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她》罗猫猫赵洛

25、第 25 章

　　空气闷热，却空气清新，预报说，会有雷阵雨。

　　接到瑶瑶的电话时，我刚起床脖子有些酸痛，陆默然含着牙刷邪笑说，这床有些小，有时间换一个大的，我就不用睡沙发了。

　　我白了他一眼，接起电话就传来瑶瑶歇斯底里的声音：叹晚，你快来我好怕，我真的好怕……这里是哪里为什么会这样我，为什么，呜呜呜……叹晚你在哪，你在哪啊……

　　我猛地一震，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我对着电话不安的问：瑶瑶，瑶瑶别哭，怎么了，你在哪，我现在就去，你在哪？

　　回复的我是一个小姑娘的声音，清脆而又甜腻，可她竟然说我的瑶瑶在医院，她说我的瑶瑶自杀，我的瑶瑶怎么可能自杀呢，怎么会这样……

　　我拿起外套就往外跑，陆默然跟在我后面追了出来，不顾陆默然的询问喊叫站在路中央截到出租车，我有些恍惚，这是梦吧，一定是梦，我喊：师傅去医院去医院，快点！

　　我看着手机上的通话记录瑶瑶给我打过电话我接了，这不是梦，司机师傅看着我满是泪水的脸一踩油门车子真的就开始超速，窗外还是白雾朦胧，这个世界似乎没有多少变化，我的手机背面还有瑶瑶亲手给我贴的蝴蝶结，陆默然的白色衬衫带着一些洗衣服的味道，我的身上却也带着点他独有的味道。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我这么平常的一天我的瑶瑶是怎样的状态，病房里摔碎的杯子，凌乱的被子枕头到处都是，而我的瑶瑶就蜷缩在墙角里，她脸色苍白，乌黑的头发显得特别狼狈。

　　我走过去四肢僵硬，突然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我蹲下来小声说。

　　“瑶瑶，没事了，你怎么把自己搞的这么狼狈呢，没事了”

　　这一刻我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我想我一定是见过瑶瑶哭最多的人，而这一次我却觉得格外陌生，她煞白的脸上写满了恐惧悲伤，双眼空洞，我想如果我看的到她的心脏，那里一定是遍体鳞伤。

　　“瑶瑶，医生说你没事了，咱们回家好吗”

　　“瑶瑶，你不是说很想去看一看大海吗，我们一起去吧，就现在，只有我们俩”

　　“瑶瑶，不许闹脾气，有我在你怎么能装淑女不说话呢”

　　“苏雪瑶，你不乖哦，我们到床上去嘛，天儿这么凉”

　　回复我的是一片寂静，瑶瑶就这样坐在墙角不动，也不说话，我甚至不知道她在看什么，她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孩子让我不知所措，恍惚间我想到了很多事情，那些不堪回首的过错一下涌了上来，我开始慌乱的抱着她哭，我说，瑶瑶对不起，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你怎么了，是不是他怎么你了，瑶瑶别不理我啊……我错了对不起我手贱我写那些东西，对不起瑶瑶你打我你骂我吧，别不说话啊……瑶瑶求求你……

　　病房里开始显得格外诡异，门外一个眉目俊朗的男孩依着墙，屋内一个满脸泪水嚎啕大哭的女孩紧紧的抱住一个漂亮的像陶瓷娃娃的姑娘，那个姑娘脸色惨白，双眸空洞，像极了那些没有灵魂的木偶。

　　这一切截至到那个医生的到来，他把我叫出去说：你是病人的家属吗。

　　“我是她姐姐”

　　我擦了眼泪摇摇晃晃的回答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有些怀疑的看了我一眼接着说：你妹妹已经怀孕两个星期了，和她一起送进来的小伙子曾喝过大量的酒精，我说你们当家属的怎么能一个喝酒的人开车，那小伙子和这姑娘什么关系，俩人儿还去飚车那可是高速，可亏孩子命大，不然这才两个星期的孩子就真保不住了……

　　孩子？

　　高速？车祸？

　　我只觉得天都要塌了，眼前一黑就向后倒去，却有熟悉的味道，我回头看去陆默然扶住了我，他看了我一眼就对医生问：那，那个年轻人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看了我和陆默然一看，才开口“哦，刚给那小伙子做过手术，生命危险没有，后遗症……嗯，不过我们还没来的及给他进一步确诊就来了一阵人，那人说是年轻人的哥哥，就把那小伙子带走了……”

　　我和陆默然坐在病房外面的椅子上，我的眼泪打在手里的那封信上，那封信里胡铭凯的字凤舞飞扬，

　　她死了，这是我在这次寻找她的路途中知道，非病非祸，她是自杀，而我却永远不能知道原因，我想过就这样死在无人知晓的异乡，我却想起了你的脸，我想我死了你怎么办，你会不会很难过。

　　可是雪儿，你爱上了别人，我想真的是世上无所恋，失她失爱，失你失心，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喝酒了，我还记得第一次我见到你的那一次，你穿着白色裙子坐在超市门口一脸童贞，手里抱着一瓶啤酒，我看了你许久，你终于喝下一口，脸上露出可爱的表情，那时候我真想跑过去夺下你的啤酒狠狠的骂你，可是，你第二次喝酒却是和我，

