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一对》钟小树

19、家法 舒忧抬起头

　　舒忧抬起头望着将军府宽大气派的朱红大门，心里微微有些紧张，刚要迈开步伐走上前去，就见一位削瘦肩膀的美人向自己走了过来，只见她二十六七的年纪，鹅蛋脸，柳叶眉，脸色略有些苍白，着一身杏色对襟广袖深衣，一双眼睛红红的，不过脸上却是欣喜的神情。
　　“你这个臭丫头，终于知道回来了。”美人见了舒忧，立刻拉着她的手上下瞧了瞧，看见她脸上的伤，又露出担忧的神情，“你这脸怎么弄的，可是又跟别人打架了？”
　　舒忧脸上一阵尴尬，知道眼前这位就是她的大嫂沈氏了，忙恭敬的行了一礼，“大嫂，我回来了，让您担心了。”
　　“回来就好！你这丫头，这次可真是吓死我了。”沈氏说着说着眼睛就红了，舒忧忙着又安慰了一番。
　　就在这时，舒乐在一旁不耐烦道：“娘，姑姑都回来了，您就不要再哭了，先进去罢，二叔还等着呢。”
　　沈氏闻声狠狠瞪了自己的儿子一眼，然后就拉着舒忧的手进了府门，边走边说道：“你大哥那日回来说得不清不楚的，只说你路上遇险被六王爷救了，还说你忘记许多事情，吓得我这两日总是睡不着觉，娇娇，你告诉大嫂，你是不是真的不认得我们了？”
　　舒忧顺势挽着沈氏的胳膊，嘴里笑道：“本来是不记得了，但是今日见了大嫂，一下子就想起来一些，太医说等我脑袋里的淤血散了，自然就会记起来的。”
　　“阿弥陀佛！”沈氏忙双手合十对天念了一句，又看了看舒忧，“若是这样最好了，眼下你完完整整的回来，没缺胳膊少腿的就是万幸了，这段时间可是把我们吓坏了，等会儿见了二叔二婶，你可得好好跟他们认过错，这段时间他们也是担惊受怕的，尤其是二叔，他嘴上虽是不说，可是心里后悔得不行，怪他自己那日不该对你说那般的重话，要不然你也不会离家出走……”
　　“嗯，我知道了。”舒忧点了点头道，沈氏便欣慰的对着她笑了笑。
　　舒忧挽着沈氏进了府门，绕过影壁，沿着一旁的抄手游廊，穿过庭院和穿堂，不过一会儿便来到花厅，一路上的仆人见着舒忧，脸色都露出欣喜的表情，对着她恭恭敬敬的行礼，舒忧也都一一笑着回应。
　　刚迈过花厅的门槛，一个小人就向舒忧扑了过来，抱着自己的腿，昂着脸望着自己说道：“姑姑，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
　　舒忧低头一看，见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男孩正一脸天真的看着自己，她心里就猜出这是舒青的次子舒明，自己的小侄儿了，于是蹲下来抱着他说道：“姑姑出了一趟远门，路远了些，所以现在才回来。”
　　舒明一下抱着舒忧的脖子，欢喜的说道：“娘也是这样说的，只是，姑姑下次要是再出远门，一定要带上我啊。”
　　“知道了。”舒忧笑着说道，然后转头便看见一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正盯着自己，只见他留着一绺髭须，面庞削瘦，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只是双腿不便坐在轮椅上，见她进来了，目光微微有些激动，不过脸依然是绷着的，舒忧看了一眼沈氏，见她对着自己点了点头，便放下舒明，走上前对着舒长风和董氏行了个大礼，而后垂着脑袋说道：“二叔二婶，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这下也免得你二叔再茶饭不思的，以后就好好呆在家里，可千万不要再任性乱跑了。”舒长风依然板着个脸，不过一旁的董氏却是笑眯眯的走过来拉着舒忧的手说道。舒忧顺势就靠着董氏的胳膊，“嗯，我听二婶的。”
