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花易消，梦易逝》玖锐

2、第 2 章 6 “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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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呀，我的亲亲小妹怎么哭了呀？谁欺负你了？我揍他去！”姐姐？我茫然的抬起头，是姐姐温暖的笑容，心中一喜是姐姐！还未等我开口。一个带着童音的声音响起：“姐姐！妈妈总是在说潇好，说我不好！”“哪有，我家小玖怎么会不好呢，我家小玖最乖了，你看姐姐给你带了什么？”摊开的手心上是我最爱吃的太妃糖，眼泪汪汪的小孩看到了喜爱的糖果立马破涕而笑，而姐姐带着宠溺的眼神望着眼前的小孩。
　　我伸出手想要靠近姐姐，面前的画面却突然转变。
　　“小玖！这都中午还在睡觉！都快睡成猪了！快起来啦！”
　　“不要啦，姐，再让我睡一会，就睡一会儿嘛。”
　　“真受不了你，那就再睡一下吧，只能睡一会哦。”
　　“嗯嗯，姐姐最好了。”
　　房间里，小小的我呼呼大睡，而姐姐在厨房里忙着的团团转，饭香四溢，小小的我闻着饭香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训着香味而去。姐姐围着围裙，拿着铲子皱着眉看着小小的我流着口水望着菜的样子，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说。“还不快去刷牙洗脸”。小小的我委屈的瘪小嘴恋恋不舍的望着菜，最后再不情不愿的转身去卫生间，因而也没有看见姐姐那狐狸般的笑容。
　　……
　　一幕幕画面在我面前呈现，我沉浸在其中不可自拔，突然，面前的画面四分五裂，我慌乱的伸出手想要握住，但抓到的光点最终化为虚无。
　　四周的亮光一点点消失，浓重的黑暗似要将我吞噬，我转身的向后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跑不动。
　　“如果不是你非要她给你过生日，如果不是你总催她快点，她就不会因为闯红灯而被车撞死！”
　　“都是你，都是你，你还我女儿！”
　　背后浓重的黑暗向我压来，而面前，平时宠爱我的大妈凄厉的想我哭叫着，那眼神怨恨的恨不得杀死我，我惊惧的望向周围，爷爷、奶奶、大伯、妈妈，我想向他们呼救，但是他们的眼神冰冷，面无表情的看着我，他们的身旁那白布一点一点被掀开，总是宠溺的望着我的姐姐，却闭着眼睛，面色苍白的躺在那儿，是了，那是我的姐姐，我最爱的姐姐，是被我害死的……姐姐……
　　我放弃了挣扎，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闭上眼睛，不想再看到原本宠爱我的亲人们望向我的，或冰冷或怨恨的眼神，任由黑暗将我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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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玖，小玖，快醒来吧，快点醒来吧。”谁？是谁在叫我？睁开眼睛，有些模糊的望着眼前的人影，眨了眨眼，看清眼前面容憔悴的人，原来是潇。
　　“你醒了？要喝水吗？”潇眼含担忧的问道：“妈妈呢？”潇转身开门的身影一怔，又若无其事的说：“阿姨有些事出去了。”便打开门出去了。我呆呆的盯着天花板，脑中一片空白。
　　不知多久，听到客厅里传来的关门声以及潇温和的声音：“阿姨，你回来啦，小玖醒了。”妈妈的声音有些疲惫：“嘿，我去看看。”布制的拖鞋踩在地板上有些沉闷。门轻轻的被推开了，“醒了么？你睡了两天了，有什么不舒服的么？”原本响亮尖锐的嗓音，此刻却沙哑无力，我依旧死死的盯着天花板，仿佛上面有什么复杂新颖的东西夺去了我的全部注意力。静默片刻“明天，是她的葬礼”妈妈顿了顿“如果还不舒服的话，可以不用去的，妈妈去就可以了。”见我没反应，便也转身离开了。
　　第二天一早，妈妈就出去了，而我则依旧一动不动毫无反应的躺在床上，只是反复的在想：如果我没有打电话催姐姐，那么姐姐是不是就不会死？
　　“小玖，快起来吃饭吧。我做了很多你喜欢吃的东西哦。”看着潇小心翼翼努力用轻松的语气不由生出一些埋怨，如果不是他来找我，我就不会忘记！我不想看见你，永远不要让我看见你。”潇的眼睛忽然睁大，看着他受伤的眼神，心里竟有些快意。潇僵硬的扯出一抹微笑。“我知道了，饭菜已经做好了，要记得吃，冷了就用微波炉加热了再吃，之前你两天都没吃饭，要先喝热水，吃点粥再过会吃其他的，我先走了。”说完便立刻走了。我到呆的看着门，不知在想什么。后来的一个月里，我继续把自己关在房里，潇每天会送一些水果，点心和牛奶。但是我再也没有见过他。最后，妈妈接受了医生的建议，换个环境，或许会对我更好些，也就带我离开了这里。那天在车站，上车前，我莫名的回了头，看见潇站在角落里，眼睛通红一片，心里突然“咯噔”一下，转过身，坐上车，不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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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到A城，从一开始的完全陌生，到现在的熟悉，已经过去五年了。而我也从刚开始的沉默不语，变成现在的开朗懂事，原来的痛彻心扉，我把它深藏在心底变成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不可触碰。
