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暂别新朋友 揭穿小把戏 ...
-
第二天一早，林仙儿起床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成了最后一个。李寻欢和王怜花坐在大堂中喝茶，阿飞和瀛珠不知所踪。
林仙儿四处搜寻着，但是始终没见到他们两个的身影，王怜花见了，笑着和她打招呼，让她下来吃饭。虽然林仙儿早就知道王怜花身份诡秘，对他有心提防，但是当她见到那灿烂的笑容时，却情不自禁地被蛊惑了，直到手中捧着碗才渐渐反应过来。
瀛珠和阿飞在哪里？
两人在客栈后面的马厩处站着。
“瀛珠。”阿飞艰难地张开嘴，却不知掉接下来该说什么。
瀛珠猛地吸了一口气，随即噼里啪啦说开了：“我知道你要离开。拦你也没有用，而且我也没有这个资格可以拦你。我只是希望你能在心里留一块地方给我。我还小，你也还年轻，也许你会遇到很多人，但是我认为我是最适合你的。不……”她说不下去了，一晚上的腹稿白打了。
阿飞看着她急红了眼眶，有些怀念自己第一次见到瀛珠时那张灿烂的笑脸。他伸出双臂拢住她娇小的身躯，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少女的芳香沁入心脾。
瀛珠嗫嚅着道：“你不要忘了我。”
“不会的。”
“我会来找你的。”
“恩。”
瀛珠恋恋不舍地推开阿飞，脸上又露出了温暖的带着点调皮的笑容。她眼珠一转，决定做一件大胆的事情——勾住阿飞的脖子，趁着他愣神的空档，在他的嘴角轻轻印上一个吻。
再见，阿飞。
阿飞的确被惊到了，可是嘴角的触感给他带来数不尽的甜蜜感觉。他再一次明白瀛珠对自己的感情。
作为一个男子汉，三番两次让女人主动实在太没面子，想到这里，他抱得更紧了，好像汲取着能量一般，他低下头在瀛珠的耳边，轻轻说道：“等我，我一定会达成所有的愿望，然后就不再和你分来。”
等到出发的时候，阿飞就不见了。瀛珠当着众人面宣布阿飞离开的事实，这让林仙儿不禁大叫“不可能”，可是事实确实是这样。阿飞没有和她告别便离开了。
瀛珠笑着安慰道：“仙儿姐姐不用急，我们会把你送回兴云庄的。”
林仙儿转向瀛珠问道：“你们要去兴云庄？”
瀛珠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是啊，上次不告别而别太失礼数了。”
王怜花笑着说道：“瀛珠就不用去了，失礼数的地方就让小师父我解决吧。我顺便拜访一下故人。”
林仙儿想要微笑，可是僵硬的肌肉无法达成她的愿望。才两天，一切都和她的计划背道而驰。这不禁让她气闷，但是又不好表现出来。其余三人见了林仙儿扭曲的表情心里开心不已。
李寻欢在进城前就下了马车，瀛珠不舍，央求师父半天终于答应了送大哥最后一程。最终，马车里面只剩下林仙儿和王怜花二人。
一到达目的地，林仙儿便蹿下了马车。门卫自然认识她，只是有些不敢相信一向举止大方得体的林姑娘竟然像逃难一样地飞奔进了府，全然不顾后面跟着她下来的客人。王怜花对着侍卫笑笑，趁着他们愣神的空档一脚跨进庄子。
要说为什么林仙儿会表现得和难民一样，这就要问王怜花。王怜花其人，狡黠狠毒，行为乖张，对于其所爱之人自然是看什么都顺眼，因此瀛珠被他宠成了如今的模样。对于敢挑衅其权威之人自然不会好语相向。
林仙儿虽然长了花容之貌，可惜伤了他的爱徒在前，不自量力诱惑在后，王怜花一路上对着出现在自己食物中、漂浮在空气中的各种毒物，先是冷眉一挑，之后见招拆招。林仙儿半点便宜没占到，没俘获贵公子的心不说，反倒是被对方弄得狼狈不堪。偏偏找不到半分对方下毒捉弄的证据，除了拿自己的一双水汪汪的眼眸看着对方，希望以自己楚楚可怜之资打动人。
“前辈，我胸闷……”林仙儿是真的觉得胸闷。她在水囊里面溶解了一颗药丸，拿到手的时候别人对她说无色无味，只要对方吃下去了，就是冰块也化成了一滩水。可是林仙儿忘记了前人说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她都没弄清楚王怜花的真实身份，怎么就能确定对方能着了她的道呢？
