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之子》薇清晨

80、第80章 将你忘记

　　菲林每日给艾薇尔熬制草药，用魔法给她细心调理，甚至在她发烧昏迷时整夜陪伴左右。
　　时间就这样一天天过去，菲林开始变得不安，开始害怕。
　　有时候，他希望时间能过的快些，时间的流逝或许能改变一些事情，艾薇尔会好起来，兰帝会原谅他……也许终究不能在一起，但至少让他早点解脱，让大家早点解脱，一切都回到原点，他和兰帝没有相遇没有任何交集，兰帝和艾薇尔依然是一对让人艳羡的恋人……
　　但有时候，他又希望时间就这样停留，只因为能多看看兰帝，哪怕他们俩只是相对无言静静地整夜守候在艾薇尔身边，即使他的眼神始终只停留在她身上。
　　菲林发现，越是面对离别他越是无法割舍，因为这次的离别，可能就是永远。

　　兰帝心里的悲痛无法用言语来形容，逐渐变得沉默不语，只有在面对艾薇尔的时候才会露出难得的一笑。直到有一天，他看见菲林充满血丝疲惫的双眼，那深深不见底的暗淡让他触目惊心，他才察觉菲林似乎诡异地比他还要沉默。
　　菲林对艾薇尔的照顾十分的小心翼翼，执着地一遍又一遍地为艾薇尔拭去额头的汗水，即使疲惫不已依然坚持用法术一次次助她入睡不被梦魇所折磨，他甚至细心地采摘艾薇尔喜欢的花放在床头，用清香来舒缓对方的情绪。

　　他的举动和沉默让兰帝感到疑惑，却没有心力去思考，只能劝阻到：“多休息下吧，如果你也病倒了谁来治疗艾薇尔呢”。
　　菲林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转过头去，敛去眼底的波动：“我没关系”。
　　停留了一会，仿佛不适应弥漫在空气中的尴尬，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抬腿坐在上面，脸朝向窗外，留下一个孤单的侧脸，在背光的阴影中，兰帝才发现他消瘦了好多，似乎，他给他留下的都是背影，甚至避免和自己对视？
　　兰帝这才将注意力放在菲林身上。

　　他的沉默和压抑是这样的毫不掩饰，兰帝蹙起眉头，离开熟睡的艾薇尔走到房间另一头，将坐在窗台上的菲林拽了下来：“你坐那么高干什么，这样很危险”，可就在下一秒，他看见了他眼底深深的哀伤，仿佛陷入了深海一般的绝望，兰帝感觉到一阵莫名的不安。
　　他抬起他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但对方却用力挣扎，兰帝一股怒气上头，将他推到墙边压着他，一只大手将他双手禁锢在一起，另一只手再次抬起他的下颚，可再次对上他的双眼时，却诧异地说不出话来。
　　菲林紧紧地闭上了双眼，两行短线的泪水顺着脸颊滴落。

　　兰帝更加不解：“你…究竟怎么了？”，见他紧闭的双唇死死被牙齿咬着，露出了刺目的血红，仿佛在用尽极大的力气忍耐克制着自己。
　　兰帝也和他较上劲不肯放手，甚至用手勒住他的下颚逼迫他松开牙齿。
　　菲林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他的气味他的体温他宽厚的手掌，自己所眷恋的一切都近在眼前，包围着自己笼罩着自己，但却不能有任何回应，不能……也不敢。
　　不远处传来的一声呻吟打破了他们的僵持，兰帝迅速放开他，大步走到艾薇尔身边。

　　他一脸关切：“艾薇尔，你醒来了吗？我在这里”，他握住了她的手。
　　艾薇尔清醒的时间不多，但每次醒来，都要握着兰帝的手，就像是落水之人想要抓住救命的水草一般，紧紧地不愿放手。如果兰帝不在，她就会变的焦躁不安，失神地呼唤着兰帝的名字。
　　此刻，艾薇尔脸色依然苍白，却露出了难得的微笑：“兰帝”。
　　兰帝被她的好心情影响，情绪也好了许多：“你看起来精神不错，睡了个好觉？”。
　　“嗯”，她点点头，蜷缩在他的怀里。
　　兰帝轻抚着她微凉的脸庞，似乎想要渡去一丝温暖：“饿不饿？”。
　　“不饿”。
　　兰帝已经挥手示意侍女端来一碗清粥，他将艾薇尔放靠在靠枕上：“你要多吃点东西，否则身体怎么会好起来？”，他勺起粥吹凉些后递到艾薇尔嘴边，见她略微皱眉摇头，笑着哄到：“我的公主殿下，如果你乖乖吃完这碗粥，我就抱你出去阳台上坐坐，好不好？”。
　　艾薇尔终是露出了一丝笑意，乖乖张嘴让兰帝给她一口口的喂粥。

