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顾流年图一醉》芒果不在家

6、回到市区 那我们去逛

　　送走顾明泽，徐云起也没什么事情做，院子外面溜达了两圈，去附近好一些的商店里为何家两老买了些东西，感谢他们这两天的热情招待，到下午二点多钟，居然向何家一家三口提出了告辞。

　　“早说你要回去啊，还可以坐学长的车走，现在你只能去挤公交车啦！”何雨田送徐云起去车站的路上抱怨道。

　　“本来想再留一晚的，后来想想家里都还没收拾，又要上班了，所以还是今天回去吧，明天还能在家休息一天再上班。”徐云起笑着说道，看着车即将进站，朝何雨田挥了挥手，又说道：“谢谢你一家的款待啦，有时间到市里找我玩吧，我做东请你吃大餐！”

　　何雨田点点头，看着徐云起上了车便就回去了，她也要收拾收拾准备回去工作了。

　　徐云起坐在返程的公车上，不禁嘲笑了自己一番，顾明泽的舒舒服服的轿车不坐，非要来坐慢悠悠的公车，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可要真让他去坐顾明泽的车，他却是当真不肯的，徐云起从来不肯平白受人恩惠，即使是刚刚许下山盟海誓的情人，徐云起怕分开时他还不起这一件件小事情累积起来的巨大的情债。

　　坐在慢慢悠悠的公交车上，徐云起静静地看了会儿窗外的风景，心思不禁又转到了顾明泽的身上。他开始细细回想，有关顾明泽的每一件事。印象最深的，多数还是在公司会议上，顾明泽西装革履站在前面发言的样子，有时在公司的食堂也能看见顾明泽的身影，都是匆匆的一晃而过，他们已经吃完饭准备走了，顾明泽才刚刚从电梯中出来，随意打些剩菜剩饭，将就着也是一餐饭。

　　徐云起的心思转来转去，又转到了顾明泽那天醉酒的事情上。不知为什么，徐云起又想起了，顾明泽醉酒第二天早上醒来，穿着小一号的衣服站在客厅中手足无措的样子，真是可爱啊。虽然用可爱来形容一个大男人好像不太合适，但徐云起一时间真的想不到更贴切的词语来了。心思浮动，徐云起拿出手机一通按，给顾明泽发了一条短信：晚上一起吃饭吧，我在回市里的车上了，大概五点多钟能到。

　　徐云起刚刚收起手机，顾明泽的短信就回过来了，他不得不又把手机拿了出来。顾明泽的短信十分简短，只有一个字：好。徐云起暗暗翻了个白眼，在心里吐槽，妈蛋，小爷打了那么多字就换回来你一个“好”字，你还能更省字儿点儿么！于是徐云起抓起手机又是一通按，似是偏要逗他多发几个字：你喜欢吃什么？

　　徐云起正得意，想着顾明泽这次不能再发一个字过来，手里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低头一看，却是顾明泽打了过来。看来他真的是很不喜欢发短信啊，徐云起笑着接起电话，“喂？”

　　顾明泽那边听到徐云起应声，停了两秒才出声道：“小徐，是我，顾明泽。”

　　“我当然知道是你，干嘛突然打电话，短信里说就好了嘛。”

　　“嗯，打字不方便，你喜欢吃什么？”

　　“我没啥特别喜欢吃的，你捡你喜欢的来吧。”

　　“那就去江边城外吃烤鱼怎么样？朋友说做得还不错。”顾明泽在电话那头犹豫了一下，继而提议道。

　　徐云起其实是十分喜欢吃鱼的，顾明泽的提议正中他下怀，于是想也没想便答应了。看看时间还早，徐云起挂了顾明泽的电话后就准备靠着椅背眯瞪一会儿，感觉才闭了眼没一会儿，车上变得吵嚷起来，睁眼一看，发现车子已经靠着路边停了下来。问了身边的人，才知道是车子出站碰了人，现在车被人拦住了，不让走。

　　徐云起听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微眯了眼说道：“这车子出站能有多快的速度，就是单腿儿蹦也能躲开车子吧……”

