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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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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穿红衣可好看?
恩。
张起灵,你欠我一个婚礼,我可记下了。
好。
张家族长最厌恶有人穿红衣在他跟前晃,但每每问起,他又不知为何会如此厌恶穿红衣的人,一些年轻的人,只道是自家族长的一些怪癖发作了,总之,没人会在张起灵跟前穿着红衣晃悠。
老一辈的人都晓得是怎么回事,只是却不好说,有年轻人问起来,他们都只笑笑说,很多年前的事儿了,不提也罢。
有几个爱闹腾的年轻人就去央了族中的长老,询问了原因。
‘族长为何不喜我们穿红衣呀?’
那年迈的长老磕了烟斗的烟草,躺上了一旁的竹椅,在一众少年人催促的目光里,慢悠悠的嘬了口烟,撩着眼皮看他们。
‘这是个伤心事,如果要说,还需从三十年前说起。’沙哑苍老的声音,慢慢的叙说着,那个吴邪与张起灵的故事。
吴家长孙嫁进张家那一天,张起灵在婚宴上逃了,就留下了吴邪一人,面对着众人的议论,青了一张脸。
这婚事成了个笑话,没有拜天地,就等于这婚事不作数,吴邪憋着口气,在张家等了整整十日,才等到了张起灵。
那日,吴邪就坐在厅上的太师椅里,捧着盖碗茶,恍神,听到脚步声抬头时,眼底已印入一片深蓝。
他顺着袍角向上看,就见着了张起灵那张好看的过分的脸,就是没啥子表情,有些可惜。吴邪咂咂嘴,他没见过张起灵,可他就是有一种感觉,眼前人就是他本该嫁的人。
张起灵瞧着自个儿跟前有些心不在焉的人,细细的打量了一下,白净的面容,温润的眉眼,浅色的唇,青丝如瀑泻下,只用了一根红绳松松的系在发上。一身红衣,衬的这人的肤色愈发的好看。
吴邪。张起灵没见过吴邪,可他就是知道,这人应当是吴邪了。君子如玉,端方素雅。吴家小三爷的名头,他在江湖上听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吴邪见他一直瞧着自己也不说话,更是一点歉意都不曾显露,稍稍就有些恼了,他咬咬牙,抬眼瞪着张起灵,‘张家族长,本少爷晓得你是个忙人,可这两家婚礼,你若真,诶?张起灵,你去哪,我还没说完呢!你别走啊。’
吴邪看那人瞧都不瞧自己一眼,就这么转身走了,一愣下,立马就追了上去,红衣袖袍翻飞,火一般的色泽。
张起灵见他跟上来,眉心蹙起,突地停下脚步,吴邪没提防他突然停下,险些与他撞上。
‘不许跟来。’张起灵冷冷的扫他一眼,吴邪被他那一眼瞧得浑身一颤,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不过立马回过神,觉得这一步退的显得自己特别弱气,就立马跟进了两步,还挺了挺胸膛,示意自己一点也不怕他。
