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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弃我如尘埃 这一次的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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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同沉默了下来,静静地注视着悬崖的方向。
果不其然,悬崖边再次响起了异样的声音。“啪啪……”似乎是石块碰撞发出的声音,但这一连串的响声却极有规律,像是有人故意而为之。
听到这里,刘浔有些按捺不住地冲向了悬崖边,“据儿,你在哪里?”她小心翼翼地冲着崖边轻喊道,而赵允则是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
不一会儿,崖下果然传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皇姐,是你吗?我在这儿!”
再一次听到刘据的声音时,崖边的刘浔和赵允都无比激动,然而,问题似乎并没有随之迎刃而解。
悬崖下方约莫两三米处的地方有一块凸出的石头,恰是这块石头为刘据提供了一个可以停留的平台,使他不至于掉入崖下的竹海。
然而,想要从这里上去,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容易。
在大约询问了一下刘据的情况后二人得知,在遇袭的过程中他的一条腿被贼人砍伤,幸而找到这么个天然屏障才得以逃出升天,但目前刘据无法动弹的现状却是给崖边准备救援的刘浔与赵允出了个大难题。
沉默了良久,刘浔终于开口了,“这样吧,我爬下去,让据儿踩着我的身子,赵公子你再借机将他拉上来。”
“不成,这样太危险了。”赵允的语气斩钉截铁。
“可这是现在唯一的方法,据儿的腿受伤,身子很虚弱,容不得我们在这儿磨蹭了。”出乎意料地,刘浔的语气也是异乎寻常的坚定,似乎不容人抗拒。
此刻的赵允有点儿看不懂眼前的女子,纵使身着粗布衣衫,风尘仆仆的样子略带倦容,但却仍难掩其脱尘的清丽貌美,白皙细腻的脸庞上一对灵动的大眼睛顾盼生辉,透过它们倒映出的是如白玉般无暇的纯净。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看似柔弱,又顶着尊贵身份的女子,她究竟是如何想出要冒着生命危险去给别人当肉垫这样大胆且荒诞的想法的?
见赵允有些出神,刘浔料想他是在担心自己和刘据的安危,便挥手轻拍了一下赵允的肩,“阿允你就放心好了,要不是我力气小怕使不上劲拉起据儿,早就让你下去当垫背了。再说了,你这般磨叽,难不成是怕这石头承受不起我的重量?哼,本公主可是身轻如燕着呢。”
“怕了你了,小心便是。”看着刘浔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赵允有些无奈,怎的在这个奇怪的公主面前,一向放浪形骸的自己竟变得这般婆婆妈妈起来?
在一切准备妥当后,刘浔便小心翼翼地往刘据的方向爬去。
虽然以前去体验户外运动的时候有玩过攀岩,不过这种没有保险带的情况下,刘浔还是头一遭。
说实话,在陡峭的石壁上缓缓下爬的过程中,她有那么一刻有点儿迷茫,和这个所谓的弟弟说白了也就一面之缘,现在居然拼了命去救他,自己究竟是太过圣母还是太过蠢?
索性,在这些奇奇怪怪的想法在脑海中徘徊的时候,刘浔竟已不知不觉地顺利来到了崖下的石台。
“皇姐,你可要小心啊。”坐在石台上的刘据目不转睛地盯着刘浔,他的左腿上缠着一块撕破的衣料,殷红的血液已经透过衣料渗出了不少,苍白的脸庞略显狼狈,整个人只得无力地靠在石壁上。
刘浔赶忙上前扶起刘据虚弱的身子,心里不禁有些埋怨自己刚刚的想法。
他只是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放在自己那个时代,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初中生而已。即便他是陌生人,面对一个像这样无助的孩子,自己又怎么可能袖手旁观呢?何况他现在还是自己的亲弟弟。
“来,据儿,撑着点,像我们刚刚说的那样做。”刘浔说罢已经作势弯下了身子。
“可,可是皇姐撑得住吗?”刘据的言语中颇具担心。
“别想那么多啦,要是咱们在这荒郊野外耗到晚上,皇姐才是真的撑不住呢。”她冲着刘据莞尔一笑。
青涩的少年拖着疲惫的身躯,望着眼前如花的笑靥,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
记忆中皇家的亲情较之寻常人家要来得浅薄得多,兄弟姐妹间勾心斗角可是再寻常不过了。一直以为四皇姐虽然与其它姐姐相比要平和亲切许多,但骨子里也定是摆脱不了皇家争宠斗艳的本性。
可是,终究是自己错了吗?
