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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吠舞罗突击小队长今天的心情很好。
就在一个小时以前，他成功地向某个特殊服务业老板追回了拖欠半年的欠债，树立起了作为一个[划掉]虽说人数不怎么多但好歹是一个名字比较拉风的小队[\划掉]队长的威信，令那些吊儿郎当眼神怪异看着就欠揍的小混混闻风丧胆——无论是路边的野狗，还是自己手下不听话的小狗。
少年表示对自己很满意。
所以他奖励自己，把例行买牛奶的钱兑换了十个游戏币。
“所以说八田桑——这样真的好吗——”
即使镰本戴着墨镜，也掩盖不了他满面忐忑的事实。他环顾了一下人声鼎沸的游戏厅，然后转过头对着他家小队长，试图提高音量以得到他足够的重视：“草薙先生不是说让我们收完账立刻回去，哪里都不要去的吗——？”
“有什么关系，十个游戏币连半个小时都撑不到吧——”
小队长同学显然不打算体谅身边啰啰嗦嗦的苦命跟班的痛苦。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随便地应付着。然而不出十秒，少年操控的角色就被撂倒在地，屏幕上显示出鲜红的“K.O.”。
“啊啊啊啊——！！！”八田猛地站起身，义愤填膺地捶了一下街机，愤怒地喊：“居然在我蓄力的时候放大招！太卑鄙了吧！！”
不然还等你蓄完力放大招把人家干掉么。镰本嘴角耷下来，默默地在心里跟了一句，然后瞅准时机开口：“八田桑——”
“最后一局！”
炸毛的小队长坐回去，摸出口袋里的最后两个游戏币，把他们塞进投币口。少年醇厚好听的嗓音此时被用来咒骂和泄愤，尾音消失在游戏开局前选角色的音乐里。
“我一定要搞死这个红毛的混蛋！”
镰本伸头扫了一眼屏幕上那个“红毛的混蛋”，在心里赌了五毛钱队长同志一定撑不过十五秒。在他刚数到第三秒的时候，他的终端机就……响了。
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来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镰本对着屏幕上的来电姓名深吸了一口气，视死如归地接起。
“你好……啊，草薙先生……啊是我知道……我们就顺道来了一趟游戏厅……好的马上！五秒之内就能搞定！”
这时那边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啊啊啊！！！卑鄙的家伙——！！！！！”
你看，镰本毫不意外地望了望屏幕上鲜红的“K.O.”，我说五秒之内就能搞定的嘛。
“八、八田桑，我们还是快回去吧，”镰本探过身去，努力地调整面部肌肉让它们作出一个忧心忡忡的表情，一手捂住终端机的话筒，“草薙先生在催了。”
那边厢少年还是处于不甘MAX的状态，抓着操纵杆一阵狂摇：
“怎么会又输了啊啊啊——我差一点就赢了！都怪你死胖子啊啊啊——”
是是是都怪我都怪我，镰本委屈地缩在一边，没决定好该不该反驳他。
屏幕上硕大的“K.O.”短暂停顿后，闪回了无人操作的打斗画面。八田最终认命地靠在椅背上，挖空肺腑地叹了口气。
“哈……”
然后从座位上站起，撇了下嘴角，垂头丧气地捞起放在一边的滑板和球棒，朝镰本勾了勾下巴：
“走吧，反正也没有游戏币了。”
镰本力夫，今天也很心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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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着繁复纹饰的古驳木门，贴近皮肤处是温和干燥的触感。草薙先生是绝对不允许有人用脚踹上他宝贵的大门的，所以八田习惯很好地倾斜着身体，贯上身体的重量用肩膀顶开那扇过于厚重的木板。
“我回来了——”
“我回来了——”
HOMRA的门推开的时候，永远能看见暖黄色的灯光。走在前面的滑板少年这样想着。后面的镰本力夫没做好再推一把要合上的门的准备，差点被木门推出去。少年而后又在心里补上一句，但是门太沉重了，我不喜欢。
然后抬眼望进去。
有一个客人模样的女人坐在吧台前。吧台后面站着一个优雅高挑的男人，戴着深色玻璃的眼镜，左手执了一只高脚玻璃杯。听到开门的响动，他把注意力从面前的客人转向门口的二人，“哦呀，欢迎回来。”
随即坐在吧台前的女人也转过身来，看着进门的少年露出一个微笑：
“好久不见，八咫鸦。”
