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五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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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无怪这个阵法大师这样迟疑，实在是因为这个法阵的对象竟然是神兽，而且签订的契约还是这样一个可以说是对神兽的侮辱的契约，这太过匪夷所思了。
修真三千界，灵兽不计其数，仙兽行踪难觅，至于神兽，则是集天地之灵气、数万年才得一只的传说。
神兽一出生便具有相当于人类修士合和期的修为，成年后更是身怀移山倒海之大能。自古以来神兽一旦现于世间总会引来八方修士竞相追逐，只期望能有缘得与神兽签下哪怕最低等的契约。而那些有幸能与神兽订下契约的修士，无不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正因如此，与神兽签订的契约形式有记载以来最高也不过是平等契约，即神兽与修士共享寿元与修为，但若是修士身亡，神兽也只是会重伤，休养一段时间也便好了。从来没听说过有人竟能和神兽订下主仆契约的。
晋尚与卢惜文对视一眼，眸光中都是凝重。
旋即晋尚哈哈一笑，“这法阵不过是我偶然得之，只是见它绘得颇为精致便叫你认上一认，你也不必太过认真。说是与神兽订立主仆契约什么的，实是太过匪夷所思，想必也不过是又一张哗众取宠的假法阵罢了，你且去吧。”
法阵大师眼巴巴望着晋尚手中的图纸，“小人可否带回这张图纸？虽说……这法阵许是假的，但其中许多阵法勾绘精妙之极，小人从中领悟甚多……”
他的声音在晋尚冷淡的目光中渐渐低弱。
晋尚手指一拢，指间火光一闪，那张图纸便化作了灰烬，“修行最是忌讳投机取巧，从一张虚假的法阵中能领悟到什么？造假的技巧吗？”
法阵大师诺诺应是，半晌后抬头，却已不见了晋家两位当家人的身影。
蓝天，白云，幽谷，深潭，以及倾泄而下的瀑布。
这一方小天地静谧美好地仿似仙境。
晋辛石轻飘飘的站在草地上，一时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夕。
但是很快，水潭中发出一声爆响，一道黑影自潭底冲天而起，逆瀑布而上，一直冲到了瀑布中间，之后又被水流冲入深潭。
晋辛石知道自己应当又是在做梦了，便大着胆子飘过去想要看看那人是谁。
临近水面，晋辛石犹豫了片刻，碧幽幽的深潭看起来仿佛蕴满了未知的危险，哪怕知道只是梦境，晋辛石也不太敢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冲进去。
却在这时！一只手从水潭中伸出，极为准确的扣住了晋辛石的脖子！
接着一个脑袋从水面下冒了出来，却是一个面容普通的少年。但是这个少年面若冰霜，目光锐利，看上去便带了一种超越年龄的老成。
“你……”少年在看清晋辛石的刹那双目微瞠，脸上甚至显出了一抹恍惚，看起来倒带上了一些这个年纪应该有的稚气。
晋辛石被他唬了一大跳，一时还不明白这明明是个梦，为何梦中人却能够抓住他，刚刚有一瞬间他真的以为会被杀掉。但是听见少年语气中的迟疑，晋辛石立刻端起了架子试图以气势压倒少年，让他放开自己，“你是何人？胆敢对小爷动手！你若是马上放开，小爷还可以放你一马！”
少年听他这样说，嘴角一扯，似乎是想要露出一个笑来，可惜不太成功，看起来倒更像是狰狞地威胁，“你是晋辛石？晋少？”
“你知道还不快快松手！”虽是这么说着，晋辛石的视线却移向了一边……心中默默觉得这人笑得好渗人……
“我是柏文昊。”少年语气平淡，放开了晋辛石，“晋少大概已经不记得我了，但是我一直很感激晋少五年前一时兴起的慷慨。”
晋辛石被这一句话透露出来的信息砸得晕头转向！
“五年前”？！
柏文昊盘腿坐在瀑布之下，沉心静气，闭上双眼准备继续修行。
晋辛石绕在他身边轻飘飘地飞，口中喋喋不休，“五年前是什么意思？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在这里打坐？——我不是应该在梦里吗？我真的不是在做梦吗？我娘呢？晋云呢？还有……”
柏文昊猛地睁眼，抬手便向晋辛石推出一掌。
晋辛石“啊”了一声，被掌风推出去约三十丈便仿佛碰到了一层无形的壁障被拦了下来。晋辛石委委屈屈地又飘了回来，张了张口，又闭上了。
柏文昊揉了揉眉心，“你是怎么回事？”
“不关我的事！”晋辛石觉得很冤枉，“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吗？你长得又不好看！可是我就是没办法离开，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问你一下你还觉得我烦……”
见柏文昊脸色越来越糟，晋辛石立刻转口，“你之前还说感激我，你就这么感激我？！好歹送我回家总可以吧？”
“……管叔死了。这里是焦原界。”柏文昊盯着他看，“我现在身不由己，不修炼就只有死这一个下场。你若不想在我死后只能守在我的尸体旁，便安静点！”
晋辛石跟在柏文昊身后飘了几日，发现这里……倒与晋营颇有些相似。
这是一个封闭的大山谷，在这个封闭的山谷里还住了另外九个和柏文昊差不多年纪的少年。他们每日寅时三刻起床开始修炼，卯时正用早饭，之后一直修炼到午时三刻用午饭，下午的时间可以自由分配，柏文昊会每天进入密林中寻找高阶灵兽并与之搏斗，酉时正他们一起用过晚饭后会有人分别带他们去上课，柏文昊上的是阵法基础课，最后亥时三刻各自回屋休息，但事实上，柏文昊整晚都在打坐。
除此之外，晋辛石很惊奇地发现，除了柏文昊，竟然谁也看不见他！而且除了柏文昊可以碰到他抓住他，其他什么都可以让晋辛石穿过去。
所以……不敢对柏文昊动手，又不敢对柏文昊动口的晋辛石每天的娱乐就是——吃饭的时候在其他少年身体里穿过来穿过去，脚踩在其他少年碗里，手伸进他们嘴巴里……或者是上课的时候，飘在夫子头上转圈，在夫子背后做搞怪的表情，缩在夫子背后然后突然把头从夫子胸口探出来……
柏文昊伸手按住眉心，感觉自己的忍耐能力与日俱增，他看向明明已经过去五年，却依旧是记忆里孩童模样的晋辛石，“我不知道五年前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五年前管叔死后，我和其他人被一个黑衣人带到这里，他教我们修炼，还教我们杀人。我们每个月会有一个人领到外出杀人的任务，完不成就再也不用回来，会有新的人补充进来。……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灵体跟在我身边，但是你如果还想活着见到你的亲人，以后最好乖一点。否则我不介意送你一程，相信没人会知道是我干的。”
——他说的是认真的。晋辛石在那一瞬间有种汗毛倒竖的悚然之感。
从这一天起，晋辛石再也不敢背地里搞那些古怪的小动作，而是真的变成了一个背后灵一般安静地贴在柏文昊身后。
转眼三个月过去，在朝夕相对的相处中，大部分时候柏文昊都会忘记身边还有一个晋辛石。但是在他也没注意到的时候，其实他也已经逐渐习惯了身边有一个这样安静但一直存在着的灵体。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五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