　　我用五年的时间来调整，然后学会面对，我对老妈说，今年我想去看看姐姐。老妈摸了摸我的头，有些欣慰：“好，路上小心点。”
　　再次踏上这片阔别已久得土地，只觉得熟悉又陌生。拦了个车，说出五年来夜夜梦中出现的地方，那时姐姐的长眠之地。慢慢地走过一座座墓碑，深呼吸，平复心中翻涌的情绪，知道看看到姐姐黑白的照片，照片上的她青春美好，灿烂的笑容，让我想起姐姐每次揉我的头，望着我宠溺的微笑，眼眶生疼。本以为五年过了看就可以平静面对的想法，在这一瞬间被击破，仰起头要努力让泛滥的眼泪到回眼眶。我知道姐姐一定不想看见我哭。仰着头看见姐姐喜欢的这纯净的天空，努力绽开一抹微笑。“姐姐我来了，来看你了。对不起，我很想你。”一阵微风拂过，寂静中我好像听见了姐姐的声音：“没关系，小玖，以后没有我在，也要开心地活下去啊。”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的回答道：我会的。姐姐。
　　出了墓园，无目的的慢慢走着，忽然被人叫住：“小玖？”转过身，一袭黑色风衣的男子站在那里惊喜的望着我，见我转身急忙奔过来：小玖，你回来啦？”看着眼前满脸喜色的男子，我才反应过来，是潇。
　　五年前的潇若是如玉的少年的话，那么现在的潇则是英俊逼人。挺拔的身高，棱角分明的脸型，五年的时光，把这个男生已经打磨的更加完美了，望着他，突然怀念起小时候，一直跟在我身后的温柔少年了。随即展开笑容，：“是潇啊，好久不见。”原本满脸喜色的男生看着我的笑容，却图然发现沉默了，我像是没有一般，继续问道：“这五年你过的怎么样？叔叔阿姨也还好吧……”不等我说完，他忽然伸出手按住我的脸，“不想笑的话就不要笑了。”勉强撑起的笑容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定住了，沉默的望着她。
　　他的眼神有太多复杂的东西，让我看不清，也不想看清过了一会，看着他丝毫没有要将手放下的意思，我退了退，他仿佛惊醒似的快速收回手，望着他紧紧捏在一起仿佛握着什么东西的手，我有些疲惫，“我先回去了”。转身离开，还没走两步，手臂突然被拉住，“等一下”，语气有些焦急“怎么了？”我又问了一遍。“你要去哪儿？我送送你。”等了半天，他才憋出一句话来，我正准备到处逛逛，“你要去吗？”本想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冒出了这么一句，但是都说了，便就坦然了。他欣喜的说：“可以啊。”
　　“你这么长时间没回来了，有点陌生了吧。我带你逛逛吧。”
　　我点点头和他并排走着，看着他多次欲言而止的表情，我恍惚想起，我以前从没有和他这样并排走过。
　　一阵熟悉的花香拂过，将我从回忆里拉了回来。看着这遍地不知名的小花，让我以为又回到了五年前我生日的那天。潇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了这里。”我不想再去猜他是有意还是无意，只是想躺在这片柔软的草地上静静的休息会，潇低低的嗓音响起：“今天是你生日，我……”“我不在今天过生日了。”冰冷的打断他的话，他也沉默了，像我一样的躺在草地上。相寂无言。
　　窗外的阳光洒在我的脸上，我迷迷糊糊的醒来，发现我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而不是草地。心里一紧，环顾四周，看见这熟悉的摆设。想起这是潇的房间。和五年前一样，一点都不变，这才慢慢回想起昨天与潇遇见了。房内空无一人，潇也不知道去了哪里。留了张纸条便离开了。
　　坐在车上，想掏出手机看时间，却碰到硬硬的东西，拿出来一看，是个礼品盒，打开，圆润的石榴石手链，在阳光下泛出暖暖的红光，一封信铺在石榴石下面。
　　小玖：
　　“这串手链本来应该是我五年前就给你的，你遗失在我这里，现在物归原主了。
　　这五年我一直在打探你的消息，听到你过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昨天见到你。看见我的小玖变成美丽的女生了。本来应该高兴的，可不知道怎么有些感伤，准备了很多话和你说，可到了你面前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我真的很没用，以后不想笑的话，就不想再笑了，那样笑的很难看啊，再过几天，我就会去英国了，在去英国之前还能遇见你，已经是我最大的幸运了。
　　小玖，我常在想，以后我们再相遇的话，我会带你去那片开满鲜花的地方，你那么喜欢阳光在那一定会嘴角上扬吧。可我明白，过去终究回不去，那么我走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不想想起那件事，但是我也明白，我的小玖已经在慢慢长大，慢慢释怀，想要新的生活，所以我把天空还给你。小玖我只是怕你一个人，在我看不见的地方，独自悲伤。
　　小玖，我只能告诉你，我一直在这儿。

　　潇
　　紧紧的捏着代表着永恒的守护的石榴石手链，几滴泪晕染了纸上的字，远渐模糊。
　　我忽然想起小时潇喜欢我叫我“小丫头”，而那时的我是认为这是对我蔑视，所以坚决潇这么叫我，直到很久以后我才知道，原来“小丫头”的意思是“我喜欢你”。那时候，一切已成定局了吧。
　　过往的岁月在窗边一一后退，树木参天枝繁叶茂。河水清澈，潺潺向前，光阴的故事，是永远不能回头的绝。
　　我知道，我和潇，永远不会在一起了。
　　因为我渐渐明白，在这长久的一生中，有着比爱情还重要的羁绊。我们必须为自己的曾经负责。
　　涸撤之鱼，相濡以沫，何不如相忘于江湖。
　　程子潇，对不起，请原谅我的无法陪伴。
　　你会遇见另一个女孩，她会是天真无邪，年轻放肆。你所祈求的未来，她会陪你去，然后你会在日日夜夜里，渐渐忘记我。
　　就请让我变成回忆，退出你的往后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