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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新年 齐祚,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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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司放假的日子里,我和王子夜最常做的事情就是把自己圈在沙发上,看着曾经看过的电影,品尝着属于我们那个年纪的如歌岁月。
在品尝中,大年三十一过,新年真的到了。
身后的人把我揽在怀里,慵懒的笑出声,我才放松下来,盯着王子夜的眼睛微笑:“新年好。”
他闷笑,正要说什么,不想我的手机响了。
我接过手机,看到上边的“赵若”顿了顿:“小若?”
“大哥。”赵若的声音还是那样,对着我的时候带着不确定:“您醒了?”
我被他逗乐了:“嗯,醒了。”
“……”他似乎觉得懊恼,闷了一下才道:“妈妈说问问您愿不愿意回家过年。”
我的手指捏紧手机,微笑着拒绝:“不了,你们好好过。”
“大哥?”
我被王子夜抓住的手弄得有点心不在焉:“小若,我没事,你们过自己的自在,你和妈说,我很好。”
“……嗯。”赵若没有反驳,低低的问了一句:“王大哥在吗?”
我笑了:“嗯,在呢。”
“那,新年好。”
“新年好。”
王子夜把我的手机扔到一边,利落的把我抓起来:“走,去谢悠然家。”
我笑着点头。
等王子夜进了浴室,我拿起手机,查看黑名单记录。
这两天南京的那个号码不时的会来几个电话,我没有任何回应,那边竟然也没有再找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想到就会觉得心里发空,我没有告诉王子夜,我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我只是没办法无动于衷。
我还在发愣,手机又响了,看着电话,还是接了。
“……齐祚。”
我愣住,良久才感到自己的心跳:“嗯。”
“新年好。”
我勉强自己微笑:“褚乔,新年好。”
“嗯……呃,你一个人吗?”
我叹气:“不是。”
那边没有了声音,顿了顿道:“一航已经彻底清醒了,医生说休养些日子就好了。”
我叹气:“褚乔,他在你跟前吧。”
那边没了声响,我看看时间,终是没有忍住:“保重。”
长长地沉默之后,我使劲掐了一下自己,挂了电话。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已经对那个人没有太重的芥蒂了。
也许是在我发现我还能爱的时候,也许是在别人告诉我他过得不好的时候,也许是在听说他还念着我的时候,也许是在更早更早之前,在那个洗手间里,他一脸悲伤和愧疚,对我说,齐祚,我怕你过得不好。
我现在很好。
电话忽然再度响起,我几乎有点反应过度的看着屏幕,一样的号码却让我踌躇,良久,我接听,那边沉默的呼吸声传来,时隔一年,我发现我竟然还认得这个呼吸,几乎是瞬间,我抬臂遮住了自己的眼睛。
“齐祚。”
依旧是那么熟悉的语调,自信而且悠扬,只是再也不似以往那般,淡淡两个字,就能让人读到里边的青春和风流。
我感到自己双手的僵硬,抿抿唇,还是发不出声音。
“褚乔在我身边……早就想让你们认识的。”那边的声音蒙上了一层疲惫和苍白:“我的别的朋友,你是不喜欢的,我就想,那个时候我就觉得,褚乔,你应该会处的很好。”
我跌在床上,听着那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少了几分锐气的声音:“我只是……只是没有想到……齐祚,我没有别的意思,过年了,想到你总是一个人,就想给你打电话……而我的电话,你又是不接的。”
我发现自己有点沙哑:“嗯”
“呃……谢谢你,许温和我说了,你还是那副样子。”
“身体好了?”
那边的语调扬起来,带着厚重的惊讶:“大好了,谢谢。”
他说完之后,我和他就齐齐的沉默下来。
良久,他笑笑,笑声传过来,竟是我没有听过的疲惫:“你这样,很好。”
我不语,他接着道:“你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活成你那个样子……王子夜……”
我的手抓紧手机,打断他的话:“这是我们的事。”
他顿住,紧接着笑开:“果然还是这样。”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却果断了:“那就这样,新年好。”
“嗯。”
挂了电话,我开始发呆,直到鼻子里充满了沐浴露和清晨的味道后,我才缓过神来,看着王子夜挺直的鼻梁,对上他黑不见底的眼眸,我看了此刻的自己。
那样的颓然和迷茫。不要,我不要这样。
一场寂寞凭谁诉,算前言,总轻负。
一双手捧住我的脸,好闻的气味仿佛沾满了我的身体,我忍住刹那间想要回避的冲动,僵硬的让他捧住。
“齐祚。”
我开始喘息,他逼近,一字一字的问我:“知道我是谁吗?”
