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下的流年》柯泫

2、忆往昔成愁

　　小西的爸妈在小西六岁的时候就离婚了，每次小西回想起六岁前的时光总觉得美好，六岁前的事不是每件都特别清晰，有的记不清了，但有时候朦胧本身就是种美，那时的自己拥有她一直渴望地快乐。
　　小西听姥姥说，妈妈本来是一所重点高中的学生，恰巧碰上当兵后受伤的爸爸，妈妈为了和爸爸之间的感情决定放弃一切，包括学业、家人，随着爸爸回到了爸爸的老家——陕西。姥姥家当时虽然也不算富有，但是至少不会挨饿、受冻，而陕西则不同，那里的冬天不仅有呼呼的北风和鹅毛般的大雪，爸爸家又因为穷，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妈妈只身一人去到陕西，她唯一的依靠就是爸爸，两人奋力打拼多年可生活依旧不见起色，妈妈决定还是回到昆明，而小西则在妈妈回昆明的前一个月诞生了。
　　回到昆明的爸爸和妈妈受到姥姥、姥爷的责怪，但终究是血浓于水的，小西一家三口便和姥姥、姥爷、舅舅生活在一个只有70平米大的房子。
　　妈妈可能是继承了奶奶做糕点的手艺，自己研制出了很多好吃的糕点，可当时的铺面价格实在很高，家里根本没有那么多的钱去置办一个铺面，妈妈只好和爸爸推着辆三轮车到大街小巷去叫卖。妈妈说，当时虽然清苦，可是她对她的选择不后悔。
　　每每想到这里，小西总会哑然失笑，那个曾经让自己奋不顾身的爱人，那个让自己背离亲友的爱人，那个可以有难同当的爱人，为什么多年后会成为自己厌恶的人？难道苦难后终于得到的幸福如此虚幻？
　　当妈妈面带愁容地回到属于他们自己的家时，小西看着在帮她收拾行李的妈妈，心中充满不解，可依旧没有在意。妈妈带着小西重新搬到一间爷爷幸苦一辈子换来的房子——那个充满小西幼时记忆的地方。小西当时很开心，觉得这就像妈妈带她进行的一次旅行，毕竟有时候换一个环境真的会让人高兴，直到妈妈告诉她和爸爸离婚的消息时，小西都没有流过半滴眼泪。不是没心没肺，而是真的太小，不懂。
　　妈妈带小西搬进旧房子时，还带回来了一个叔叔，名叫方子明。当时的小西歪着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叔叔，然后甜甜地对着他笑。
　　没过多久，方子明便把他的母亲和一个小小西一岁的儿子接了过来，这个“畸形”的家庭便开始了改变小西的生活。母亲因方子明的投资失利而损失了很多钱，渐渐地母亲从一个还算有钱的女人变成了“凡人”，还迷上了打麻将。而小西则在亲戚的流言蜚语中明白什么是离婚，在妈妈过多关怀方子明儿子的举动、再也没有爸爸疼爱中渐渐没有安全感，做什么开始没有的往日的那份自信心，开始渴望一个人躲在衣柜角落却又害怕孤单。而此时的小西妈妈都没有发现小西的改变，辛苦一天回家后，随便和小西说上几句便又打扮得漂漂亮亮和方子明去了茶室。
　　这样的爱情会长久吗？小西不知道，不过在小西五年级的时候妈妈和方子明的争执日益增多，有时候半夜都可以听见，小西被惊醒后往往用被子蒙住头，以为听不见就可以没发生。没过多久方子明一家搬走了，走时还用床单搬走了一大包东西。亲戚此时又有闲话可说了，而姥姥、姥爷则更加愤怒，说方子明不过是骗小西妈妈的钱的一个骗子，而小西妈妈怎么那么傻，还以为方子明是个好人。
　　小西一直装作毫不在意，她依旧上学、回家、欢笑。没人发现小西的改变。小西越来越爱说话，特别在家人面前，每次说话家人都觉得小西这个孩子的思维不错，说话头头是道，而生活则注意勤俭节约，不论是衣服、吃的，小西都把钱用得十分谨慎，每次去哪，总选择有熟人的那组，人最好不要多。可没人知道，小西只是在嘴上说得好，要是做起事来，总是少了几分信心，过于强大的语言不过是为了掩饰内心的弱小；对金钱的谨慎不过是对现有生活状态的不放心，害怕失去；想要人陪，害怕被忽视。
　　陆小西在小学有个很好的朋友，叫叶子，叶子的家庭背景和小西很相似，她的亲生父亲是个吸毒者，而母亲则凭借一己之力抚养她长大。或许，小西和叶子之所以会成为好朋友就是因为两人都有着一颗早熟的心，一颗害怕失去，害怕孤独的心吧。