八田整个人一僵。
“……”镇镇镇镇镇静，他告诉自己，虽说这是人生中无法逾越的一道天堑，但是八田美咲你不能那么没出息——：
“……哟——哟！这不是、蹭、蹭得累女王嘛！”
嗯，说错话了。
八田立即认识到。毕竟他在女人面前就没有做对过的时候。
果然，淡岛的脸上浮现出一种介于无奈和尴尬之间的、很微妙的表情。她转回头，微皱起半边眉毛，问：“对了，关于这个称呼，我想和你探讨很久了——”
草薙先生在心里飞快地组织着托辞，一只手紧紧攥着抹布，一只手摩挲着光亮的玻璃杯。脸上的微笑十分得体。
“——你在你可爱的家族成员面前就是这么说我的？”
“呀、呀——”年轻帅气的酒吧老板很爽朗地笑着，“只是一个称呼而已嘛……”
“失礼了，但我觉得淡岛世理要比这个称呼好听多了。”
“随口就起了……嘛，人总是会根据自己的习惯来称呼事物的对不对~”
“你一贯的嗜好还真特别。”
“哈哈哪里哪里~比不上你家的部下，连内裤上都写着MIS——”
淡岛世理看过去。
草薙不等她看过来就识相地住了口。
八田看看草薙，看看蹭得累，哦不，淡岛副长，最后和镰本互相看了一眼。对于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只会带路的八咫鸦表示理解不能。他习惯于直来直往的大脑刚刚似乎捕捉到了几个非常熟悉的音节，是什么来着，总之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淡岛世理喝完最后一口豆沙，轻轻放下高脚杯，清了清嗓子，把淡金色的长发别到耳后。她站起身，美丽的琥珀色瞳仁直视着酒吧老板镜片后的眼睛。她边说着边向下垂了垂视线再抬起，宛如用目光行了一个礼：“那么，我们家的孩子就拜托了。”
随后她优雅地站起身，从容地对在场的每一位微笑示意了一下，挽起包，走出了HOMRA。
厚重古驳的雕花大门打开又合起，木面相触发出温钝的响声。
草薙出云立刻把吧台上的那罐毛豆泥恶狠狠地塞进柜子。
随后他把要刷洗的杯子全部堆进水池，脱掉酒保马甲向这边的两人招了招手：“那么，接下来轮到你们这边了。”
滑板少年立刻打起精神，和镰本一起坐到吧台前：“哦哦！”
“欠债收回来啦？”
“完毕！”
“账目呐？”
“齐的~！”
“今天的牛奶喝了呐？”
“喝了。”
八田乖乖地回答。
但最后一个问题草薙不是在问八田，而是问又圆又心悴的跟班镰本力夫。而镰本权衡了一下炸毛的队长和微笑的店主哪个比较可怕，很果断地摇了摇头。
“八——田——仔——”
这个时候我们的不近女色好少年正蹲在椅子上，稍稍舒展身体，趁着草薙先生转头去看胖子的时候，伸长手臂去够他身后的架子。听到草薙拉长的略微阴沉的腔调，手迅速地掠过草薙先生的耳边，从架子上拿回一听可乐。
“休想。”草薙娴熟地端出一杯牛奶，“就算你现在长高了一点也不行哟。”
“诶——”好少年拉长了声音以示抗议。
“这是那位大人的指令哦，”草薙把杯子往八田的方向一推，“你太瘦了，就算是尊他也不会想要一个脸色白得吓人的队长呀。”
“我的伤早就好了……”他不满地小声嘟哝。抠着手中的可乐罐，不甘心地看着面前那杯纯白色散发着一股黏糊糊的腥气的液体，又抬头看看草薙先生。
草薙出云温暖地微笑着。
“……啧。”
八田蹲坐在椅子上，不服气地把可乐放上桌面。知道逃不过这一劫，就索性一咬牙，端起面前那杯白色液体直灌了下去。紧接着他立刻起开可乐吞了两大口想冲淡口中的腥味，却被可乐呛得一阵猛咳。
“哦呀哦呀，八田仔也终于成长为识时务的大人了嘛。”
草薙先生欣慰地看着面前脸色惨白的少年。他轻轻拍了拍八田的背替他顺了顺气，“今天的任务也完成了哦。”
“啊啊啊真是的！！我到底要喝这玩意到什么时——”
“啊，我和镰本要出去一趟，八田仔在这里看下店可以呐？挂上暂停营业的牌子躺在沙发上就行了。”
“哈？去哪里啊？我也要去！”少年似乎没有发现他被转移了话题，或者他是立刻被下一个话题夺去了注意力，“而且话说为何换我看店就直接暂停营业了啊！”
“我可不指望你会好好地对待Lady，”草薙淡定地走到门口的衣架旁，套上修身的长风衣，“你给我留下来看门，一会儿尊和安娜要回来，进不来就惨了。”
“啧。”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从唇齿中吐出一个气流组成的单音表达无法完全认同，但终究没有反驳回去。他别扭地看向其他地方。
“……那好吧。”
不愧是出云先生！两句话就能搞定那个家伙！镰本感动地望着自家老板，想起自己的遭遇，就好想为自己流下同情的泪水。
草薙先生换好了衣服，一手拿着帽子，向着蹲坐在吧台椅上的八田走过来。他在他面前站定，伸出手想触碰一下他头顶——