“王子夜。”
他的眉宇肉眼可见的软下来,揉揉我的头:“去洗漱吧。”
我没有再看他,迅速的钻进了浴室,即便是这样,我都能感到背后凝重的视线,刺得我深痛,让我几乎想要被我骨子里的畏缩给憋死。
冰冷的水夺回了我的意志,我双手蒙住脸,一遍遍的在心底刻着王子夜的名字,一遍遍的告诉自己。
齐祚,所有的事情都会变好的,齐祚,他们不一样。
之后,王子夜再也没有提过我的失态,再和alex打电话确认了他已经快要安排好他的亲人归来后的事情之后,我们已经到了谢伯父家。
出乎意料,开门的竟然是微微。
看着她大大的肚子和圆润不少的身姿,我忍不住笑起来:“微微,你这样好看多了。”
微微笑着将我们让进门,示意王子夜将带来的东西放到屋里,细细的打量了我几眼:“还好,你这样也顺眼多了。”
我笑着摇摇头,大声道:“伯父,伯母,我们来了。”
谢伯母开心的声音传来:“知道啦,快换鞋,过来一起包饺子。”
我垮下脸,我不喜欢吃饺子。
多年以来,我也没有培养出自己对饺子的热情。
王子夜出来,我朝他道:“你和微微坐,我去帮忙。”
指望王大少做饭……呃,这个没有指望。
王子夜很自然地点点头,和我一起脱了西装挂好,大大方方的打开电视坐在了沙发上,微微扶着自己的肚子坐在他旁边,将果盘递给他:“喏,越来越老板范儿了啊。”
“你也越来越慈母范儿了。”
微微和王子夜算不上多要好,但身为大学同窗熟悉是自然地,也就是毕业了工作不一样,微微也不是爱应酬的,自然而然的疏远了,让他们俩待着说说话也好。
进了厨房,那一家三口都围着围裙坐在桌旁,谢悠然擀着饺子皮儿,谢伯父和谢伯母正在包饺子,我自动去洗手。
“什么馅儿的啊?”
谢悠然笑着看我:“关你什么事,你吃米饭就好了。”
谢伯母轻笑,他们都知道我不喜欢饺子。
“和别人吃,一个,和你吃,舍命。”我忽然想起士兵突击来,和他开玩笑。
谢悠然不屑的道:“谁稀罕你的破命。”
“怎么说话呢悠然。”谢伯母瞪了儿子一眼,对走过来的我道:“你和悠然擀皮儿吧。”
我笑着点头。
“快当爸爸了,我怎么觉着你的脾气反而见长了呢。”
谢悠然眨眨眼,满脸的温柔无害:“我得保护我儿子。”
谢伯父哼了一声,谢悠然马上捧自己爸爸的大腿:“当然,这都是我爸教导有方。”
谢伯父眼里就写满了孺子可教的满意,我和谢伯母相视一笑。
这是很多年来我和长辈一起过的第一个大年,我看着那一家人的微笑,就觉得如风岁月在我擀皮儿的指间幻化成了实质的金黄色,带着耀眼的光芒,静谧的流淌在身边,好像是一位忠诚的朋友,让你觉得安然而且富足。
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忘记这一天,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圆桌上放着准备好的韭菜和虾仁,自动的散发着醉人的香味,我和谢悠然不听滚动的手上沾满了白面,撩起的衬衣袖口都会被波及,听着两位老人家安静的说着小区里发生的事情,客厅的电视在播着微微爱看的养生节目,偶尔还能听到王子夜的声音……那种悠远而且迷醉的氛围,宛如,我们真的是一家人。
我几乎愿意忘了,我很早之前,就失去了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