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神之子》薇清晨

69、第69章 哀求

　　帝都城的人几乎都处于沸腾的状态中。
　　可以说这里是最繁华的地方，但在兰帝的严治之下，很多会让人玩物丧志的经营项目是会被限制在一定范围内的，例如赌博、妓院、奴隶买卖等。
　　兰帝一向都是个思虑深远有着狠绝手腕的统治者，他知道罗曼帝国政治、经济、军事的关键人物几乎都在帝都，如果这些人整日沉迷于酒色和赌博等丧志的玩物之中，那就不会有黑旗军一般铁血的军队了。
　　也因此，此次魔法联盟的建立及联盟最高长官的擂台选拔，可以说是难得的娱乐项目，成为了大家欣喜期待的事情，几乎街头巷尾都在谈论这件事，更是有不少人涌到正在搭建的擂台促足观望。

　　艾薇儿从看台上收回视线，将那些让她心烦的喧闹隔绝在外。
　　兰帝正在军务会议中，她等待得有些烦躁，便走到城堡最高处的天台，想要看看那只传说中的巨龙。等她走到那儿时，发现法西尔正在给巨龙喂食草药。
　　她呆立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那个精灵有着让人妒忌的美貌，但也不是倾国倾城独一无二，至少，艾薇儿认为自己在外貌上更胜于他。兰帝殿下一直是个严于律已懂得克制的男人，不要说男宠，就是女人也只交往过几个，但充其量也是为了解决生理需要罢了。
　　但究竟是为什么，兰帝和自己多年的感情，会被一个劣等种族的精灵给破坏了呢？
　　艾薇儿心里有恨，但毕竟多年来都没有和兰帝有更深入的进展，是自己清高的以为兰帝只爱自己愿意等待，是自己因为父母的惨死而变得清心寡欲将兰帝拒之门外，如今他移情他人，我自己没有责任么？
　　艾薇儿绝望了，甚至为此自暴自弃接受其他人的追求放纵过。
　　可是，艾德里安的支持，让她看到了一丝曙光。他说的没错，兰帝殿下是被精灵的魔法给蛊惑了，而能够站在兰帝身边的，只能是我，罗曼帝国最高贵的女人。

　　敛去眼底的恨意，艾薇儿强迫自己换上了如浴春风的笑容：“法西儿，你在这里太好了”，见到那个精灵面对她时局促的表情，她落落大方地走过去，挽起他的手：“抱歉，你救过我的命，我却误解了你，能够原谅我么？”。
　　艾薇儿美丽的眼里是一片无奈和真诚，法西儿反倒变得紧张起来。
　　“不，你没有错，真的，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法西儿没有忘记，兰帝曾经是那么喜欢艾薇儿，而艾薇儿对菲林，又是如此的信任和亲切。自己就像个小偷，偷走了这个悲伤女人最珍贵的东西，如果有错，错的应该是自己。法西儿心里的愧疚，在见到艾薇儿后，便充斥着身体的每一处神经，让他忐忑得无地自容。
　　艾薇儿也敏感地察觉到了他对自己的态度，虽然有所不解，但正好可以利用不是吗。她笑得更加温柔：“法西儿，我们做个朋友好吗？你的故事我一直都有耳闻，很是羡慕你那么能干呢，你是怎么学习魔法的呢，能和我说说吗”。
　　艾薇儿一脸的好奇和兴奋，流露出少女的天真浪漫，两人之间的隔阂仿佛瞬间消弭了，法西儿看着她晶莹的大眼睛和温柔的笑脸，便也红着脸笑了：“我练习魔法都是从书上看来的，过程其实很枯燥的，也就是不断地练习又练习。要不，我给你介绍下我的新朋友吧”，法西儿将艾薇儿带到巨龙身边，那个大家伙吃饱后正趴着休憩呢。
　　法西儿兴致盎然地给艾薇儿说着巨龙的事情：“它看起来很凶悍，其实是个懒惰又善良的家伙，虽然很拽，但也很好哄的”。看着艾薇儿一脸的惊诧，法西儿说起巨龙被魔法控制以至丧失了心智的事情。
　　艾薇儿虽然笑着，但心里却更加阴郁。如此魔兽都能够被控制心神，兰帝殿下岂不是陷於险境之中了？她看向法西儿的眼神，多了一层戒备。

　　当兰帝见到艾薇儿时也十分意外，他远远看着并没有引起两人的注意，一时之间竟踌躇着没有上前。
　　艾薇儿瘦了好多，她本来就体弱，现在更显得苍白柔弱。她这样和善地和法西尔笑着，是已经原谅自己了？对她，兰帝有着深深的愧疚，毕竟她曾经是自己唯一心念着的人，而自己，甚至绝情地没有给他一句解释。
　　自从将法西尔接进皇宫后，艾薇儿就搬回了她原来在皇宫附近清净的小院，俩人再没见过面。

