这样的猛兽又岂能和套上项圈就会摇尾乞怜的小狗相提并论？
在心中默默摇了摇头，路德觉得还是放任他在这里自生自灭比较好。
“是吗？”
黑发男孩沮丧地低下头，但路德却分明看到了——对方怀中稍纵即逝的寒光。
弗雷尔从衣袖里冷不防地翻出一柄匕首直直刺向男人，刀尖猛地扎进侧腹。
彼此间的距离足够之近，这一刀的轨迹也足够干脆利落，而他还至始至终都腾出一只手牢牢扶着妹妹。
鲜血沿着刀刃缓缓淌下，随即就和雨水交融到一起。
“果然是……有备而来吗？”
若不是路德反应够快直接用手抓住刀刃，而弗雷尔一只手的力道也很有限，否则这一刀必定会伤及内脏。
“另一个帮派的家伙说，如果我能杀了你，他就会救我的妹妹。”
童稚却也冷酷的嗓音瞬间被雨声淹没。
眼见头目居然被一个陌生小鬼偷袭，保镖们一时也没能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冲过去想要将弗雷尔拉开，但他们的举动却被路德硬生生地瞪了回去。
“好小子……在这条地下街还没几个人敢像这样对我动手。”
“敢的话很光荣吗？”
弗雷尔没有松手，匕首依然扎在体内，路德忍耐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痛楚，要是现在胡乱拔刀引起大出血可就得不偿失了。
“哼，至少说明你很有种……像你这么危险的小鬼要是落到别人手里可就糟糕了，只怕会变成更加让人伤脑筋的存在……”
“你的意思是……？”
弗雷尔脸上夹杂着迷惑和不解，显然对路德有点拐弯抹角的陈述方式不得其所。
果然还是个小鬼啊。
路德直到这时才终于找回对付小孩的实感，虽然这个小孩未免太超乎寻常了。
“我的意思是说，与其把你让给别人，还是由我亲自看管最保险。”路德说：“我会找人救治你的妹妹，而相应的，从今往后你都得听我的。”
“好！”
弗雷尔立刻不假思索地答应下来，暗淡的目光也一下子明亮起来，一直紧绷的脸仿佛也多了几分生气，好像除了救治妹妹以外的事情对他而言都无所谓。
“那之后他就一直跟着另一个熟手学习偷窃的技巧，以他这个年纪的孩子也就只能干这个，不过他很聪明，因为还要赚弗莉嘉那一份口粮，所以做事也格外卖力，不然我也不会把广场那边的肥缺地盘交到他手里。”
路德补充道。
对于弗雷尔和弗莉嘉的身世，他也曾经旁敲侧击的打听过，据说他们和父母在回家路上遭到一伙强盗伏击，他们的父亲和母亲当场被害，身上的财物也被洗劫一空，两个孩子躲在灌木丛里才勉强逃过一劫，亲眼目睹父母被害的血腥画面和歹徒逍遥法外的嚣张模样，换做其他孩子或许当场就精神崩溃了吧，但弗雷尔却坚强地承担下来，与此同时压到小小肩膀上的还有抚养妹妹的重任。
“那对兄妹的父母家底还算不错，可惜亲戚瓜分了遗产却没人肯收养他们，还将他们从原本居住的宅子里赶出来，之后就一直流落街头。”
“还真是一个身世可怜的孩子啊。”
听过路德的话，艾尔文不由得感慨万千。
他相信此时的利威尔也是如此，同是小小年就开始在地下街讨生活的人，各中甘苦他一定更能感同身受。
他一定早早就敏感的察觉到了吧？
那个孩子身上有着和自己相似的味道，所以才会一反常态主动参与到事端之中吧。
“那些找他麻烦的家伙究竟要追回什么东西？”
利威尔没有针对那对兄妹可怜的身世发表任何感想，而是直指问题的核心。
“是一条项链。”路德也不打算遮掩什么了：“据说吊坠上镶嵌的宝石相当稀罕，那群盘踞在仓库的家伙似乎打算将那东西送给这里的领主，听说他的妻子再过几天就要过生日了，如果约定要贿赂的项链丢了应该会发生很有趣的事吧。”
