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色调》Croky洛桀

3、 Chapter2.赤之章?虚伪宠溺的独奏曲(B)

　　「直也，放着不管没关系吗？」
　　「什么？」
　　「小夏央可是说不定会因此而受伤的哦。」
　　「没关系。」
　　我把最后一个三文鱼寿司放进嘴里，扬起嘴角。担忧和安心里看样子是后者占据了上风。
　　「那之后她就会自己回来我身边了。」

　　三十分钟之前我在食堂吃着海鲜烩面和浓汤的B套餐时隔壁桌不幸坐着一群吵闹的低年级女生，从完全不顾我的意愿擅自传来的唧唧喳喳的对话里我意外的捕捉到了熟悉的名词。
　　「话说那孩子。」
　　「赤羽？」
　　「对对，就是她。说是黑木君的妹妹呢。(笑)」
　　「噗，真是黑木君的妹妹怎么可能会姓『赤羽』嘛。妹妹什么的，只不过是被好心领养了居然就这么自以为是。」
　　「听说原本是孤儿哦，好像连学费也是黑木家替她出的，不然她怎么可能会在这个学校。」
　　「果然是因为同情吧？毕竟黑木君这样的富家少爷也会有闲来无事需要找些消遣的时候啊。」
　　「说的也是。啊，不过她总是和黑木家有什么关联吧？那么要是接近她的话，也就是说也许有机会接近黑木前辈咯？」
　　「你还真是迟钝，我表妹诗织说她们前几天就和她交上朋友了哦。」
　　「诶？真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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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聊。连空气的细微震动都漫着一股无聊到让人倒胃口的气息。
　　「直也？」
　　「我吃完了。」我站起身，丢下大半未动的餐盘转身离开。

　　挂着禁止通行标牌的天台安静得很。午后的阳光透过了云层也还是那么刺眼，我用右手挡在眼前，打了个哈欠。我不爽的不过是自己的东西被人随意评头论足罢了。通过夏央来接近黑木家？真是可笑的自以为是。不过这倒是正好，夏央的周围尽是这样的笨蛋才不会干扰到我的报复计划。因为她的一切，只能是我啊。
　　得出了让自己满意的结论，我在午休的结束铃打响之前从天台的水房顶上跳下，顺手接过了来到天台找我的高桥递来的小卖部盒装寿司。

　　「所·以·说，」亚麻色微卷长发女孩双手撑在夏央的课桌上，「这次一定要把我们介绍给黑木前辈啦，夏央。我们是朋友吧？」
　　「唔……是这样。」
　　「那么周日十点一起去车站前广场吧，正好我家在那里开了新的甜品店。说好了哟，一！定！要把黑木前辈带来哦！」
　　「不，那个…可是……」

　　「又是这？」我有些好笑地看了眼夏央，又把注意力转回手上的游戏机。这样从夏央的『朋友』那里发来的邀约已经是第三次了。
　　「直也哥哥果然还是不去吗……」
　　「周六啊……呵。」用鼻子哼了一声，我换上饶有兴趣的笑容重新看向夏央。
　　「既然也没什么预定，那就偶尔和夏央约会一次好了。」
　　「真的吗？」
　　前一秒还失落下垂的眉眼立刻因为意外之喜而发出光彩，还真是好懂。
　　「那么我明天就去告诉林同学！」

　　「夏央！这边这边！」
　　周日上午熙熙攘攘的站前广场，以粉色调为主装饰得甜美可爱却不失高档气息的甜品店。在我和夏央的对面是两个在刻意显得成熟的打扮里依旧透着小学生的稚气的女生。
　　这就是夏央的「朋友」么。

　　「黑木前辈！没想到你真的肯来，我真的超开心的。」
　　亚麻色的长发精心挽起，插上蔷薇样子的粉色发饰，衣服也搭配成相近色调的流行款，和店里的装饰相得益彰，合衬得简直让人想叫她呆在门口充当甜品店的吉祥物。刚坐下，女生便叫来服务生模样的青年低声吩咐了几句。
　　「啊，这边正好是我家开的店，请前辈不要在意随便点喜欢的东西吧！」
　　「麻美酱好狡猾，人家也要和黑木前辈说话啦。」
　　打断的是黑白吊带裙上精致又不显过分奢华地缀着几串珠链的女生，镶着星形宝石的项链则强调了可爱的成分。
　　大概是珠宝商家的千金吧，可惜气质上大概还欠缺了十年份。
　　「黑木前辈，人家是夏央酱最~好的朋友，五十岚惠理子的说！前辈下次也一定要来人家家的IgarashiJoyau玩哦，人家会好好招待前辈的！」

　　「你的朋友们很热情哦，夏央。有什么想吃的就点好了。」
　　我宣布主权一般伸手揽过夏央的肩膀让她往我身边靠得更紧了些，将菜单摊开在面前，然后对着似乎这才刚想起夏央的存在一样神情凝固了几秒的两人精准地把嘴角上扬了十度角。
　　「没问题的吧，林同学？」
　　「啊，当然没有了。就当是来为新店的甜点提意见，所以千万不用客气。」