　　一阵大风吹过，吹乱了艾薇儿的发丝，她用纤细的手指捋了捋发丝别到耳朵后面，转头的瞬间见到了兰帝，四目对视的瞬间，五味杂陈，两人不再像以往那样深情对望，兰帝先是顿了顿，便笑着走上前。
　　兰帝如以往般亲吻了她的手背，手指更加细致，甚至冰凉。
　　他眉头紧蹙不悦地说：“天气转凉了，你怎么不多穿件外衣”，说着，便自然地解下自己的披风亲自披到她身上帮她系好。
　　“殿下”她微微欠身施礼，再抬头时，苍白的脸上竟新添了一抹红晕：“我就是想来看看法西尔，毕竟，总是要认识的”，她低下头，紧抿着嘴唇。
　　兰帝眼里闪过一丝不忍。以为她永远不会再原谅自己时，她却站在了自己面前，隐忍着控制着自己的情绪，虽然坚强地挺立着自己柔弱的身子，却失去了往日自信的靓丽。

　　法西尔看着沉默的两个人，很能理解此刻两人的尴尬，他们确实需要好好谈下的，便对兰帝说到：“兰帝，你带公主殿下四处走走呀，我要给巨龙吹埙治疗了呢”。
　　兰帝嗯了了一声，转身便大步离开，艾薇儿和法西尔点头示意下，便也离开了。

　　看着两人平行离去的背影，法西尔有些气闷。他恼怒地抓了下巨龙的耳朵，拉扯着它脑袋上的一撮毛，胡乱地捣弄着。
　　这对巨龙来说虽然不过是挠痒痒，但要是平时它早发飙了，可此时此刻，它却乖巧地沉默着，只是时不时用眼角瞅瞅那个正在生闷气的家伙。
　　“他刚刚那样的表情……，一定还很在乎对不对？”法西尔噘着嘴巴自言自语闷闷地说到：“也不怪他，他们那么深刻的感情，总不能那么容易就放下的…”，法西尔趴在巨龙身上，有些无力地问到：“大笨龙，你说，他对她是什么样的感情？以前是艾薇儿公主没有接纳他，所以，他才会和我在一起对吗？但其实，公主殿下是喜欢他的，如果，如果公主愿意接受他了，是不是，我就没机会了？”。
　　巨龙被那个称谓气的差点暴起，但继续听他说完，便又沉默下来，从鼻子了哼出了两声，似乎是表示安慰。

　　兰帝和艾薇儿并肩走在城堡的走廊里，四周悄然无声，兰帝坚实的脚步声回荡在长廊里。
　　“你最近又瘦了好多”。
　　“嗯”。
　　她的声音细致地仿佛要断掉一般，兰帝无奈地转过头去：“你还在怪我吗？”。
　　她抬起头，眼里泛起了水雾：“兰帝，如果我说，我心里只有你，只爱你一人，你还会回来吗？”。
　　兰帝诧异愣怔了好一会，久久地看着她眼底的悲伤，她为了他卑微的祈求，让他感动，她是那么骄傲的一个女人……，兰帝英挺的眉目逐渐变得柔和：“艾薇儿，我不舍得你难过，但…我爱法西尔，我无法解释，只能祈求你的原谅”。
　　艾薇儿的眼泪瞬间随着她颤抖的身子抖落下来，兰帝别过头去不忍再看，却被艾薇儿抢先一步堵住了去路，她倔强地咬紧嘴唇忍住不哭出声，双手紧紧抓住兰帝温暖的大手，仰望着他，近乎祈求地说：“我们那么多年的感情，你和他才认识了多久？会不会，会不会只是一时冲动？”，她豆大的泪水仍然不停滑落，嘴唇被咬得透出了惊艳的红，兰帝没有说话，因为被她的举动震惊得发不出声音。
　　“为什么不说话？那么多的男人身边都有很多被宠爱的人，我理解的，真的，你是王，你不但拥有一切，还有着无比沉重的责任和压力，你需要宣泄，这我懂，我从来没有妨碍过你不是吗？但为什么，你会为了他拒绝我？你就那么坚定只爱他一个？或者，能够永远爱他？”，她的声音变得坚定，仿佛抓到一棵救命稻草一般，有了一丝希望。
　　兰帝扶住她颤抖的身子，害怕她崩溃一般小心翼翼：“不一样，法西尔并不是那些被宠爱一时的人，我喜欢他，从未这么喜欢过一个人……”。
　　艾薇儿打断了他的话，不顾一切地抱住了他：“殿下，他是个男人！他不能给你留下子嗣！你能够为了他拒绝我，但你如何面对你的帝国和子民？”，感觉到兰帝僵住的身子，艾薇儿抬起头仰望着他，声音已经沙哑，却缓缓道出了一个残忍的事实：“殿下，为了这个国家，你付出了多少，难道你忘记了吗？你一向都是个理智的人，现在怎么就糊涂了呢，大家之所以放任你对法西尔的宠爱，是因为在众人眼里他只是一个男宠，但你迟早都需要一个王后，一个为你生下继承人的女人，不是吗？”。
　　看到兰帝已经煞白的脸庞，无力地靠着墙壁仰起了头，艾薇儿贴近他怀里，声音变得温柔而卑微：“兰帝，让我成为那个为你生下子嗣的女人好吗？哪怕没有你的爱，我也愿意，我会祝福你和法西尔，我会安静得只求能呆在你身边。你不知道，我已经爱你至此，失去了父亲母亲我只剩下你了，如果再失去你，我会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了”。
　　兰帝闭上了眼睛，咬咬牙推开艾薇儿，仿佛逃似得快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