“原来如此，时间太紧迫了，难怪他们会如此龌龊地对小孩子下狠手。”
艾尔文评价道。
“哼，真下作。”利威尔冷冷地哼了一声。
即便是地下街这种看似毫无秩序的地方，也有最起码的道义。如果连这点底线也丧失了的话，那就只是连禽兽都不如的垃圾。
“但东西现在既不在你手里，也不在仓库的人手里，又会流落到哪里去呢？”
艾尔文的目光扫过路德和利威尔的脸，室内的气氛一下子静了下来，显然大家都有了各自的揣度。
“在哪里能找到他？”
利威尔似乎已经有了考量，抬头就直截了当地问。
“我可以布置人手去探听一下。”路德说着，已经吩咐手下的亲信行动起来。
****
弗雷尔和弗莉嘉兄妹的家其实就是一间用来堆放杂物的小栈房，在地下街的花街也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在这里生活的卖春妇们都很喜欢弗莉嘉，常常会将恩客赏给她们的食物拿来接济他们，而弗雷尔不在的时候，她们也会主动代替他照顾弗莉嘉。
最早发现弗莉嘉失踪的女孩在报信的途中刚好和弗雷尔打了个照面，两人险些撞到一起。
就此可以肯定的是——盘踞在仓库的那拨人绝非虚张声势，他们显然不达目的决不罢休。
弗雷尔几乎快要急疯了，但他不得不将这种情绪压抑下来，眼下不能指望路德能伸出援手，毕竟以他谨慎的风格绝不会选择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和“仓库”正面交锋。因此他不得不选择独自面对，一个人小心翼翼溜进“仓库”的势力范围。
他俯身躲藏在建筑物的阴影里，再往前十几米有一道铁丝网，而那里面就是“仓库”的大本营——那是一座名符其实的废弃仓库，里面原先好像堆放了不少木料，但那些物资实际上早就被抢光了，只剩下一座空置的仓库依然坐落在那里，乍一看就像一个布满锈迹的铁灰色大盒子。
要避过看门狗的耳目可不容易。
弗雷尔迟疑着还在观察周遭的环境，他很清楚这里可不是一个可以贸然露头的地方，或许一个不小心就会被他们团团包围。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突然从后面捂住他的嘴。
弗雷尔条件反射地回头，但映入眼中的并不是来自“仓库”的喽啰，而是之前在集市上遭遇的那两个人，而跟他们同行的居然还有路德。
“总算逮到你了，小鬼。”
出手的人是利威尔，这次他可不会向上次那样故意放水。
“我的钱袋应该还在身上吧？路德说你没回去交赃。”
艾尔文在弗雷尔的上衣里迅速找到自己棕色钱袋，里面的金额并没有减少，象征团长身份的波洛领带也完好无损地夹在隔层里。
弗雷尔不免有些惊讶，这两个家伙恐怕不是善茬。
营救弗莉嘉还完全没有着落，偏偏自己由惹了一身麻烦，弗雷尔一脸不甘心地瞪着大人们，有路德在这里坐镇，就算他想逃跑又能逃到哪里去？
“我听说你的事了。”路德开口说：“放心吧，这两位并不打算追究你之前的行为。”
作为对路德的回应，利威尔也放开手。
“弗莉嘉——”
用力吸了口气，弗雷尔喃喃起妹妹的名字。
“你是个聪明的家伙，导致现在这种境况的元凶究竟是谁你心里最清楚。”路德接着问：“说吧，项链究竟在哪儿？”
“项链不在我这里。”
弗雷尔低下头。
“你拿去脱手了？”
弗雷尔懊恼地摇了摇头，掌心里已经满是冷汗。
“我给弗莉嘉了。”
他如此回答。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