　　「好好次。」
　　夏央用左手捂住再也塞不下任何一点东西的嘴，又把勺子伸向眼前三十厘米高的巨型什锦帕菲。
　　虽然说是想吃什么就随便点，没想到会这么夸张。
　　「直也哥哥不吃吗？」
　　说起来我对甜食其实并不怎么感兴趣，不过看起来夏央倒是很享受这个巨型帕菲的样子。
　　我伸手用拇指抹掉夏央唇边白色的奶油放进自己嘴里。
　　「好甜……」
　　「恩，甜甜的很好吃哦，这个。哇啊！」
　　突然的一声惊叫。巨型帕菲应声翻倒在桌上，奶油混着稍微融化的草莓和巧克力味冰激凌沿着桌子的边缘蔓延开来，滴落在夏央白色的连衣裙上。
　　「啊，对不起。」
　　五十岚手停留在碰翻了杯子时候的姿势。
　　「人家只是想拿糖包的说，一不小心。」
　　「啊啦，惠理子真是的。佐佐木！」
　　「什么事，大小姐？」
　　仔细看来穿着和边上收拾桌子的服务生稍有不同的青年对着林微微欠身。
　　「快从我那里给她挑一套合适的衣服带她去换一下。」
　　林指了指白色裙装上晕开了粉色和褐色的夏央。
　　「是。那么这位小姐……」
　　「不用劳烦。」
　　我抬手拦开了青年对夏央伸出的手，另一只手牵起不知所措的夏央离开座位。
　　「我带她去买新的。」

　　「这件就好了吗？」
　　我在店里环视了一圈。明明还有其他更可爱的洋裙吧。
　　「恩！」
　　夏央拎起红白条纹的短裙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又抓住我的手臂将我也拖到镜子前。
　　「和直也哥哥是一对的。」
　　「啊，是吗。」
　　我把手伸进口袋拿出钱包。
　　恩？手机？
　　哦对，刚才林和五十岚说因为夏央没有手机所以作为替代想和我交换邮箱，之后就放在桌上没有带出来。
　　我应该记得打开那个了吧。

　　回到甜品店大概是半个小时之后。桌上打翻的帕菲早被收拾干净，摆上了心形提拉米苏和吃到一半的巧克力布朗尼。
　　「啊，黑木前辈，好慢啊。」
　　「抱歉，去了这么久。」
　　代替什么也没回答的我，夏央双手合十向两人道了歉。
　　「呵呵，也不是夏央的错啦…」
　　林神色微妙地稍稍移开了眼神。
　　重新挨着夏央坐下后我拿过放在桌角的手机，按下保存看屏幕上原本跳动的时间停止在32分17秒不再变化。
　　「怎么了黑木前辈？有电话吗？」
　　「不，没什么。」
　　我合上手机，重新给夏央点了布丁，然后等待这场闹剧的终结。

　　「洗好了？那么我去了。」
　　拿起毛巾盖在夏央还滴着水珠的红色中长发上，我把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走向浴室。
　　放在桌上的手机没有关上，总共32分17秒的音频的进度条一点点挪动着。

　　『切，真是扫兴。』
　　『什么嘛，夏央一直就缠着黑木前辈不放。亏人家特意想办法好让她不要打扰我们和黑木前辈聊天的说。』
　　『识相点早点离开不就好了，也不用弄脏那条裙子了。』
　　『一看就是廉价货，有什么关系嘛。』
　　『啊，对哦。明明就只是运气好点被收养了而已，有什么可得意的。要不是为了让她带黑木前辈来，我才不想和她交朋友，一点好处都没有。』
　　『就是嘛，而且那个头发和眼睛，吓死人了啦，平时和她搭话害得人家都有奇怪的谣言了。』
　　『啊啊，那个我也知道，「一定是被巫女下了迷魂咒」什么的，笑死人了。』
　　『对吧对吧，超好笑的，什么迷魂咒，蠢死了。哇哦这个布朗尼超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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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我关掉花洒，擦干身体离开了浴室。

　　「夏央？」
　　背对着房门抱着膝盖蜷缩成一团的身影，以及微微抖动的肩膀。
　　「怎么，在哭吗？」
　　看来是如我所料了，我暗自笑起来，弯下腰揉揉她的头。
　　「没关系，没关系哦，夏央。」
　　「你从一开始就不需要什么朋友，你只要有我就足够了。」
　　我张开双臂从背后搂住夏央，低头埋进她散着洗发水香味的柔软红发里。
　　「除了我以外，不会再有人是真心喜欢你的。」
　　「所以，夏央你只要看着我就够了。」
　　不要再去妄想什么友情游戏。
　　只有我是你的一切。
　　只有我能是你的一切。

　　哭累了便会窝在我怀里睡着，这一点还真是和刚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等醒来你就会明白，你身边只有我而已。」
　　让你那个无聊的友情梦画上句点吧。
　　我把睡着的夏央抱到床上，掩上门叫住老管家。
　　「阿爷，明天找个理由暂时替夏央请假。」
　　「是，直也少爷。」

　　之后的一个礼拜夏央都因卧病在床没有出现在一年A班的教室。手机上不意外地收到两个号码发来询问是否能来探望的邮件，便在删除信息的同时顺手加入了拒收来信的名单。
　　而高桥还是一如既往单方面缠着我不放。
　　「小夏央今天也没有来吗？」
　　「和你没关系吧。」
　　「我知道了，肯定是直也又欺负小夏央害她不要理你了！」
　　「……」
　　这家伙的无心之言倒是意外的尖锐啊。
　　「黑木前辈！」
　　看到我们，正走上楼梯的林迎上来一脸笑意。
　　「太好了，因为黑木前辈都不回邮件我还以为前辈被夏央传染了感冒卧床休息了呢。诶，夏央？！原来你已经恢复了啊，怎么不……」
　　毫无征兆地出现的夏央丝毫没有接碴的意思，下一秒已经扑进了我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我的腰将脸埋在我胸口，仿佛周围惊诧的眼神都不存在。一旁突然被撞到而后退了几步的林被高桥及时扶住才得以勉强避开跌坐在地的惨剧，脸上故作温和的不变笑容被难以置信和几分屈辱所取代。我可爱的睡美人红色马尾上系着醒目的黑色丝带，让人联想到跳动的红色火焰周围漆黑的围栏。

　　「早安，夏央。」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