　　苏雪瑶你他妈的就是傻逼一个，你不是一直想和我好好的吗，咱俩就做那特闪亮的一对这不是你所期盼的吗，怎么现在我愿意了，我发现我爱你了，你却告诉我你要和别人走

　　瑶瑶，我知道都是我的错，以前都是我不对我王八蛋我不懂得珍惜，你说我死了你就可原谅我，你说你不想在你的记忆中我的样子是万恶的，你不想恨我。

　　可是，我真的不想失去你呢。

　　就这样了，那我要去找她，继续无至今的旅途流荡，以后我与她做天上的一对，世间的一双，你可不要难过。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看到这封信，因为我不知道那个男孩会不会来找你，呵呵，你不知道我有多害怕，我害怕他带你走，可是，我还是想赌一次，我赌你还爱我。

　　宝宝，那个男孩没来带你走，那这封信就他妈的滚蛋，爷是最爱你的，谁要和年少轻狂时候的初恋做天上一对世间一双。

　　宝宝，如果你看到这信，那你也得记得，你想我了，想回来了，你就说一声，无论你在天涯，我在海角，我都会把你带回来！

　　宝宝，我愿意抛下一切只要你一个苏雪瑶。

　　终于我忍不住再次嚎啕大哭，陆默然轻轻的抱着我任由我把鼻涕眼泪蹭到他的白衬衫上，这都是什么世道，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只不过是不爱了，为什么会出了车祸，为什么要飙车，你们有孩子了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解决……

　　这个时候的我怎么能体会到爱到深处的悲伤，我不能懂胡铭凯这么做的理由，我更不能理解瑶瑶为什么不哭一哭。而我只能在这里陪着她，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中午我妈给瑶瑶做了鸡汤，我拿着保温瓶冲到新租的公寓，瑶瑶不肯再回去，她有时神情恍惚，却有清醒无比。

　　公寓门口瑶瑶的妈妈就这样坐在楼梯口，呆呆的看着绿色的防盗门，我走上前去打招呼，阿姨好。

　　瑶瑶妈妈一下显得老了许多，我见过她很多次，也知道她的一些事情，在我的印象里她是那么的端庄高贵，做事□□雷厉风行，此时此刻的她却只是一位母亲，正在担忧孩子的母亲。

　　我打开门，请阿姨进来，瑶瑶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看着碟片，她的面前是一打啤酒，她抬起头，双眼依旧空洞，满眼血丝，昨晚又是一夜无眠吧。

　　苏妈妈看到女孩满身虚弱却又再喝酒，想要发火却又热泪盈眶，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她缓缓的走过去说：瑶瑶，妈妈带你回家吧

　　“妈妈”

　　我愣了一下回过头去看她，瑶瑶喊她妈妈了，苏妈妈激动的紧紧的抱住瑶瑶，似乎害怕她一松手女儿就会消失不见，她哭着说：瑶瑶，妈妈对不起你，妈妈带你回家。

　　“爸爸走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和我一样丑着一张脸成宿成宿的睡不着，一罐一罐的喝着啤酒”

　　苏妈妈不可思议的看着女儿，她颤抖着双手。

　　“我们真的是母女，妈妈，我们真的是母女……”

　　“你爱他，那我爱不爱他，爸爸还活着，我的他已经死了，永远的死了，他们都死了呢”

　　手里的汤撒了在了手背上，触及之处火辣辣的痛，我该不该告诉瑶瑶，胡铭凯还活着，只是不再记得她。

　　可想了想整日坐在楼下的那个少年，我觉得不必了，瑶瑶是爱他的，她会踏出这个门，只要她踏出去就可以与她的幸福牵手，与悲伤告别。

　　看着餐桌上相貌相似的母女，我的眼睛有些湿润，告别了苏妈妈，我转身跑回家，我的妈妈正坐在电脑前看着什么，她看到我回来，大声的说：晚晚，过来，这个怎么点不了……我想着这病人吃什么最好，你来帮我查查……哎呀，这电脑真的不适合我，一点也不听我的话

　　我走过去，低头就看到妈妈黑发中的白发，这么爱美的她知不知道自己头上已经有了白发了呢，我无声的帮她拔掉，她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继续说：哎呀，人老了，瞧瞧这皱纹都多了，唉……

　　我躺在床上，想着瑶瑶现在是不是和苏妈妈睡在一个床上，她们手拉着手，瑶瑶把头窝在苏妈妈的身上说着这么多年彼此的心里话，瑶瑶是不是又哭了，然后撒娇的笑，瑶瑶是不是会突然起床拿起手机给许至君打一个电话，许至君一定是激动的接起电话说，瑶瑶，瑶瑶。

　　然后瑶瑶就会软软的说：至君，至君明天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这么爱她的许至君也一定会像小鸡啄米似得点头，然后发现瑶瑶看不到，就大声的说：恩恩，明天出去，我带你出去！

　　半睡半醒的时候我心底最深处的罪恶与内疚差一点就破土而出，这个时候我不能让这些事情左右我的心情，瑶瑶她一定还不知道这些事情，一定不知道许至君那天根本没有去……

　　不知不觉我便昏睡过去，梦中一切美好，一切如我所愿，我爱的人身体健康，个性善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