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龙门怨念

2、古怪的青铜器

　　方晋回过神来，看到今天负责现场勘查的是一队的法医肖云霞，便向她走去，想问问她的意见。可能是因为和尸体打交道时间长了，肖云霞为人比较冷淡，不过方晋和她一起查过几个案子，还算是熟悉。这时，突然听到林平的叫声：“方组，你过来一下。”方晋知道肯定是有重要线索，便赶紧向走过去。方晋到了林平处时，林平正在和几个人交谈着，见方晋过来便对那几个人说道：“这是我们重案组的组长：方组；方组，这几个是目击证人。”方晋一看，当前的是一个二十几岁、戴无边眼镜的年轻人，白净俊秀，文气得很，而其他几个一看就是学生，也就初中模样，都吓得脸有些白。于是方晋对着年轻人伸出手：“你好，方晋。”年轻人回握了一下：“我叫白青炎，青色的青，炎热的炎，是清滟学校的美术老师。”
　　清滟学校的名头方晋是如雷贯耳了，这是有名的贵族子弟学校，据说每个学生家长都有上亿的身家，这所学校门槛很高，连省长的儿子都进不去。方晋觉得他的名字很有意思：白、青、红三种颜色，而且他的手也很秀气：“你是目击证人？”白青炎点了点头：“是，不过第一个发现尸体的是我的学生林若。今天我是带这几个学生来写生的，我们刚画了那边的山，”他用手指了一下：“我让他们自由活动一会儿，结束林若”他指了指一个学生“就发现了尸体，他叫我过来，我立刻打电话报了警。”方晋点了点头：“那，你们还有什么发现吗？”白青炎摇了摇头，不知为什么方晋感觉这位白青炎老师虽然看上去很温和，但温和的表相下带着疏离和冷淡。接着，白青炎又说道：“方警官，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方晋示意他说下去，“我知道我们应该去警局做笔录，但这几个还都是中学生，他们只是孩子，而且今天的事把他们都吓坏了，能否让他们先给家长打个电话，让家长先把他们接回去。我跟你们去做笔录？”方晋想了想便同意了。于是让几个学生留下了家长的联系方式和地址，便让打电话让家长来接了回去。而白青炎则和他们回警局做了笔录后回家。

