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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決心!一定要登上的那個舞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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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她晃悠到落地窗前,俯视着下方的夜景。
带著爱琴海的味道,希腊首都雅典是个奇妙的地方。既有著开放的前卫、也有著遵循古礼的保守——画情想,或许,那份内敛是受了离雅典极近的雅典娜神庙的影响。
透过落地窗,她遥望向远处的帕特农神庙。
彷彿螺旋一样盘旋上升的神圣之地,由巨大石柱组成的雅典娜神庙就座落在那之上的最高点。纵然已歷经歷史的风霜而不复旧貌,但那份威严肃穆却仍旧无法洗刷——那种不由得跪拜的情感,或许是生来就已被烙印在心臟之上的咒语。
很……微妙的一种感情。
画情看著帕特农神庙,不由得微微出神。
与其说是嚮往,不如说是怀念——
她不自觉的贴向玻璃窗,彷彿这样就能触碰到那个遥远的约定之地。
(圣域……大家……都还好吗……)
心裡突然浮现上来这个想法。
画情微微一愣,但很快的,不管是那想法还是她疑惑的心情都已如海沙被波浪消去的干乾净净不留一点痕跡。
然后,她想起了那天塞斯度她说的话。
——哈尔嘉,请成為雅典娜吧。
画情微微苦笑。
(——那个人很认真。)
甚至可以说,那近乎执著的认真是与他们的年龄极為不符的。
画情嘆了口气。
比起被那样一个优秀的男人注视而得来的脸红心跳,她似乎感觉到的只有莫名的沮丧——纵然认真,但她却不可否认,她无法从塞斯的话裡找出“信任”。
她不由得再度嘆气。
身后传来些许动静,她以為是在浴室的艾丽卡,便转身道:“刚才梅丽莎——”
话说一半,她便僵住。没有继续说下去的原因很简单,因為她现在所看到的人根本不是艾丽卡,甚至不是她认识的人,而是个一身黑衣、连脸颊也被覆住的陌生人——就算被立刻冠以危险分子的名号也不会让人有异议的装扮,而来人所散发出的气息也是如利器一样的尖锐冰冷。
手指微微一握,画情下意识的后腿了一步。
担心艾丽卡的安危、震惊、以及对此时情景抱有因未知而產生的恐惧——种种负面情感让她的脸色微白;强盗、劫匪等种种可能一一在她脑海闪过,却又一一被她否决。
不為什麼,就是觉得不是如此。
人影看著她明显在恐惧、却仍然强自镇静,没有更进一步的危险动作。
他似乎只是在观察她。
“不要来。”然后,人影突然说道——而从他的声音画情确定这是个男子,“明天的决赛,不要来。”男人突然逼近,看向她,近距离的对立下,男人灰色的瞳孔裡有着不容人抗拒的威压,“否则,我会亲手杀了你。”
被那样的盯著,画情便无法刻制的轻颤著。这根本不是狩猎者与猎物的那种较量关係,而是造物者与玩物之间无法逾越的悬殊差距。
——会被杀。
——如果她不点头的话,真的会被这个人杀掉。
男人想让她清楚的认知这个事实,所以她便很清楚的意识到了。
画情微微握拳,别开视线。不自觉的,她紧紧咬住嘴唇。
——虽然没有明确的出声,但那妥协的答复却也不用语言来再度渲染了。
男人在确认到这个事实后,才突然收起了某种压迫性的气息。然后,下一秒,他已从她面前消失。
画情双膝一软,陡的跪坐在地。
——他能轻而易举的杀死她,就像捏死小虫子一样。他也一定会轻而易举的杀死她,如果她明天出现在比赛现场。
(不过是个比赛……怎麼会……)
那一刻,她似乎觉得这根本不是一场单纯的“比赛”,而是為了某个巨大的、将世界也捲入的什麼人或什麼事。
她想到了古老的咒术,那将不同种族、出生地的孩子关在一个绝望的环境裡逼迫他们自相残杀,而最后活下来的那个孩子所代表的即是胜利的一方——那被用来预测战争结果的某种秘密巫术,就彷彿现在正发生在他们身上的事情。
惊吓过后所带来的虚脱感,以及突然开门涌入的那些人焦躁的脸孔与声音,让画情在瞬间达到饱和的临界点而失去意识。
×
醒来之后,她发现自己正处在一个奇怪的环境裡。
(这是……什麼……)
她站在那石柱面前,仰望著。
眼前看到的是巨大的石柱,但是她却无法低头或是转移视线,只能跟随著“现在的视线”“看”到眼前的事物。
(花朵……)
(那是什麼……树……麼……)
视线不知為何一直飘逸不定,捕捉残像一般的画面给她以些许的晕眩感。
(石柱……巨大的……石柱……)
然后,她发现,最先看到的那个石柱其实不止一根。她抬起头,看著那些巨大的、高耸的石柱坐落在地。
(好厉害……)
(好想将整个天都撑起来似的……)
由衷的讚叹,她的视线再度转移。
(石……像……?)
然后,她注意到了那些石柱前,静静佇立着的石像——
——那个头戴盔甲、手执长矛与盾牌的石像。
画情突然意识到,这裡是雅典娜神庙——破败前的、活生生的雅典娜神庙。
那一瞬间,看著眼前这无比鲜活的一切,她產生了一种无法说清的心情与决意。然后,她便再度失去了意识。
×
“哈尔嘉!你终於醒了!”守在床前的梅丽莎看到画情睁开眼,不禁发出了欢呼。
——塞斯的表情突然丕变,而下一刻他们就收到了莫名的电话,说艾莉卡和哈尔嘉出事了。连忙找来酒店的人打开她们的房间,他们最先看到的便是跪坐在地、双眼无神的画情,而后,也在浴室裡找到了昏迷不醒的艾丽卡。
但是——艾丽卡虽然很快便醒来了,画情却没有。
梅丽莎急得都想去医院了——也正是此时,画情也甦醒过来。
画情看著松了一口气的梅丽莎,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随即视线扫过周围。
“我没事。”在她发问前,艾丽卡便静静的走了过来,说道。
这一次,画情露出了真心的笑容。然后,她看向塞斯。
——她仍然记得,在她失去意识前最后见到的人就是他。
她看了他片刻,突然微微笑了出来。
正在其他人不解之刻,她坚定的说道:“我会成為这次的优胜者。”微微一顿,她看著塞斯,道,“我会成為真正的‘雅典娜’。”
塞斯先是一怔,随即似乎也明白了什麼。他轻轻点头,眼神却是微微复杂的,“好。”
虽然仍旧不是他所期许的、也和他所指的有著微妙的区别,但是,他对她的改变却从心底感到高兴。
——不是什麼曖昧的‘我要成為优胜者’,而是‘我会成為优胜者’。这样的话语就彷彿是既定的未来,充满坚定以及豪不退让的决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