王怜花接过水囊，毫不在意地把水囊里的水喝了半空。林仙儿的心机深沉，可惜面对人精王怜花这些小段数全部不够看，下在水里的药全被他逼出体外，而他趁着擦嘴的时候把药粉下在了水囊的外侧，通过皮肤的接触，很快就被吸收了。林仙儿高兴地等待着药效发挥，但是对方仍旧坐姿端正，言笑晏晏，反倒是自己胸口好像堵了一块大石头，最后几乎都喘不过气来。
王怜花惊道：“林姑娘，你怎么了？”
林仙儿见对方终于有了反应，便身形一歪，倒在了他的怀里。是意外还是故意，她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的，隐约间能看见里面大红色的肚兜。软玉温香在怀，如果是一般男人的话，也许就提枪上阵了，可惜王怜花岂是一般人。某人的投怀送抱他一点都看不上。
他凑近，两人几乎就是脸贴着脸了，冰凉的手指抚摸着林仙儿的面颊，暧昧在周边滋生。她原本就胸闷，现在又被人这么对待，胸脯上下起伏越加厉害，她不住嘤咛一声，整个人都化作了一滩春水。
突然，王怜花抽回了他的手，身形一闪，林仙儿的脑袋重重磕在了马车上。原先的娇羞全部被愕然所替换。
王怜花眉开眼笑，只是笑意没抵达眼底，唯有鄙夷扎根，林仙儿看着那嘴角噙着的微笑整个人都如坠冰窖。
“以前那些男人怎么捧着你，我不知道，但是我王怜花可没兴趣睡你这不知道被穿了多少回的破鞋。”
林仙儿一听，整个人都气得发抖，脸上的红晕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动怒。从来没有人这么说过她，之前她只在李寻欢身上失手一次，但是他也用看垃圾的眼神看着她。王怜花看她的眼神比看到愚蠢肮脏的畜生都不如。
“为什么？”
“嘿，”王怜花乐了，“难道这天下的男子都要爱上你不成？不爱你难道就是天理难容？更何况，你竟然敢出手伤了瀛珠，真是不自量力。”
又是这个黄毛丫头。林仙儿的眼睛好像要喷出火来，她就知道那个丫头不会按下不说的。
“你别误会了。我家小珠儿心地太善良，她可没想我告状，只是我太了解她，从来没见她这么厌恶过一个人。而且她还中毒受伤了，这一路上你自以为小心翼翼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在我的吃食里面下了些污糟东西，但是我从第一天就知道了。你说，你上赶着告诉我‘林仙儿是坏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既然被拆穿了，林仙儿也不必再装原来那副无害的样子。她坐起身，慢慢穿戴好松散的外衣，笑着问道：“那前辈还要送我回去么？”
“当然是要啦。兴云庄里面的故人可是十几年未见了，我可想念得紧啊！”王怜花边说便从袖中摸出一条白绢，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干干净净的手指，接着又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林仙儿不蠢，她明白王怜花是嫌弃自己，可是面对武功谋略皆在自己之上的王怜花，她能做的也只有闭嘴。王怜花右手攥紧，一用力，那方素绢变成了碎布。
“人有时候还是谨守本分得好，否则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王怜花眼中的无情与脸上的笑意形成鲜明对比。
林仙儿觉得屈辱，自己的所有行为都被这个男人嘲笑讽刺，她自然知道这句话是对她说的。可是她绝对不会因为这句话而打消自己多年的筹划的。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她定要站在众人之巅，狠狠报复所有嘲笑她的人。
另一边，瀛珠下了车以后便和李寻欢漫步在小道上。
这两天李寻欢的咳疾又加重了，瀛珠想到以后他便是一个人的时候，不禁担心起他的身体来。离开关外的时候，她是那么开心，一心想着要见识不一样的世界开拓开拓自己的眼界。从小她就听着七姨帮她讲年轻时经历的那些雨雪风霜。
她向往江湖已久，但是真当她身处江湖中时发现这里的勾心斗角太多，实在不是适合她这种头脑单纯的人生活的地方。遇到李寻欢和阿飞是她的幸；遇到林仙儿和龙小云是她的不幸，交织在一起给她上了一堂大课。