　　日子依旧是要过的，小西在莫名的状态下升入了明佳中学，叶子也一同进了这所中学。因为在市中心，所以学校占地面积不大。两人都是独自去报到的，别担心孩子太小而不放心，她们俩就做的很好，小西和叶子看着这所未来要呆三年的学校，不仅有点失落。
　　叶子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小学的时候就有很多的男生喜欢她，只是大家不明说罢了，而小西则是曾被某男生列入不喜欢的女生名单的成员之一。夏天，叶子扎着马尾，穿着白色T恤和漂亮的红色中裤加上帆布鞋，这一切将她修长的身材凸显的刚刚好。而小西则依旧是普通的运动服加球鞋，两人走在一起成了鲜明的对比。可是小西和叶子都不介意，一是因为太小，而且两人感情好，二是因为不知道为什么要介意这个。
　　走进教室后，小西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觉得有点透不过气。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指引着她，在她转头看到南风亮的时候她第一次相信世界上真的有一见钟情这样的事，当然，那时的她并不知道她对他的感觉是喜欢。南风亮并不是漫画里的王子，没有那么多的英俊特征，但在小西眼中，此刻的被阳光照耀着的南风亮是耀眼的，浑身上下透出一股阳光的味道。南风亮的肤色很白，头发是利落的短发，带着眼镜却没有书生气息。多年后的今天，小西都还能记住那天的南风亮穿的是红色条纹衫陪卡其色休闲长裤和一双匡威板鞋。
　　从小小西都没有觉得自己长得矮，因为157的身高在小学都算是比较高的学生了，而叶子是158，那么一公分的距离在老师按身高排座位后让小西觉得差距好大，为什么自己就是矮了这么一公分，因为这一公分，南风亮的同桌成了叶子。
　　第一次，觉得自己是有勇气的，每次下课，小西总喜欢去找叶子，听叶子和南风亮聊天，每每让小西笑开。而小西的同桌则是李明豪，李明豪一来就嬉皮笑脸地叫小西“大脸妹”。那时的《阿衰》已经是学生都看了的漫画，“大脸妹”的讽刺小西怎会不知，所以小西也打从心底讨厌起李明豪。直到后来小西知道李明豪喜欢叶子后才可以理解，或许当时李明豪也和小西一样，因为那身高的距离和喜欢的人错开，偏偏还遇上小西这么个平凡地人。
　　有的时候，错过是很容易的，谁会想到身高也会使自己与喜欢的人擦肩而过呢？
　　但叶子和南风亮的同桌关系仅在一周后就因为两人上课说话被老师调开了，当时叶子知道后整个人像泄了气的气球，伏在桌上哭了两节课。而在初三的时候叶子才知道，这件事就连全班最不起眼、最不喜欢讨论是非的女生都知道她为换座位而哭的事。也是那时我才知道，叶子也喜欢南风亮，只是叶子的感情就像羽毛掠过水面，虽然有涟漪，但终究不会永远毁了一池水的平静。
　　自从叶子和南风亮换了座位后，小西和南风亮的交往也变少了。南风亮果然很招人喜欢，班里的男生都是他的哥们，他做人大气、爽快，为人讲义气、又幽默，谁会不喜欢？
　　小西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目光开始跟随着南风亮。每周的换座，只要小西坐到后排，上课时总会分心，然后悄悄地看着南风亮，有时竟然盯着他的背影发呆。当然，同学不知道。在课间，小西也在过道上，看着在篮球场上意气风发地南风亮，心中默默为他加油。
　　一个学期说快也快，在期末考试前，小西看见自己作业本上被老师用红笔写着要将小西评为优秀生，小西兴奋极了，连忙将这个消息告诉了叶子，叶子也乐呵呵。小西小学的时候，从来和优秀生不挂钩，每次看着班长臂膀上带着三杠“优秀生”标志时，总觉得他好威风，自己好羡慕。如今自己也拿到了，则感觉不那么真实了。下个学期我们能靠近一点点吗？

作者有话说

　　真的希望有人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