　　徐云起旁边的人闻言笑了笑，朝他说道：“小伙子，一看你就没遇上过这种事儿，那车出站是不快，碰没碰坏不说，确实是碰了人啊。”

　　听出那人话里有话，徐云起没有再就此事纠缠，只又问道：“那这怎么着，是走还是不走啊，我这回去市里还有一堆事情等着呢。”

　　“那可说不好，这司机要是不愿意赔钱，那就得等警察来处理了。”

　　徐云起叹了口气，从窗户向外张望，司机和售票员都在车下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单脚站着，激动地向司机比划着什么，售票员已经拿出了手机，看来是不能善了了。徐云起收回了视线，车上很多乘客都在向下张望，有的已经不耐烦地叫嚷起来。

　　“赔他两百块钱完了，这没完没了的，都等着走呢！”

　　“差不多得了，这么多双眼瞅着呢，自个儿往车上撞那怪谁啊，这不明摆着是讹钱嘛，见好就收吧您呐！”

　　车子还没出站就被拦住了，站台等车的其他乘客也都被吸引了过来。那中年男人却仍不依不饶地抓着司机的衣服，一副没完没了的架势。徐云起最烦这种纠缠不清的事情，看着这一时半会儿不像能解决的样子，干脆刷了卡下车，准备另换一辆公交车回市区。车上乘客见有人带头下车，也就跟着下去了，这真要等也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毕竟都不想平白浪费时间耗在这里。

　　这么一折腾，徐云起到市区时已经六点多了，中途顾明泽打来电话，说是在德胜门接他，让他下车不要乱走，及时给他电话。徐云起觉着自己简直像个被人追求的女孩子，不过他也没有说啥，谁让顾明泽是有车一族呢，时间确实已经不算早了，如果他再坚持自己过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吃上饭呢，于是只好听从了顾明泽的安排，公交车一到德胜门就给顾明泽打了电话。

　　兜兜转转终于吃上烤鱼时，徐去起深深地叹了口气，对顾明泽说道：“跋山涉水吃到的烤鱼就是香！”

　　顾明泽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又为徐云起挟了一筷子鱼，自己也低头吃了起来。徐云起安静地吃了会儿鱼，突然抬起头看了看顾明泽，说道：“你对着我怎么都没话说的，在延庆时看你跟何雨田很多话说啊。”

　　听到徐云起的话，顾明泽有一瞬间的慌乱，随即放下手中的筷子，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你想听什么，我怕说错话惹你生气。”

　　从来没有人这样在意过徐云起，就连说句话都要顾虑到他的心情。徐云起心里酸酸的，突然觉得答应跟顾明泽在一起，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不会再是做什么都没人在意。徐云起抿了抿嘴角，对着顾明泽说道：“怎么会呢。嗯，就先说说你自己吧，爱好啊什么的，我们总得开始相互了解着。”

　　“我……”顾明泽有一瞬间特别想跟徐云起说说，大学那段暗恋他的日子，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变成了别的，“我多数时候都在公司，平时会看看财经杂志之类的，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

　　“生活可真够单调的，难道你平时都不出去玩么？”徐云起听着就觉得顾明泽的生活无趣，不禁脱口问道。

　　“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出去旅游。”说这话的时候，顾明泽的眼里略略带了些期盼和神往，看得出来，一起出游的事情很令顾明泽心动。还好徐云起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他，不然应该会是个不小的打击吧。

　　其实公司曾组织过几次旅游，顾明泽都没有跟去，徐云起倒是跟着大部队照了许多照片回来，贴在公司的公司文化展示墙上。顾明泽也不是不想去，只是上司和下级在一起，总是双方都别扭，不如不去，让大家落个自在痛快，只不过因此却是无缘和徐云起一起出游了。

　　“公司组织出去玩也没见你出现啊，看来你还真是宅呢。”徐云起自顾自地下了结论，转而又说道：“不过没关系，以后我陪着你一起宅，应该也不会太寂寞。其实我也不是很爱出去，就是闷在家里时间长了，总要出去透透气。”

　　顾明泽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徐云起，突然笑了笑。徐云起见了，不禁问道：“你笑什么？”