李寻欢知晓瀛珠的担忧，但是对他而言，只要自己关心的那些人还好好活着就可以了。“你思绪太重，不要想那么多了。”
瀛珠一听，终于乐了：“谁敢在大哥你面前觉得自己思虑过重啊！大哥你有时间劝慰我，不如让自己开心开心。”
两人是五十步笑百步，谁也安慰不了谁，最后还是换了话题。
“大哥，你以后住哪儿呀？日后，瀛珠要是回来了，要去哪里找你？”
李寻欢摸摸她的脑袋，微笑道：“我不会走远的。所以你不需要担心。”这里是他的故乡，生于斯长于斯，虽然离开十年，但是午夜梦回仍常常忆起这里。这次回来虽然经历了许多预料之外的事情，但也收获了不少。
他的手摸着胸口的木雕，再加几刀就完成了。这次应该能埋在离她最近的地方了吧！
瀛珠真的不理解李寻欢对林诗音的感情。最初见到林诗音的时候，惊讶于其和雕像的相似程度，再加上两人之间诡异的相处方式和龙啸云做出的一系列怪异举动，她慢慢推测出当年可能发生的事情。
伴在李寻欢身边将近一年，看着几乎片刻不离手的木雕，这个习惯持续了十来年，究竟是多么浓烈的感情才能支撑着他重复这个习惯。但如果真的爱到了骨子里，为什么林诗音嫁的不是李寻欢？龙啸云哪里都比不上大哥啊！瀛珠不懂，真的不懂。
但是无论怎样，李寻欢对林诗音的思念十年绵延不断。那么她和阿飞呢？
她喜欢阿飞，但这是不是爱？她对着阿飞的表白有没有被阿飞记牢？从头到尾阿飞都没有正面回应过，这份感情于他而言是不是负担？下次见面不知是多久以后，彼时他们还能在一起吗？感情的事太复杂，纷纷扰扰让人困惑。她理不清，也剪不断。
瀛珠心里的疑问和困惑，李寻欢差不多都能猜到。短短几天内，她就要告别两个人，对她来说，也许太过沉重了。
“大哥，我会是一个负担吗？”阿飞走得太干脆，瀛珠对自己没了信心。
李寻欢看着她沉默许久，嘴巴张了又合，好半天才憋出了这句。话还没说完，眼泪便已涌了出来。
“大哥，怎么办，我好害怕。他还会不回来吗？我会不会找不到他？”她目送阿飞离开，当时只觉得眼睛涩涩的，想哭但是不敢哭出来。她怕被小师父责骂，怕被林仙儿看笑话，所以一直压抑着内心恐惧。今天到达了极限，她再也撑不住了。
瀛珠泪如雨下，整个人的力气都仿佛被抽走一般。哭着哭着，她越发恐惧了。她以为只是喜欢而已，但是只有喜欢的话，为什么她会害怕担心？原来自己已经陷得如此之深了吗？
李寻欢无话可安慰，他自己的感情一团糟，又怎能给出意见？
“瀛珠，如果阿飞有答应你的话，你大可不必担心。”
“为什么？”
“阿飞是个男子汉大丈夫，既然承诺了什么，便是一定会去做到的。也许时间会有些长，但是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别哭了。”
瀛珠想了想，认为李寻欢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她擦干眼泪，平复呼吸，默默在心里下定决心。
“也许我现在还弱小，但是我不会这么一直弱小下去的。等到我足够强大的时候，我就会回来的。大哥，你等着瀛珠一定会前来找你的。”
李寻欢笑着点头，瀛珠眼神中的彷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一个人只有心神坚定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阿飞和她，两个人都驱逐了内心的迷茫，想来两人的未来定能一帆风顺。
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瀛珠变出一个酒囊放在李寻欢的手里：“大哥，虽然瀛珠一直不让你多喝，但是今天情况特殊。这可是我从小师父那里偷拿来的，风味特殊，你一定没尝过。古人有赠诗送别、折柳送别，瀛珠做不来诗，现在也没有柳树可以折枝，所以就用送别酒来表达了。”
“大哥，保重！”
“保重。”
李寻欢接过酒囊。
纵使有再多的话语，也化作美酒进入愁肠。
期待下一次的见面。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暂别新朋友 揭穿小把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