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合伙人）人贱不能移》秋飞烟

9、成校长是好男人肯定不是臭流氓

　　第二天有孟晓骏主持的培训，一夜都跟烙饼似的翻身，必然没有睡好。
　　成冬青早餐吃到了烤焦的馒头片和敷衍的肉肠，一下子身心不平衡起来，“晓骏你没事儿吧？”
　　孟晓骏心不在焉的撇嘴，“没啊，我能有什么事儿啊，有的吃就吃吧还嫌弃这么多。”
　　等到了公司，成冬青送人到培训的教室，扭头就去找王阳。

　　“好事儿啊！”王阳掐指一算，“有触动就是好的，他没鄙视你这不很好的进展吗？”
　　“可他烤馒头都烤焦了。”
　　“他连脑子都焦了，何况馒头。”
　　成冬青沉默了。
　　他有点怕，怕孟晓骏万一以后不理他，该怎么办。
　　他们以前，孟晓骏是那么信任他，毫不客气的态度和毫不掩饰的温柔，累了就趴到他办公室的沙发上睡觉，挑剔他的领带，直到那段冷冰冰的时期，他的办公室再也见不到那人身影，像普通的同事，见面点头，可怕到成冬青回想起来仍感到窒息。
　　如果……
　　“一定不会比那个时候差！”王阳也不喜欢那会儿，所以尤其想要做这个媒人，他们矛盾的根源永远都是成冬青想握住孟晓骏的翅膀，而孟晓骏想飞走，所以调和了他俩，天下才能太平。
　　“成冬青，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你不要小瞧了孟晓骏对你心软的程度。你对他，一直都很重要。”

　　他会把概不外借视如珍宝的书借给你，他会允许你三更半夜敲自己家的门，他会不厌其烦的指导你糟糕的口语，他会陪着你在雨里打闹。大学里他是最耀眼的明星，工作中他是拿着理想逆流而上的勇者，但他一直都允许你靠近他，打破他的世界，这样的纵容怎么不值得你一试？
　　王阳还说：“你看当初他去美国跟你写信几页纸加上《阁楼》，给我是顺带的一句‘帮我问候王阳’，这你还要退缩什么？”
　　成冬青如醍醐灌顶，猛然醒觉。
　　他伤害孟晓骏的时候，从没想过结果。但结果孟晓骏还是回来了。那么骄傲的人……

　　“你想通了？”王阳突然觉得心酸，“明明咱仨……怎么到头来你俩就互相折腾了不带我玩呢？”
　　成冬青闻言大惊、双手护胸，“你想对我怎样？”
　　“滚！”王阳好心遭雷劈，“你快找他去吧，一丘之貉！你有的我都有，你哪点比我媳妇儿好！”
　　成冬青扑过去抱住他，“王阳好同志，我们都爱你！”
　　孟晓骏的培训中场休息，进来找王阳拿文件，正红看见成冬青说着这样的台词用一个熊抱把王阳死死勒住。
　　傻眼了。
　　瞬间昨晚的各种镜头扑面而来，孟晓骏连一句应景的“你们继续我打扰了”都说不出，和他俩眼对眼傻愣愣站了会儿，拔腿就跑。
　　王阳一拍成冬青，“追啊！”
　　成冬青反应过来，赶紧追了出去。

　　要说新梦想的大楼真是设计的好啊。
　　曲折回绕，孟晓骏第一反应就是跑到没人的楼梯间，被成冬青一找一个准。
　　“晓骏你误会了。”成冬青把孟晓骏逮到墙角，“我刚跟王阳闹着玩呢。”
　　这搁以前，三人经常打打闹闹，孟晓骏也和他们勾肩搭背抱着睡一起，真心不会多想。但偏偏更受了洗礼，孟晓骏怎么都平静不下来，不敢抬头的回道：“我知道，没事儿，我还得回去培训呢。”
　　“真的，你别多想。”
　　“我想什么啦我！”孟晓骏反应略激烈，不过他自己吼完就心虚了。
　　成冬青一个冲动，说：“我心里就你一个，绝不可能跟王阳干嘛的……”
　　孟晓骏这时候思维还在“成冬青看的漫画”、“成冬青看的黄/片”、“成冬青喜欢扑王阳”上面，此刻听到他的告白简直跟一个浪花把他也推进这个圈里——成冬青憋了太久终于疯掉了——他这么想。
　　“好好，你冷静冷静，我先去培训。”孟晓骏冷静的逃走，脚上微微的颤抖彻底出卖了他。
　　成冬青摘下眼镜狠狠揉眼角：这什么情况？

