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诺千金》绿茗

3、第三节 三月的天还

　　三月的天还有些冷，田晓诺拖着行李箱站在车站出口，看着还黑漆漆的天色止不住的打了'寒颤。可想到马上就能见到老公，肚子里可能就会有个小生命，哧一声就笑了出来。

　　打车报了地址，田晓诺拨通了电话……

　　秦朗捂着手机侧头看了下身边，才起身下床往客厅走去，还没开口，耳边传来一声“老公。”

　　秦朗只手捻了捻眉心，扭头朝卧室看了一眼后又看向一片漆黑的窗外：“怎么这么早打电话？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唔……不是家里有事”田晓诺抬头看了眼专心致志开车的司机，低头用手捂着手机小声道：“我就是想你了，所以没和你打招呼就过来找你了。”

　　“你来南城了？”

　　“恩，我在出租车上，就快到你住的地方了。”

　　“晓诺……”秦朗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抱歉，我忘记告诉你我搬家了，你还到我原先住的地方下车，我开车过去接你。”

　　“喂……”田晓诺看着挂断的手机，皱起了眉头：“好好的怎么搬家了。”

　　“是晓诺的电话？”张雅双手撑着床面想要坐起来，秦朗熄灭了手里的香烟，快速走过去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一手护着硕大的肚子，一手扶着后背帮她坐了起来。

　　“她过来了。‘’秦朗没再往下说，拿起自己的枕头垫在了张雅的腰后。

　　“秦朗，对……”

　　“别说对不起，你没错，错的是我，对不起晓诺的人也是我，我会尽我最大能力补偿她的。”秦朗把手放在张雅滚圆的肚子上，手掌下传来一阵猛烈地振动，俯身轻轻趴下：“雅雅，你和孩子都要好好的，晓诺那边我来解释。”

　　“嗯……”张雅吸了吸鼻子，扭头看向窗外丝丝泛白地天空。她知道对不起田晓诺，可是自己太爱秦朗了。

　　秦朗到时就看见田晓诺站在路口紧抱着双臂涩涩发抖，可脸上却带着抑制不住地笑容。秦朗重重叹了口气下车走了过去。

　　“傻瓜，身后就是自助银行，冷就进去等啊。”秦朗脱下大衣披在了田晓诺的身上。

　　瞬间袭来得温暖让田晓诺心头一颤，抬头灿烂笑道：“想到你，就不觉得冷了。”

　　“走吧，”秦朗避开田晓诺娇羞的目光，掂起行李箱走了过去。

　　预想地见面情景没有出现，田晓诺有些失落，可想到此行地目的，迈着小短腿追了上去。

　　“老公，其实我们回你住的地方做就好啦。”嘴上这么说，可心里着实乐开了花。结婚三年，这还是第一次被秦朗带着来开房，想想就有种新鲜刺激感。

　　“晓诺，我有话要跟你说……”

　　“老公，让我先说。”田晓诺一把把秦朗按坐在床上，转身蹲下打开行李箱一件件往外拿东西。

　　秦朗撇了一眼放在床上的洗涑用品，还有一条透得能看见对面墙壁的黑丝吊带睡裙，低沉道：“我们离婚吧。”

　　“嘭……”手一抖，护肤品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秦朗起身拉起还蹲在地上的人：“晓诺，我是认真的。”

　　“认真什么？认真和我开玩笑吗？”田晓诺嘴角上扬，很想笑出来。可看着秦朗紧皱的眉头，她知道，他不是开玩笑。

　　下一秒，田晓诺的眼泪刷得流了下来：“老公，我知道你一直想要个孩子，我这次来是算好排卵期来的，相信我，我能生一定会生的。”

　　“我们离婚和生不生孩子没有任何关系，田晓诺，我们离婚，是因为我从来没有爱过你。”秦朗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出一份离婚协议放在床上：“结婚三年你一直不怀孕，不是你的问题，是我故意在你事后喝的牛奶里放了避孕药。”

　　田晓诺不敢相信自己亲耳听到的话，更不敢相信，一直以来都被自己的老公算计着，狠狠地抹掉眼泪抬起头：“为什么这么做？”

　　秦朗躲闪着目光：“因为我不爱你。”

　　“哼哼……”田晓诺冷笑着拿起床上的离婚协议书，当着秦朗的面，慢慢地一点一点的撕碎：“做、梦。”

　　不能吵闹，要控制住，控制住。田晓诺一边对自己说，一边把床上的东西一股脑的全扔进箱子里拉好拉锁，起身看着没有任何表情的秦朗：“我在家等你。”

　　秦朗看着跌跌撞撞离去地背影，重重地仰躺在身后的床上，叹气道：晓诺，对不起。‘’

　　田晓诺妄想着秦朗能追出来，跟她解释刚才只是开的玩笑。可是没有。在等了三趟电梯后，田晓诺失魂落魄地出了酒店往火车站走，她要回家，回家睡一觉醒来就还是原来的生活。

　　“哧。。。。咚。。。啊。。。。”不同地声音混合响起，田晓诺被撞击飞起，接着又已一个完美的弧度下落，“嘭”的一声，她觉得浑身散了架似的疼，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地鲜血遮盖了双眼。