　　菲林静静地凝视着他们，钝痛一点点蔓延，心口再次划下了血淋林的伤痕。
　　此刻的兰帝，是那么的陌生，仿佛法西尔不曾存在过一般地爱着别人。
　　他和艾薇尔之间，再不似从前若即若离的暧昧，甚至已经习惯了对方的亲昵和呵护。兰帝对艾薇尔是爱的，那么，他对自己的感情又算是什么？是冲动还是新奇？但他曾经那么费尽心思想要挽留自己，渴求自己，爱护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还那么清晰历历在目……菲林转过头去自嘲的一笑，已经答应艾伦要彻底离开，再去想这些又有什么意义？

　　每次用完餐，兰帝都会抱着艾薇尔到天台晒太阳，他紧紧揽着她，时不时低头轻啄她的鼻子逗她笑，手掌在她脸上流连不肯离去。
　　艾薇尔蜷缩在他怀里，她想起一个画面。兰帝常抱着那个精灵，一边摇晃一边给他哼着同一首歌，那时候，躲在暗处的她是那么的嫉妒和怨恨。
　　“兰帝，你给我唱首歌，好不好？”。
　　“嗯，你想听歌？我找歌手唱给你听”。
　　“不是”，艾薇尔坐起身看着兰帝：“我只是想听你唱歌”。
　　兰帝蹙眉不解地看着她，那撅起的小嘴倔强得就像个讨要玩具的孩子，他笑起来，仿若春风般撩拨着空气泛起涟漪：“小傻瓜，我不会唱歌”。
　　艾薇尔抓紧了裙子揉成一团：“求你了兰帝，随便什么都好，可以也为我唱首歌吗？就像……就像你给他唱的一样”。
　　兰帝身子一僵，空气仿佛凝固一般酝酿着低低的气压。
　　艾薇尔顿时不知所措紧张起来，她失落地想要从他腿上下来，却被一双大手再次揽回到温暖的怀抱中，他淡淡地说到：“艾薇尔，你给我些时间。我不想再想起那个人，那些属于他的我不会再去触碰，哪怕只是一首歌”。
　　艾薇尔身子微微发颤，她紧紧抱着兰帝，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滑落，哽咽地发出了声音：“谢谢你兰帝。我会用我的一生我的生命来爱你，我一定会抚平你的伤口，让你彻底地忘记那个伤害过我们的人”。

　　咔嚓，有把锋利的尖刀将菲林心底最深处的神经无情地挑断，让他彻底陷入了绝望的深渊之中。
　　他闭上眼睛，静静地转身离去，没注意到身后兰帝投来探究般的眼神。

　　经过一个月的调理，艾薇尔的身体逐渐恢复，脸色也红润起来。
　　菲林抽空回了一趟家，教授见到他自然是万分欢喜，但在听他说完一切遭遇之后，教授突然预感到，菲林将要离开他了，虽然万分不舍却选择了不再问。
　　只能在心里默默地祝福他，海阔天空，任你翱翔！

　　一天夜里，兰帝被一阵悦耳的音乐惊醒，他惊讶地发现，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旋律不是梦，是法西尔治疗巨龙时吹奏的旋律！
　　他翻身下床，急冲冲走出去，却在路过艾薇尔的房间时停下了脚步。
　　兰帝突然害怕起这个旋律，扰乱了他心神，牵扯着他回到过去。他一拳打在墙上，疼痛的感觉仿佛让他清醒，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兰帝尽量无视耳边的旋律，走进了艾薇尔的房间，他看着艾薇尔在睡梦中恬静美丽的脸，他抓着她的手，仿佛能够给予他坚定的决心。艾薇尔感觉到手中的力量，睁开了眼睛，看见一脸慌张的兰帝。
　　“怎么了？”，她迅速将他拉到自己床上，也回握着他的手。
　　兰帝此时已经无法掩饰他的彷徨：“你没听到乐声？”。
　　“什么乐声？你是不是做梦了？”。
　　兰帝惊讶地看了下艾薇尔，发现她的确没说谎，想起自己一路走过，那些侍女卫士的表情。这样看来，只有自己可以听到这乐声。

　　呵呵，法西尔，你拥有这种力量。你在召唤我吗？
　　在经过这么多事情，你如何自圆其说？一次次断然离去，甚至伤害了艾薇尔，让我失去了皇子！这样残忍的你，我到现在才觉悟看透，像个傻过一样爱你那么久，现在却什么都不剩下……呵呵。
　　不，或许还有恨。法西尔，我已经分不清楚，究竟是爱还是恨，但无论如何，我都会努力将你忘记，不会再任你摆布！
　　兰帝抱紧艾薇尔，深深地吻上了她的唇。
　　这个女人，才是我现在应该珍惜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