　　孟晓骏恍恍惚惚度过了一天，看上去一切都正常，但是一旦停下工作就进入发呆状态，看得成冬青小心肝扑通扑通莫名其妙。
　　要么说“我们还是做朋友吧”要么说“我也喜欢你”要么揍一顿啊，这到底是啥意思？
　　成校长越想越不对，整个人无意识散发出一种“我很烦别惹我”的杀气，周围众人无不波及，有惊无险到五点，然后作鸟兽散。
　　“晓骏，咱们回家吧？”
　　孟晓骏惊坐起，“啊啊？不用……不，啊，回家。嗯！走吧。”
　　一路无话。

　　孟晓骏觉得自己表现太弱了。而且对不住朋友。
　　洗澡后他捂着浴衣看了会儿天花板，“嗯，我得帮帮成冬青。”

　　想到就做，马上电脑上找资料——呃，这是习惯动作。
　　孟晓骏搜到很多专家文献，纷纷表示成冬青的性取向是应该得到尊重和理解的，他想了想，从另一方面开始了搜索：中年男人爱看XX光盘不过X生活是否对身体有害？长期性压抑的男人是否心理压力过重？如何挽救大龄处男的X压抑？
　　一小时后，仍旧穿着浴衣的孟晓骏敲开了成冬青的房门，“成冬青我有些话想和你谈谈。”
　　成冬青正襟危坐，心里忐忑。

　　孟晓骏清清嗓子，用了一个这样的开场白：“你今年也不小了。”
　　然后就是一通关于男人独居久了如果得不到适当发泄会有各种危险可能性。如果他话里的主人公不是自己，成冬青会以为这是一场关于男性生理心理知识的科普讲座。
　　“等、等等，晓骏，我很健康，也很正常，身心，都正常，真的！”
　　孟晓骏其实比他还窘迫，但是硬撑着拍怕他肩膀，“嗯，我知道……但是长此以往……”
　　成冬青突然站起来，在屋里来回走了两步，再看向孟晓骏。

　　他还记得自己像往常一样溜出校园去孟晓骏家找他的时候，迎接的不再是孟晓骏泡的咖啡，而是良琴的琴音，和一旁坐着的，沉醉的孟晓骏。
　　然后他遇到苏梅，那些青涩的追求和对失约的孟晓骏的小小的不满，找到了一个多么相似的出口，甚至苏梅光洁的额头，他都觉得那么美，像孟晓骏那么明亮的美。

　　苏梅有着清淡的眉眼，一如孟晓骏那般，也在低着头的时候也能释放一种骄傲的冷淡。同样高高在上的姿态，但是成冬青分明可以感受到孟晓骏比苏梅要热很多，而且更温柔。

　　成冬青陷入了回忆，又被现在所迷惑。

　　他仔细端详着孟晓骏，那么多年那么多年，令自己坚强和失控的人，正穿着浴衣，坐在他床上，说着又尴尬又关心的话，语调透着拘谨，如此轻柔。

　　成冬青弯下腰，对着快被他看毛了的孟晓骏说：

　　“当初签证官问我，我的偶像是谁，我说是孟晓骏。”

　　“我对自己说，我的梦想，就是孟晓骏。”

　　“你问我梦想是什么，我说春梦算吗？因为都一样，答案都是孟晓骏。”

　　“我这些年并没有憋着自己，我只要想想你，就可以了。”

　　“孟晓骏，我的梦想是你，八百本书是因为你，想去美国是因为你，新梦想是你，这些年都是你。”

　　“我喜欢你。”

　　成冬青多年的锻炼说起话来一连串排比引用成篇成章，声音稳重富有磁性，神情严肃并坚定，洗脑式的魔音灌耳，然后在孟晓骏完全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吻住了他。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亲吻孟晓骏，却是在当事人清醒的状态下第一次。
　　贴上唇，然后张开嘴去够里面的牙齿和舌，勾引诱导，让孟晓骏慌忙抵抗，却连人也被压制在床上，浴衣一扯，露出锁骨一截。
　　成冬青松开嘴，正准备往下继续，被孟晓骏神来一脚，踹倒在地。
　　“流氓！”孟晓骏词穷，落荒而逃。

　　砰一声关上并落锁的卧室门，提醒对面的成冬青春梦到此为止。
　　但是成冬青已经心满意足，餍足的摸摸嘴角，“晓骏骂‘流氓’的声音也挺好听的。”

　　于是今晚一个辗转反侧，一个睡得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