张起灵被他的举动弄得一愣,随即有些想笑,不过自己本就是没什么表情的人,所以就算唇角牵动了些微,也没什么变化。他刚欲张口,却突然变了脸色。
吴邪本一直瞧着他,却突然被张起灵一把扯进怀里,带着后退了好远,才被放下,有些懵懵的退出张起灵怀抱,见他眉眼厉色乍现,心惊的回头瞧了一眼。
他刚刚站着的地方,横七竖八的插着好些箭,若不是张起灵发现的及时,自己怕是要被射成刺猬了。
‘跟上。’张起灵见他凝眉思索不搭理自己,就牵了他的手往自己院落走,‘与你无关。’
‘恩?’吴邪本在思索自己是否得罪了什么人,才招来这杀身之祸,却听张起灵这么神来一句,愣是没明白什么意思。
张起灵头也不回,就这么牵着他到了自己书房,才将人放开,他立在书案前,思索了一阵,回头招呼吴邪,‘研墨。’
他这般理所当然的语气,让吴邪一阵气闷,他本不欲上前,可偏偏这人刚救了他一命,自己也不好太小心眼才是,磨蹭着上前替张起灵研墨。
处理好一切事宜,张起灵瞧着吴邪,思索了一下方才开口:‘今日起,你不得离我视线。’
吴邪瞧他,见他神色认真,也就严肃了面孔,‘我想知晓为何。’
张起灵却不再理睬他,坐上太师椅,就眯着眼准备休憩。奈何吴邪一直缠着问为何,张起灵被问得烦了,直接伸手揽着那人的腰身,一个用力,吴邪猝不及防下,被拉扯着倒在张起灵怀里。
‘噤声。’
冷冰冰的一句话砸下来,吴邪顿时噤若寒蝉,虽说他想问张起灵为何,但是……感受着禁锢在自己腰间的力量,吴邪不想说话了,他根本打不过张起灵,要是把人问的烦了,一个不顺心,宰了自己可如何是好。
那日,张起灵抱着吴邪睡了个安稳的觉,只可怜了吴邪,浑身都僵硬了。
自那日开始,吴邪就开始寸步不离的跟着张起灵,非是他想,只是他若离张起灵远些,就定会碰上一些离奇的暗杀手段,防不胜防。他虽说气不过张起灵,但也知晓自己的三脚猫功夫,是打不过那些人的,为了自个儿的小命着想,还是安分的待着便是。
两人同进同出了好些时日,吴邪的态度逐渐软化,他不再缠着张起灵问逃婚的事,只每日拖了张起灵喝茶下棋闲聊。两人这般的相处,倒也是羡煞旁人。
‘诶,小哥,你那些手下查出什么没有。’吴邪拈着一粒沉黑的墨玉棋子,思索了半天就是不知下在哪儿,索性将棋子一丢,不下了,转问起张起灵其他事宜。‘这天天闷着,好生无趣。’
张起灵拈着白子的手一顿,见对面的人毫无顾忌的躺下,眉梢动了动,不曾说话。
吴邪见他依旧盯着棋盘,挥手打出掌风,扫落了棋盘,对上那人凉嗖嗖的视线,他讪讪的摸了下鼻尖,旋即带了讨好的笑容,对着张起灵招了招手。
‘小哥,你也躺下,这样可惬意了。’见张起灵依旧端坐着不理他,吴邪就爬起身,抓了张起灵的衣袖,硬是按着人躺在了草地里。‘小爷我一身红衣,都不怕染上土,小哥你一身藏蓝衣袍,怕什么。’
张起灵只得躺好了瞧他,吴邪嘿嘿乐着,也不知是想到了些什么。张起灵也不管他,索性就合了眼,小眯一会儿。
吴邪瞧他合眼入睡,慢慢的便敛了笑容,眸光沉沉,不知想些什么,半晌,张起灵的呼吸逐渐变得平和,想是睡得沉了。
吴邪慢慢的低头,两人呼吸逐渐融合。
他一直知道自己会嫁入张家,只是不知张起灵竟会逃婚。他好似不喜欢他,因为他对他的态度,一直都是爱理不理的。
‘若你知晓我的情意,还会这般待我么?’