　　从车上慌慌张张下来一个女人，颤抖着走到田晓诺身边蹲下，紧张的询问：“你，你，你怎么样了？”

　　田晓诺感觉自己快疼死了，在听到身边一阵强过一阵地嘈杂声，努力地睁开被血糊住的双眼，想要求救，可张大了的嘴巴却无力发出声音。

　　“丽云”你在哪？”金峻池摸索着下车，循着哭声扶着车身慢慢移步。

　　“峻池怎么办？我好像把人给撞死了。”郑丽云被吓的不知所措。

　　金峻池轻轻拍了拍郑丽云的肩膀，安慰道：“别吓自己，你车速不快不会有事的，你赶快打急救电话。‘’

　　“嗯嗯，”郑丽云双手发颤的翻包找手机，金峻池慢慢渡到田晓诺卧倒的地方停下，摸索着触碰到她的额头。他感觉到手指上沾有粘乎乎的液体，又往下探到鼻间：“救护车很快就到了，你不会有事的。”

　　“救我，我不要客死异乡。”田晓诺一字一顿地说着，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用尽全力死死抓着年前地那双干燥有力地大手。

　　感觉被握着的手渐渐失去力道，金峻池心顿了一下，反手紧握着那双冰凉的手，低沉地安慰着：“我是医生，相信我，你不会有事的。”

　　“嗯……”田晓诺很疼，头疼，身体疼，可心更疼。在她最需要秦朗的时候，他却已经转身离去。

　　郑丽云被警察带走调查，伤者家属又联系不上，金峻池只能跟着救护车一起前往医院。

　　关闭手术室大门时，护士说了一句：“你再联系伤者的其他家属，做完手术你一个人搞不定的。”

　　言下之意就是你一个盲人都自顾不暇，怎么照顾受伤的病人？失明五年，金峻池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生活做事，可要照顾别人，他还是做不到。就如现在，没有人指引，他连等候区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尽管这是他曾经工作过10年的地方。

　　周蕊从眼科一路小跑到外科大楼，当她看到哪个熟悉的身影就站在手术室外，茫然无措地不知道该往那个方向走，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她没想到那次事故之后，再见这个人却已时隔五年之久。

　　“金老师……”周蕊忍着又要流下来的泪水，“我扶你。”

　　熟悉的嗓音穿透耳膜，金峻池愣了一下，在感觉到手上传来的温度，不确认道：“小蕊？”

　　“嗯，是我金老师。”

　　有意避开，就在自己快忘记关于眼前这个人的一切时，还是见面了。金峻池极力保持着不让自己慌乱，目视前方配合着周蕊的牵引往等候区走。

　　周蕊看着那双曾经深邃温柔地如一池湖水，如今却黯淡没有任何神采的义眼，心还是狠狠地刺痛了。

　　她想到了过去……

　　周蕊认识了金峻池的时候还是医学院大三学生，而他是南城市中心医院乃至整个南城市最有威望的眼科专家，同时还是医学院的名誉教授。

　　那个时候金峻池每个月都会去医学院授一次课，每次听他的课就跟打仗一样要提前抢座位。周蕊就是抢座大军的一员。她总是抢头一排紧挨着讲台的那个位置，因为能很好很清楚的看到金峻池帅气的脸。

　　周蕊的成绩系里第一，可花痴的功力也第一。金峻池早在第二次授课的时候就注意到了她，因为每次讲课，他都能感受到讲台的下方投射过来得两道赤裸裸地目光。

　　像大多言情小说里描述地情节一样，女学生爱上了男老师。同样得现实生活中，周蕊和金峻池也相爱了。

　　周蕊毕业想去中心医院工作，金峻池明确地告诉她，想去中心医院工作就凭自己的本事，我不会帮你走后门的。

　　对于这个做事及其有原则的人，周蕊只是假装不高兴地跟他撒娇了一番，可最后还是凭着自己得努力进了中心医院，金峻池也升职为了中心医院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副院长。

　　那年，周蕊二十五岁，金峻池三十八岁。

　　本应该像童话故事般，有情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的时候，医院却出了事。

　　和周蕊同科室的医生，因为医疗事故造成了当时只有五岁大的小男孩双目失明，尽管主刀医生被处分，医院也第一时间给予了最大的救治和赔偿，可还是没能保住小男孩儿的视力。

　　金峻池做过无数场手术，也接触过各种失明病患。可当他站在手术台前准备手术的时候，小男孩摸索着碰到他的手，糥糯地说：“叔叔，我还想看见爸爸妈妈。”

　　金峻池第一次因为病患，红了双眼，那是他和周蕊一起做的第一场手术，却也是最后一场。没人会想到当他们走出手术室时，小男孩儿的父亲会疯魔了一般劫持了周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