她握着他的手时是那么地让人心安,她唤着他的名字时是那么地让人温暖,这种奇妙却又美好的感觉即便是在母后那里也从未如现在这边强烈过。
难道,这就是最寻常,也是自己最渴望的亲情的感觉吗?
“怎么了?是身子不舒服吗?”
“噢,不。”
“那就快踩上来吧,皇姐撑得住,别怕。”
“嗯。”
刘据的心思有些乱,他需要一些时间来想想清楚,不过这绝对不是现在。
刘浔弯下腰,紧紧地咬住嘴唇,尽管双腿不停地在颤抖,但她必须坚持下来。
虽然先前说的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可她现在的身躯毕竟只有十七岁,何况还是习惯了养尊处优的,若非她凭借着意志力,怕是身体早就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重量了。
“公主,你撑着点,已经够到太子了。”崖边的赵允不断地说着话给刘浔打气。
可是,究竟是怎么搞的,为什么自己的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似得那般沉,喉咙口火辣辣的,耳边的声音也开始越来越飘渺。
终于,不知过了过久,也不知经历了几次的失败,刘浔终于觉得自己的背上一轻,霎时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然而,与此同时,她只觉得脚下一软,身体开始飘摇起来,眼前的晕眩使得视线开始越发模糊。
刘浔觉得现在的自己就像是一个失控的陀螺在无力地寻找着落地的支点,可是,上天似乎总喜欢给她开个玩笑。
当双脚离地的一瞬间,很遗憾,她并不是像计划的那样被崖上的赵允拉回地面,而是飘飘然地没有了重心,朝着身下无边的竹海坠去。
朦胧中,夹杂着呼呼的风声,她似乎还听到崖边有人无助痛苦地喊着自己的名字。
为什么倒霉的人总是自己呢?
刘浔有些无奈,这一次的结局又会是什么呢
是再一次穿越,还是……死亡?
夕阳的余晖血染了整片西边的天空,归巢的倦鸟慵懒地鸣叫着,凋零的树叶落定尘埃,终还是归去来兮。
一袭白衣的俊美少年静坐在石桌旁,独自对着桌上的棋盘思忖着,久久无法落子。
而在他的不远处,有一抹黑色的身影正风尘仆仆地赶来。
来人的脸上是一副神色凝重的模样,然而直到他来到石桌旁,白衣少年依然是悠然自若地把玩着手中的棋子。
“阿武,我说你能不能不要老是板着一张臭脸呢。”白衣少年没有抬头,却似乎对眼前这个名叫关武的少年的一言一行都了如指掌。
而这个关武,则正是当日刘浔在假山后遇到黑袍男。
关武听了连赫的调侃却似乎并没有动怒,转而开口道,“阿赫,所有事情都已经按你说的办妥了,顺利截下了太子的队伍。只是,有一点我不明白,既然要动手为何不让我动太子?还故意要我留下活口,这样岂不是放虎归山?”关武一脸不解的样子。
“谁告诉你我要杀太子了?”连赫眯起了他那深邃狭长的凤眸,嘴角扬起一抹优雅的弧度,薄唇微扬的模样仿佛让身后落日中的晚霞都失去了颜色。
听了他的话,关武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既不杀太子,那又为何要费这般功夫”
“噢,我只是想给一个人一点儿小小的警告罢了。”连赫的视线又重新回到那方方正正的棋盘,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微微一笑,终于落下了这僵持良久的一子。
“算了,你的心思我总是捉摸不透的。对了,还有一事,放走的那个活口居然找来了四公主和丞相家的那小子当救兵。我命人暗中盯着,太子是救到了,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只不过公主似乎掉进了那竹海。”关武也就是随口一说,他知道连赫与公主虽是名义上的夫妻,但他对她可是没有丝毫感情的。
果不其然,连赫那俊俏的脸上全然没有寻常夫妇那种担心忧虑的模样,他依旧自顾自地对着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棋局,似乎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关武叹了口气,这个可怜的公主。不过要怪也只能怪她自己,选谁当驸马不好,偏偏要选这个看似温柔无害,实则却是铁石心肠的男人。
哦不,有时候他甚至怀疑,连赫这个人究竟有没有心?
“我就知道阿赫你不会在乎这些的,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折腾了半天我也该歇息了。”
连赫并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回去了。而他自己,依旧是盯着那黑白的棋局。
一阵沉思后,他的嘴角舒展开一抹阴鸷的笑容,璀璨的凤眸饶有兴致地盯着棋盘,“似乎是死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