　　“以前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跟你面对面坐在一起，边吃东西边聊天。”顾明泽说着话又低下头笑了笑，只是这一个掩起来的笑容里多了些自嘲的味道在里面。

　　“你是高高在上的领导，我怎么可能有机会跟你一起吃饭。”徐云起揶揄道。

　　“那以后都一起吃饭吧。”顾明泽期待地看着徐云起。

　　徐云起笑了笑，随口应了声“好”。他没想到，私下里的顾明泽居然是这个样子的，不是平时冷冰冰的模样，倒多了几分孩子气，还动不动就会手足无措，脸红地接不上话来。这样子的顾明泽反倒比公司里的顾明泽，多了许多人气，像是个活生生的人了。倒不是说公司里的顾明泽没有生气，只是没有这么丰富的表情，也从不跟人闲话家常，便就显得冷淡沉默得多了。

　　酒足饭饱后，顾明泽开车送徐云起回家。徐云起坐在后座上，一会儿望望车窗外飞逝的夜景，一会儿侧目去看专心开车的顾明泽，忽然便想起了顾明泽醉酒那晚，在醉醺醺东西南北都已分不清的情况下，顾明泽却一字不差地向出租司机报上了他家的地址，徐云起忍不住唇角扯出了一丝微笑。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的？”

　　顾明泽握着方向盘的手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才继而目不斜视地注视着前方的路况答道：“之前有次翻看员工资料，看见后就记下了。”

　　“哦，是这样么……”徐云起的话中带着几分怀疑，不过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当，当然是这样。”顾明泽结结巴巴地应声。其实徐云起再多问一句，他说不准就要招了，说这话的他可着实心虚到家了。徐云起的住址其实不是顾明泽在员工资料上翻到的，而是他有次到林荫家园那边见朋友，偶遇徐云起，便鬼使神差地跟了他一段路，就这样发现了徐云起的住处。后来回到公司后，顾明泽又找来员工资料，记下了具体的楼层。

　　有时加班到很晚，又不想回去自己那个空荡荡的大房子，顾明泽便会开车到徐云起家的楼下。也曾经有许多次，被心里那些无法宣诸于口的沉默爱恋逼得要发疯，顾明泽就会选择开车到徐云起家的楼下，静静在呆在离他最近的地方，一呆便是一整个晚上，第二天再没事人似的到公司继续当个工作狂。

　　“你这明天有什么安排么？”徐云起像想起了什么，突然开口问道。

　　顾明泽想也没想便摇了摇头，却又觉得好像意图太明显了，随即补充说道：“应该没有什么事，明天还在春节假期里，家里的事情也都忙得差不多了。”

　　“那我们去逛庙会吧，明天正好是红楼庙会最后一天，我们可以过去溜达溜达，买些小吃什么的，我已经很多年没有逛过庙会了。”徐云起说到后面不禁有些怅然，从前纠结在喜欢韩岳盟的心情里，后来父母离婚，爷爷奶奶相继过世，再后来参加工作，习惯了冷冷清清的一个人的春节，倒真是很多年没有好好地去逛过庙会了。

　　“好。那我明早过来接你，你今晚早点休息，折腾一天应该很累了。”顾明泽把车停在徐云起家楼下，回头看了一眼徐云起说道。

　　徐云起点点头，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却又停住了，对也正准备开车门的顾明泽说道：“天冷，你就别下车了，我这就回去了。你回去注意安全，到家给我发个短信。”

　　顾明泽听徐云起这样说，把伸向车门的手又收了回来，回过头对着徐云起点了点头，认真说道：“好。那我明早九点来你家接你，你多穿点儿，今年冬天比较冷。”

　　“知道了，我们再这样相互嘱咐下去，天就要亮啦！”徐云起打趣。

　　顾明泽因为他的这句话忽然便红了脸，假装镇定地点了点头，道：“嗯，那你快点上去吧。”

　　徐云起下了车，朝顾明泽挥了挥手，说了句“那就明天见啦”便就转身上了楼，没有看到身后一直追逐着他的视线，就更加没有看到顾明泽眼中那浓得化不开的深情。顾明泽看着徐云起上了楼，又在楼下车里静静坐了很久，才启动车子回了自己那个像他本人一样冷清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