唇浅浅的印下,一触即离。
吴邪起身,再瞧了张起灵一眼,举步离开。
再不走,就没有办法离开了。
他没有回头,所以不曾看见,他心系的那个人,张开了眼,深深沉沉,犹如墨潭。
‘长老,你说了这么多,还是没说族长为何不喜我们穿红衣啊。’一少年迷瞪着眼,瞧了那长老。
长老也不恼,只是磕着烟斗,徐徐叹气。‘张家吴家早已不和,只是维持着明面上的和谐,暗地里,多少的纷争,又牺牲了多少人的性命。直到后来,吴邪的死,将两家的争斗,画上了句点。’
吴邪开始走出张家,走出张起灵的视线范围,两人好似保持了一个平衡,什么都不说,就当做什么都不知晓一般。
张起灵防着吴邪,吴邪知道,只是他当做不知道,因为这样,会好受些。
吴邪不再掩盖自己的感情,每每见了张起灵,他都会蹭过去,牵手拥抱,好似占这些便宜,他就很满足了一般。
张起灵看不透吴邪在想什么,他知晓吴邪为了吴家在谋划什么,所以每每吴邪亲近他,他都选择避了去,他的身手远在吴邪之上,想要避开一个人,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
他可以避开吴邪不见他,他看着吴邪为找他四处转悠奔跑,他穿着一身红衣,烈焰一样的颜色,砸进他的眼底。
‘你在这儿。’
张起灵听得出吴邪的语调里,掩饰不住的欢愉,他闭着眼就是不瞧他,吴邪见他不出声,就以为他睡着了,四下瞧了瞧,见没人,就偷偷的低头欲亲上一下,却见本以为睡着的人,蓦然张开了眼,吴邪被生生的吓退一步。
张起灵看他,伸手捉住吴邪手腕,将人拖到近前,‘你要的就是如此?’
吴邪听他一问,有些莫名,刚欲张口,就被张起灵吻了,撕咬般的亲吻,毫无怜惜之意与欢喜。
手腕也被抓的生疼,吴邪皱眉,却未曾反抗张起灵的肆虐,只是,心还是一点点的凉了下去。
良久,张起灵放开吴邪,准备离开,却被那人扯住了衣袖不得脱身。
‘小哥,如果没有是是非非,你愿意与我在一起吗?’
‘何意?’
‘我们成亲如何?’
张起灵身形僵直了一瞬,他扭头看那个笑的好看的青年,眼底闪现复杂之意,他能听出吴邪语调里的小心翼翼与乞求,却看不透吴邪眼眸里印着的如绝望一般的神采,是为了什么。
所以他拒绝了吴邪,转身离开时,他听见那个青年恍若虚无的声音。
‘若你喜欢我,又怎会逃婚呢,我倒真的傻了。’
张家的族长,又怎会娶一个男妻。
吴邪看着张起灵的背影,笑的温柔。
后来?
吴邪死了。
死在吴三省的刀下。
张吴两家纷争爆发,张起灵领着族人与吴氏一族打斗在一起,谁也没注意吴邪是何时来的,也没人注意,吴三省隐藏了身形,举着刀对着张起灵刺了去。
张起灵注意到不对劲时,吴邪已经站立不住了。他对面的吴三省疯了似的喊着大侄子。
张起灵只堪堪接住了吴邪倒下的身子,血顺着他腹部的伤口逐渐开始蔓延。
‘吴邪!’
那个笑的温润而无奈的青年,有气无力的应和了一声,张起灵想点了他穴道止血,可根本没有用,伤口太深,血流的太快,点穴根本毫无作用。
吴邪看着张起灵,他扯开嘴角,向着张起灵眨了眨眼,拼了最后一点力,‘亲亲、我吧,温柔些。’
张起灵慢慢的低头,唇印上了那人的唇角,很温柔很温柔的模样。怀里的人没了声息,依旧是浅笑靥靥的样子。
张起灵抱起吴邪,那些持了兵械的人,不自觉的给他让了路。
你说想与我成亲,我现在应了你,可还算晚?
‘一拜天地!’
司仪扯着嗓子,他亲眼瞧着自家族长抱着那个吴家长孙进了院落,族长说,他要与吴邪成亲,所以请他来做了司仪。
他不敢说,族长,你怀里的人已没了气息。
他不敢说,当日,那个一身嫁衣的吴邪,惊艳了多少人。
我们成亲了,吴邪。
‘二拜高堂!’
我以后吻你,定会温柔。
别再睡了,今夜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你怎么舍得让我一人。
‘夫夫对拜!’
你欠我一个婚礼,我可是记下了。
好。
‘礼成!’
我们成亲吧,张起灵。
好。
礼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