“那HOMRA就请多多关照啦。”
——藏蓝色的绒线帽侧面破了一个小洞。他的手悬在那上方顿了一下，最后还是缓慢地，温柔地落下来，轻轻碰了一下少年的脑袋。似乎唯恐过深的触碰会伤口，或者惊醒一个摇摇欲坠的梦。
“啰、啰嗦，我又不是小孩子，看个店嘛……”
“啊，你要是无聊的话，就顺便把水池里那堆杯子洗了吧。”
“喂！”
草薙笑着挥了挥手上的帽子，向门口走去。镰本紧跟其后，回过头来道了一句：“那我们走了。”少年趴在吧台上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大门缓慢地合上。砰地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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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MRA门外。
已经是深秋季节了。苍穹辽远冰凉，大部分的树木凋得只剩下了灰白的枝干。北风一点一点刮走人的体温，丝毫不留情面。色彩从街道一层一层剥落，似乎准备带着生生从身体剥落下来的某些情感，去进行一场冬眠。
刚从酒吧里出来的两个人，站在路口等吠舞罗的车。镰本第十次不自觉地看向身旁的草薙出云，终于沉不住气问出来：“出云先生，就这样放着不管真的、真的好吗？”
“……さあ……到底好不好呐……”
草薙笔直地看向远方，轻轻地说。他把围巾裹紧了一些。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又叮嘱镰本：“不过我再重申一次，你和他在一起要小心，千万别在他面前透漏出真相之类的信息噢。正在梦游的人是不能叫醒的，否则就永远也不会醒过来了。”
鼻尖好凉。啊啊，北风何等凉薄。他压低帽檐，掏出打火机，在灌满街道的长风里护住一小盏橘红色，为自己点上一支烟。
“……那会毁了他的。”
镰本的脸上是少见的凝重和无奈。他似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要以什么样的语气，什么样的措辞；他想答应出云先生的话，却又不想要仅仅是答应那么简单；于是干脆缄口不言。
过了半晌，他叹了一口气。
“……唉。说实话出云先生，自从他三年前自己烧了纹身从吠舞罗出走，我还从来没想过他会回来。……而且……是以这样的方式。”
草薙的脸一半浸在帽檐的阴影里，一半被深秋充满凉意的天光镀上一层清寂。他吐出一口烟圈，转过头来，给了镰本一个微笑：
“至少他现在……很快乐啊。”
一辆喷着火红图腾的越野车驶近，在二人面前缓缓停住。草薙出云掐灭烟头。他拉开车门，里面已经坐了几个吠舞罗的人，还有一大捧一大捧纯白色的花。他捧出一束看了看，每一瓣都新鲜甜美。很好。然后对身边的人说，
“走吧镰本，我们去看八咫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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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OMRA]里。
深色头发的少年无精打采地趴在吧台上。藏蓝色的绒线帽的侧面破了一个洞，有不服帖的头发从里面探了出来。破洞的周围有干涸板结的一大块黑色，绒帽包裹着头发与少年瘦削的脸颊，衬托得脸色更加惨白。他用手推了一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一边嘟囔着：“好慢啊……啊啊可恶……”
少年的手腕细瘦，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唯一的色彩是眼下浓重的青紫。面部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暧昧不清，似乎眨一下眼的功夫就要被晦暗吞没。
门外的街道是喧嚣的街道。天空是梦一样蓝的天空。HOMRA的招牌高高地悬挂着，和厚重的雕花木门一起，经历过一切但恪守本分，缄默不语。
一切都一如一年前的时候，仿佛什么都不曾改变过。时间好像从那时起就停止了，整个世界再也不会向前运转。感觉像是一场太过冗长的梦，又像是黑白默片里飞快跳走的一帧。
快得如同一生。
- FIN -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