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去来（雪域银狐传）》墨色堇

14、第五章（二） 回忆当初

　　冰城之所以富产宝物，经久不衰，一切都得益于仙林禁地地脉绝伦所致。九尾狐女是仙林的守护神，只要有九尾狐守护仙林，保住地脉不受破坏，冰城百姓就可以安居乐业，繁衍生息。

　　三十年前，抚养念雪婵的姑姑鸿舞就是守护仙林的九尾狐女之一。九尾狐是不能轻易出仙林的，这是为了防止九尾狐迷恋人间，尤其是恋上人类。因为如果失去了九尾狐的镇守和庇佑，冰城的命数便是难保。

　　但那时候，鸿舞是个好奇心极强的狐女，经常溜出仙林，直到有一天遇见了天祁先皇。鸿舞很快恋上了先皇，先皇也对她一片深情。但最终，鸿舞知道自己即使抛下身上重担跟随先皇回到天祁，也只不过是众多妃嫔之中的一个，更何况，天祁王朝不是冰城，怎么可能接纳一个狐女成为皇妃。鸿舞最后只能选择守护仙林，永别先皇。也是因为她，先皇立誓天祁王朝永不侵犯冰城，与冰城结为友邦，保冰城安宁。

　　思绪翻飞，念雪婵想起姑姑当年对她说的话。她说，雪婵，如果你真的可以选择，你一定要出去，不要像姑姑一样，一生囚于冰城，不得所愿，我会帮你，一定。

　　秦叔看念雪婵神色有些不自在，歉然道：“抱歉，老朽是不是让雪婵姑娘想起什么不愉快的事了。”

　　念雪婵摇头：“我没事。”想了想，念雪婵试探着问：“秦叔，你好像，很关心姑姑的事情。”

　　秦叔握着玉牌，淡淡说道：“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既然你姑姑一切安好，就好了。”

　　别人不会知道，在数十年前的那段时光里，他也深深爱慕着鸿舞，只是他对先皇忠心耿耿，便独自把这段感情掩埋下来，一直在先皇和鸿舞身边充当守卫者的角色。这玉牌曾是鸿舞感激他照顾得宜赠与他的礼物，他一直小心珍藏带在身边。现在知道她过得还好，知道她心里还记得曾经有个人叫秦卫风，他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念雪婵看秦叔默默出神，轻声说：“秦叔，那不打扰您，雪婵回屋了。”刚转身欲离开，秦叔却上前一步：“雪婵姑娘留步，我还有一事请教姑娘。”

　　拦住错愕的念雪婵，秦叔正色道：“在我们来冰城之时，就有雪狐紧紧尾随，但是，雪婵姑娘与我们一起上路之后，这雪狐虽然不肯放弃，却显得更加小心畏惧，只敢远远跟着，好像，是在忌惮什么人。”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似乎想听听念雪婵的回应。

　　念雪婵神色微敛，似有一丝警惕：“秦叔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

　　秦叔冷冷盯着念雪婵：“秦某只是想解清心中疑惑。听闻雪婵姑娘曾患有旧疾，秦某不仅对狐仙一事颇有了解，对医术也是略有精通。不如为雪婵姑娘看一看，冒犯了！”

　　话音刚落，秦叔立刻出手，直擒念雪婵右腕，念雪婵一个闪躲，避开突如其来的攻击。秦叔见状心中猜疑更是深了几分，出手更加凌厉，念雪婵频频闪躲，几招下来，秦叔竟然未能近的了她。

　　秦叔心里不敢小觑念雪婵，他身手极为利落，而这念雪婵在这小小庭院之中，身姿轻盈，不仅能躲得开他，还能丝毫不引起大的动静。

　　念雪婵这边，被秦叔步步紧逼，要么就是被他下一招所伤，要么就是拼力反击，她一狠心，干脆收手就此生生受住秦叔一掌。

　　秦叔被这一个变化措手不及，赶紧收掌，但来不及撤回力道仍然击中念雪婵右肩。念雪婵被这力道带倒扑在地上，左手赶紧摁住肩上伤处。

　　秦叔见此情状也愣住了，半晌后问：“雪婵姑娘，你为何不出手？”

　　念雪婵捂着伤处，站起身来摇头说道：“秦叔，我不会对你出手。”

　　看着有些惊愕的秦叔，她继续坚定的说道：“不仅是你，我也不会对叶大哥，袁大哥，更不会对秦怀宸出手。秦叔，我知道你一心为了秦怀宸的安危，对我尚有猜疑。我实在是有难言之隐，虽然不能解你心中的困惑，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对你们，绝无半分加害之心。我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秦怀宸，任何伤害天祁的事情。”缓了缓，继续说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说这些都是出自真心。秦怀宸已经是我除了义父以外唯一可以相信、可以依赖的人了。我怎么会伤他？”

　　秦叔看着念雪婵目光坚定神色肃穆，一番话发自肺腑，极为诚恳，不免有些动容。念雪婵继续说道：“秦叔若是真的对雪婵不放心，大可以在一旁监督我。我会证明给您看，我只会尽我所能去帮秦怀宸，不会有任何不妥的作为。”

　　秦叔细想片刻，终于妥协：“好吧。冒犯之处还请雪婵姑娘见谅，我并无伤害姑娘的念头，只是为了一解心中疑虑才出手。你的伤我房里有些药，你随我去取一些罢。”

　　念雪婵见秦叔放下猜忌，还关心起自己的伤势，松了一口气，立马干脆的应道：“好，谢谢秦叔。”

　　秦叔看着眼前对自己灿然一笑的念雪婵，她不仅没有责怪，反而笑容里真的看得出一丝感激，心里倒觉得对她有些过意不去。再看看她纤瘦的身姿，回想萧城主所说她的身世和几日来她对秦怀宸的信任依赖，也觉得自己试探一举有些鲁莽了，日久见人心，还是细细观察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