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红软》酥桑

2、金满楼掌柜

　　这里是西番平凉，为是大秦的战败国。

　　现在的秦国是由秦仓王，嫪占城掌权，是个百年才出此一人的军事奇才，正值壮年的他长期领兵，行军打仗，虽然后宫佳丽如云，却是皇嗣甚少人丁单薄。

　　嫪占城二十年纪时候，身边只有一正妻，卢氏珂贞。

　　卢氏珂贞原为泸州太守之女，在先皇衡帝宫中芙蓉苑中设宴之时，与秦仓王嫪占城一见钟情，之后求娶婚盟，为正妻。

　　卢氏善妒，疑心重，当时为郡王的嫪占城，对卢氏是一心一意，倾其所有。

　　只可惜卢氏，年长秦仓王三岁，身体病弱，随后几年，无奈一直卧病在床，一无所出，只好将自己的远方表妹，秦氏细金，嫁过来成为嫪占城的平妻。

　　开始时秦氏并不得宠，却是胜于性格温雅，喜爱文字颇有些才学，这倒是让秦仓王另眼相待，两年之后有了第一胎，生下大子嫪罂。

　　这时的嫪占城已经是二十有五了，终于迎来了他第一个孩子，秦细金为感激主母卢氏照顾，把嫪罂过到卢氏名下，便是现在的秦国太子。

　　秦氏细金是个温婉性格的，之后秦仓王即位后封她为秦姬，赐为贵妃宫位，而卢氏珂贞则是赐名崇熙皇后，从此泸州卢家，通州秦家飞黄腾达，属于秦仓王的时代来临，史称献元年间。
　　——

　　“掌柜的，先记在我账上，月末结账。”

　　“嘿嘿，马六爷——您有所不知啊，咱这金满楼，可是从不赊账的，做的可是现买现卖生意，嘿嘿嘿，马六爷可别来无恙啊，我马上派人招呼您！”

　　说这话的人便是掌柜先生。

　　金满楼掌柜的，单姓东，唤作东方先生，管理帐房，这是旁人眼中，但是实际上，金满楼的东家是将生意全都交由东方先生掌管，很是放心。

　　此时的他正眯着俩细长小眼，戴着不知哪里特色，带六枚青玉扣的藏青色六角锦花帽，一张没什么血色的厚唇大嘴，菱角分明大大咧着，露出整整齐齐八颗大白牙，虽然其貌不扬，气质却独立特性。

　　东方先生不知哪里人士，每天傍晚，准点拎着一只烤鸭回家，金石街上，街坊邻居都识得他。

　　他最具个人特色的，不仅是他的青玉扣六角锦花帽，还有因为鼻梁太矮，而把厚厚圆圆的西洋眼镜，架得老高的脸。

　　这张脸长得极具个性，叫人过目不忘。

　　东方先生的婆娘，便是金石街上东门，柳屠夫的闺女，柳飘飘。

　　柳飘飘，是哈！！！

　　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个美女。

　　没错。柳飘飘二十年前，可是竞选过银屏郡桂花花神的人物，而且还进了前三名，得的是亚军。

　　当时追求她的男人，可以挤满金石街，她出来打个酱油，都可以造成万人空巷的市景幻想，大街上男子不断看着她那精细小蛮腰左摆右晃，好不撩人。

　　叫那些个臭男人眼光发直，口流涎水。

　　可柳飘飘是何等人物？

　　怎么就嫁给了东方先生了呢？

　　很多男子都打听过，柳飘飘的选夫标准——

　　柳飘飘人家樱桃小嘴一撅。

　　“我的夫，第一，一定要有一口整齐露齿八颗的大牙，我爹说了，牙白而大说明肾好，这是关键，和挑种猪一样道理。”

　　说完还极不好意思地，捂脸一笑。

　　“第二，要戴眼镜的，说明读的书多，学问大，将来好培养下一代。”

　　“第三，最好生活有情趣，因为这样才是夫妻长久之道，比如喜爱美食，烧鸡烤鸭都可以的啊……”

　　还没等柳飘飘说完，当时刚刚来到银屏郡讨生活的东方先生走进柳屠夫的店里要买烤鸭……

　　之后，就是大家意料之外又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敲锣打鼓的，东方先生把柳飘飘娶回了家。结婚二十余年，两人情比金坚！