　　“嗯…”这时，舒长风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你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竟敢离家出走，现在舍得回来了？”
　　舒忧忙站直了，更加诚恳的认错，“二叔，这次是我的不对，让您们担心了，我保证以后再不这样了。”
　　“哼，你还想有下次？”舒长风其实见舒忧回来，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可是转眼又想着趁此给她一些教训，免得以后再惹出什么祸事来，于是又狠了狠心说道：“既然知道自己错了，那就用家法吧！”
　　家法？舒忧瞬间愣住了，周围的气氛也凝固下来，她回头看了看沈氏和舒睿他们，见他们也是一脸的意外，心里不由得打起鼓来，不知道这家法是挨鞭子还是挨板子，心里一时也紧张起来。
　　这时，董氏见舒忧有些害怕，忙拍了拍她的手，对着舒长风说道：“老爷，娇娇这刚回来，你这是何必呢？你看她脸上还带着伤呢，怎好罚她？依我看，这次就算了，想来她也是吓坏了，孩子知道错了就行了。”
　　“这次不罚，她就敢有下次，你们也不必护着她，这丫头愈发被你宠上天了。”舒长风淡淡的说道，一点也不心软，沈氏张了张嘴没好开口，又焦急的看着董氏，董氏这时也是没有办法，她很清楚自己丈夫的脾气，他既然已经狠下心了，那就再没有办法了。
　　“爹，我姐还受着伤呢，能不能暂且记下，下次再罚。”舒睿这时在一旁焦急的求情道。
　　“你们都不要说了，就是舒青来说，我今日也要罚她。”舒长风拉着脸说道，眼下家里他的辈分最大，再加上平日里他对几个孩子都颇为严格，所以他既是这样说了，大家也都不好再求情了。只是可怜舒忧刚回家，屁股都还没有挨着板凳，就被罚去跪祠堂了。不过比较起沈氏和董氏的担心，舒忧却觉得这样的惩罚比她想象中好太多了，她可不想再挨打了，所以倒是乖乖的接受了。不过当她一个人跪在昏暗森严的祠堂的时候，望着那一排排舒家的祖宗牌位，舒忧心里还是不由得一阵发毛，害怕那个祖宗突然从地下跳出来找她算账。她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告罪，“舒家的列祖列宗，不要怪我啊，我也迫不得已啊，您们放心，我以后一定不会给您们丢脸的……”
　　好不容易在祠堂里熬过一夜，当第二日祠堂的大门被打开时，舒忧跪在地上已经站不起来了。当她被两个嬷嬷从祠堂里抬出来时，一眼看去，就见全家人都在门口等着她，沈氏少不得又红了眼睛，舒青也是一脸的焦急，舒睿舒乐则是有话却又不敢说，只眼巴巴的看着她。
　　舒长风见舒忧一脸虚弱的样子，心里也在后悔罚得重了些，不过面上仍是很严肃，“下次还敢离家出走么？”
　　舒忧作出一副害怕的样子，垂着头说道：“再也不敢了。”
　　“嗯，那以后就好好呆在家里，别再乱跑了。”舒长风满意的点了点头，便由董氏推着回去了。他一走，舒青和沈氏他们忙亲自将舒忧送回疏影院，嘘寒问暖一番，又叫早请来的大夫给她把了脉，等着确定没事以后，这才放下心来。
　　舒忧刚回将军府便经历这一劫，早已疲惫不堪，由着沈氏喂了一些燕窝后便沉沉的睡着了，等着她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舒忧坐在床上，扫视了一下自己的新房间，因是傍晚，整个房间都笼罩在一层昏黄的日光下，楠木的案几散发着泛红的光芒，再加上随风摆动的轻纱幔帐，说不出的一阵温馨，舒忧心里觉得十分满意，翻开被子走下床来，推开窗户，只见便植花草的院子在天边晚霞的衬托下，一片静谧，窗下已经盛开的几朵月季散发出淡淡清香，迷人心脾。
　　“小姐怎么不睡了？”这时，身后传来舒忧贴身丫鬟青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