　　现场勘验和验尸结果出来之后，所有人心里一沉：1、死者的死亡时间在五天以内，但因为尸体情况特殊不好判断，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死因是全身的□□全部流失（听到这儿，白玲打了个冷战：“难道真有吸血鬼？”）；2、死者的姿势非常奇怪，似乎是要往上爬；而且现场勘验的结果证实，尸体不是被埋到土里的，而是在从土里往外爬；3、死者身下的土里埋着一个青铜制的形状极其特殊的物体，已请文物局的专家鉴定过了，是春秋战国时期的产物，但从来没有在文献中见过，所以也不知道它的名称和用途。
　　李队把案子交给方晋时，对他说：“虽然这件案子影响不小，但由于这案子的特殊性，所以上面没有限期破案，你掂量着办吧。”方晋知道这是李队在自己宽心丸——案子破不了也没关系，但是不知为什么，他的心仿佛被这件案子纠着，好像如果破不了自己的心里就不踏实。
　　像这种无头公案，往往有两个入手点，一是从死者身份，一是从现场证物入手。现在死者只剩下一张皮，以局里现在的技术没法复原，也就没法辨认，方晋知道有人会用摸骨的方法复原人的长相，但这具尸体有点吓人，恐怕没有人愿意做。所以只能从现场发现的那件古怪的青铜器入手，他让所有人把注意力都放在找到能认出这件东西的古董内行上。不出几天，线人海子便给了方晋回信儿，说是玩青铜器的古董圈儿里有个人叫“白少爷”，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有能认得这个东西。方晋一听非常兴奋，拿起照片便开车海子说的那个“白少爷”的家去。
　　“白少爷”住在清源别墅区，这是有名的富人区，环境非常悠静，离清滟学校很近，清滟学校好多学生都住在这里。听海子报地址时，方晋有种耳熟的感觉，直到到了地儿，按了门铃，方晋才想起来为什么觉得熟悉了——这是白青炎的家。
　　果然，不一会儿，白青炎便打开了门，一见方晋有些诧异：“方警官？是那个案子还有什么需要我吗？”“算是吧。”白青炎将方晋让进了别墅。趁他去沏茶的功夫，方晋仔细打量了一遍白青炎的家。跟想象中一个古董收藏家满是红木家具、摆满各种古董的家不一样，白青炎的家非常现代，不仅有各种豪华的家具电器，连墙上挂的都是一些自己看不懂的现代派、抽象派的画作。白青炎给他倒上茶后，方晋把自己的感觉跟他说了，白青炎一笑：“方警官，我的职业是美术，我最喜欢的也是西洋画；古董收藏只是我的一种爱好，算是家学渊源吧。”“那你收藏的古董呢？”“一部分已经出手了，其它的都放在银行。毕竟在那儿比在我这儿安全。”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方晋便把话题转到案子上：“听说白先生在青铜古董收藏界里很有名，我有一件青铜器，想让白先生给我鉴定鉴定。”“方警官叫我白青炎，或者青炎都可以，不用那么客气。”方晋一笑：“那你也别那么客气，叫我方晋，或者方子都行。”白青炎点了点头，方晋把照片递了过去。白青炎一看到照片上的青铜器便“咦”了一声，神情也由淡淡转为专注，只是目光中透出几分复杂。方晋一看便知有门儿：“青炎，你认得这东西？”白青炎点了点头，目光仍定在照片上，半晌才舒了口气，道：“这件东西我没见过，不过传说中这是件神器。”“神器？”白青炎点了点头：“你稍等一下。”说完便起身上楼，方晋拿过照片仔细看，仍是什么都看不出来。
　　不一会儿，白青炎便从楼上下来了，手里拿着一本很厚的精装书和一个木盒子。他把书打开，翻到一页上递给方晋，方晋一看，书上有一幅手绘的图，虽然画得比较粗糙，但一看便知道就是那件奇怪的青铜器。他赶紧看书上的文字说明，书上全是英文，而且好多都是专业术语，方晋的英文不错，也只大概看明白，书上说这件东西是战国时用来镇压妖物的神器。方晋把书放下，白青炎把打开的木盒递了过去，方晋一看，盒里有一小块不知道从什么青铜器上掉下来的青铜碎片，和那件奇怪的青铜器花纹样式差不多。白青炎道：“这块应该就是从这个上面不知什么原因脱落下来的，就在这块。”说着他用手指着照片一个点让方晋看，方晋一看，那处的花纹和裂口果然和碎片很像。
　　方晋将照片放到茶几上，脑中仍是一片糊涂，不由看向白青炎，等着他解释。白青炎一笑：“这件青铜器是传说中的十大神器之一，叫炼妖斛。”“炼妖壶？游戏里的那个？”白青炎点了点头：“功能一样，形状不一样。‘斛’字也不一样，”说着把“斛“字写在了茶几上。“炼妖斛非常冷僻，记载它的文字材料也极少。这个残片我是无意中得到的，为了寻找它的来历我查找了大量文献和传说，最后才找到了这个。”说着指了指那本书。“传说中在春秋战国时期曾有群妖乱世，祸乱人间。上天为镇压群妖，所以派了一员神将到人间降妖，在人们的帮助下，神将杀了几个妖，有一部分妖藏起来了，而有一个大妖‘螭’与神将斗了个难分胜负，后来神将用计抓住了它，却杀了了它，所以神将用炼妖斛将它封印起来，埋入了地下，并下了神谕：凡人类不得擅动，神器不破，螭妖不出。如果我没弄错，这件青铜器就是用来封印螭的炼妖斛。”
　　说到这儿，白青炎舒了口气：“如果真是炼妖斛，那么按传说炼妖斛一破，螭应该已经出来了。被封了几千年，一旦复出……太可怕了。”方晋听了一时无语。他本身是无神论者，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可这次的案子太过匪夷所思，那具尸体用科学常识已无法解释。方晋一时没有头绪，想先请白青炎跟自己回局里亲自鉴定一下那件东西是不是炼妖斛，可白青炎却说什么也不肯，方晋只得做罢。不过白青炎大方的把那本书和青铜碎片借给了他，还把自己的手机号给了方晋，说可以随时找他。接着方晋便告辞离开了。目送方晋的车远远开走了，白青炎没有回屋，面色冷得如水一样，轻喃道：“公孙衍，你机关算尽，也算不到后人如此利欲熏心吧。炼妖斛被毁，若妩又出来了，你算是白白牺牲了。这人间又要热闹起来了，可惜你再也看不到了。”说着抬头轻笑，眼中却带着冷酷：“不知这次何为始，何又为终呢？我拭目以待，不要让我失望呀，若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