　　东方先生一手算盘打得极是漂亮，整天噼里啪啦响的。

　　娶了婆娘后更是拼命养家。

　　从城东，杨家赌坊一路下来，鸿记米铺，还有青潽小巷中，刘东家的大升酒馆，再就是北门暴发户，方旺财的绸缎庄子，直到城西街上的唐氏大药房，等等等等。东方先生一人身兼数职，每天大家伙看着他，到处奔走，带着各大店铺的账本和算盘来来回回，小脚上穿着的布鞋帮子都不不知磨坏了多少双了。

　　可是六年前，自从金满楼招了东方先生做掌柜的，东方先生没有在其他家做事了，一直就当着金满楼一职。

　　——

　　“呵——我当金满楼这地方是什么阔气宝地呵，好了咯！连个帐都不带赊的，什么玩意儿嘛这是？”

　　原来闹事的，是当地的一个泼皮马六，人称麻子癞，瘦瘦小小，一张驴脸上长满麻子，还是个瘌痢头。

　　人人都识得他，小儿更是平日里都怕死了，避着他。

　　大字不识，五谷不分，也没有娶到个婆娘，靠着家中老母每日替别人缝缝补补，眼睛得了眼疾，半明半瞎。而马六本人却是个无事可做的，便是当街游荡，调戏良家女郎，混混赌坊的下三滥，可真真是名声臭到了家！

　　“金满楼虽不是宝地，可也请不起马六爷您，这样的人物，哼？”

　　东方先生头也不抬继续算账，珠子摇得啪啪响，说话倒是不亢不卑。

　　“掌柜的，照你这么一说，我马六还偏在这儿吃定了，不仅吃，我这帐——今日里也赊定了。”

　　说着就掀起衣角往里走去，一副你能拿我如何的态度。

　　东方先生这时才不疾不徐地抬了眼，伸手一拦，微笑着看着马六。

　　“怎么着？爷爷我还不能吃了不成？”

　　马六横眼一瞪，骂骂咧咧起来。

　　“既然马六爷要吃，当然是用最好的招待——”

　　说着东方先生招手，走过来几名立于大堂门口的伙计小儿，一律身着金满楼里，店小二那喜庆红的伙计衣衫，身膀扎实。

　　“您这样的人物，平日里可是不屑咱们这种小酒楼的，贵客!贵客！”

　　说着，东方先生恭敬地做了个揖。

　　“今天东某亲自招待，小白，阿标，对圆，拿最好的桂叶汁给马六爷净手，那三十年陈酿的茅洲一品红也一并拿两坛子来，哎呦！——这一品红的三十年陈酿，那是只因天上有，称为酒中金，那些个平常人，喝是喝不起的，但像六爷您这样的人物，那肯定是平时拿来当漱口水的下作东西。”

　　说着，东方先生拿起小酒壶，为马六斟上一小杯。“还请六爷不要嫌弃。”

　　马六哪里喝过什么好酒水，一口闷下去，没喝出个什么味儿。

　　“怎么跟马尿似的？”

　　马六一脸疑惑地望向东方先生，没什么底气，大概是没见过这么大的排场。

　　“唉？爷，您有所不知咯，这茅洲一品红是君子之饮品，不仅味甘还性凉，不喜多喝，但却令人回味无穷。”

　　东方先生推推鼻梁上的眼睛，两眼又眯成一条缝。

　　“这酒是按杯计价的，一杯十两，如何？爷您要再来一杯么？”

　　“什么？十两？这是要命不成。。。”

　　毕竟喝过了人家的酒，底气更加不足的马六，声音越发的小了。

　　“六爷是不是出门仓促，身上没带够现银，要不我派人上您家去取，这样六爷才能喝的痛快对吧？”

　　“哎呀是的，是的，我那婆娘今早拿我的钱袋去买菜去了，忘了拿还给我喽，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了，那我先赊着，明日再还上，谢谢掌柜的，我还有事，先告辞了。”

　　马六慌乱间哪还记得先前说过的话，他哪里有娶过什么婆娘，慌慌张张，话说的毫无条理，挤开几个小二便跑了走。

　　新来的店小二对圆好奇这酒是什么味儿的，便用指头沾了点放进嘴里。

　　“这就是大名鼎鼎的茅洲一品红？”

　　说着还点点头。

　　“你傻啊？这样的泼皮会喂他喝一品红？鹤顶红还差不多哦？”

　　在店里待了一年多的小白瞟了眼对圆，无奈地收拾干净走开。

　　“那这是啥？”

　　“呵！二两米酒兑六两掺水马尿！”一旁的阿标淡定地解释。

　　“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