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新人剑挑惊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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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还在行进，车厢内的两人默默不语。李寻欢瞧了眼大多数时候都是叽叽喳喳的瀛珠，此刻安静得都不像她了。嘴角翘起的些微弧度让他明白了什么。
“瀛珠。”李寻欢轻唤。
“嗯？”瀛珠终于回过神来。
“想什么呢？”
瀛珠张开了嘴，却不想告诉李寻欢自己是在想刚才的少年。“我在想晚饭的问题。”
李寻欢抿唇一笑，而后道：“是啊，只有填饱了肚子才能更好地回忆刚才那位少年。”
瀛珠羞红了脸，撒娇似的瞪了李寻欢一眼。
“人家才没有想他呢！”不过配着红扑扑的脸蛋，这句话却是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反倒是引得李寻欢开怀大笑。
他们乘着马车，脚程自然比较快，距离李寻欢的打趣没过多久便到了落脚休息的地方。客栈本不大，但是却挤满了被风雪阻拦了行路的来往旅客。大家三三两两坐在桌边，看着十分热闹。
当瀛珠下车的时候，见着院子里停满的镖车，心下有些担心会住不到空的客房。但是李寻欢却不担心，铁传甲笑笑，安慰道：“你放心，总归有房间。瀛珠小姐就等着在房间里休息吧。”
从李寻欢认了瀛珠做妹子之后，铁传甲就一口一个“小姐”，叫的瀛珠每次都十分不好意思。“铁大哥，别这么叫我。我哪是小姐啊，不过海边长大的渔家女而已。”
但是铁传甲依旧没有改口，如今瀛珠已经厚着脸皮习惯了。人果真是不能宠啊！
两人进屋的时候没引起多少人的注意，只有最靠门口的两桌旅客的视线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会儿。瀛珠见他们有些凶恶的眼神盯着自己拉起门帘的手，想到了应当是吹进来的冷风扰了别人，便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赶忙把门帘放回原处。
她和李寻欢寻了张空桌子坐下，铁传甲则去了楼上交涉房间问题。回来的时候，他便回答房间已经打扫好了，可以立刻入内休息。
瀛珠感叹：“铁大哥，你太厉害了。”说话的时候，她的那双大眼睛里面满是崇拜之情，倒叫铁传甲不好意思了，他挠挠脑袋，压低身子附在李寻欢的耳边了几句话。李寻欢微微点头作为回答。不过他的眼睛却时刻关注着门口。
“大哥，你在等那个少年吗？”瀛珠狡黠地眨眨眼，好像在说“承认吧！”，“看来不止我一个人在想他。”
铁传甲看了看窗外的风雪，道：“按那少年脚程，应该还要好长一段时间。”
话音未落，门口挡风雪的帘子一掀，一行三人夹杂着风雪从外面走了进来。瀛珠当然一人都不认识，她专心地喝茶、吃饭，天大地大填饱肚子最重要。可是进来的那三人却是十分兴奋，说话的时候嗓门很大，好像要让所有人都听清楚他们的对话一般。
就在他们讲到高潮处，哈哈笑个不停的时候，又有两人进了屋子。没人注意到那两人是怎么进来的，仿佛是雪片被门缝中的风吹进来一般。
这二人的打扮十分醒目，身上披着鲜红的披风，头上戴着宽边的雪笠，最神奇的是这两人几乎长得同样形状，同样高矮，就好像是对方的影子一般。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二人身上的时候，只有李寻欢的眼睛一直注意着门外，因为他已瞧见了雪地中孤独的少年。瀛珠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瞧见了刚才的那位少年。
刚才的那两人除下了头上戴着的斗笠和身上的披风，没想到他们的真实面目瞧着分外渗人。他们停在一个坐着人的桌前，像是有话要说。瀛珠见着，只觉得那两人好像四处蠕动的响尾蛇，看得她头皮发麻，便和李寻欢打了声招呼，出门去了。
“瀛珠小姐怎么出去了？”铁传甲问。
“自然是去搭话了。刚才吃了这么多，总要消化消化。”李寻欢笑着回答，手上端起一碗酒慢慢喝着。
客栈里面生着火，有酒有肉，最重要的是没有外面刺骨的寒风和不停歇的雨雪。门外的少年有些贪恋里面的暖意，却不敢靠近。因为他没钱。他知道前面遇到的那个男人和姑娘也在这家店里，他想：也许自己可以弄些钱来请那个男人喝酒。
阿飞还在思考接下来应该去哪里弄钱的时候，眼前的帘子被人掀了起来，屋里的热气遇到外面的寒气凝成了水汽，马车里面的姑娘停在了他的面前。
“哇，外面果然很冷。你穿得好单薄，要不要进去坐坐？里面可比外面暖和多啦！”她笑嘻嘻地说道。这时阿飞才注意到她身上穿的衣服十分厚实，显得身型都笨重了几分，可是人很精神，不像生病的样子，看来是从其他地方到关外的，不习惯这里极端的天气。她衣服外面罩着的披风还镶了一圈动物的皮毛，看上去十分暖和，也为她增添了几分娇憨的味道。
阿飞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继续靠在门边，贪恋着漏出的些许暖风。
“你又不理人。我叫瀛珠，你叫什么名字？”他依旧没有理睬，眼角余光撇到她撅起的嘴巴。他想，这是哪家的大小姐吧，心中想什么都放在脸上。
“你不告诉我也可以。我只是看到里面有些吵闹，出来透透气。不过，你以后要是真有了钱，还是少和李大哥喝酒，我是说意思意思就行了。他的身体不好。虽然你现在年轻但最好也注意一点。要是年纪大了以后变得和李大哥一样，那可是十分麻烦的事。”她的年纪虽小，讲出来的话却像大人一般。
阿飞觉得眼前的姑娘大胆得很，独自一人出来和他这个陌生男子搭话不说，她的眼神还总喜欢停留在他的脸上，这让他觉得不自在。
“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以前有见过么？”阿飞终于抬起头脑袋细细打量她。清澈的黑眸能照出他的影子，吹弹可破的肌肤被冻得通红。此刻她一脸认真的模样最吸引人，阿飞觉得她不像是在开玩笑。
“没有。这是我第一次入关。”阿飞忍不住柔声回答道。
瀛珠听到了他有些沙哑的声音，觉得这是一个不小的进步。于是她笑着说道：“也是。应该没有见过。我也是第一次出家门。但是你真的长得很像我认识的一位叔叔，特别是眼睛那一块。不过你看起来太冷，会冻伤人，这点很不一样。”
阿飞垂下眼帘，没有答话。
“我进去了，关外的天气太冷了。有缘下次再见。”说完，她便钻了进去。阿飞注意到她进去的时候还打了一个寒战。不过他没想到等一会儿，两人竟然会坐在同一张桌子上。
瀛珠进去的时候，那如蛇一般的两人正好把注意力放在了李寻欢的身上。看到瀛珠往他那里走，自然也带着注意了一下她。瀛珠刚落座，便听到那两人瓮声瓮气地说道：“没曾想此地竟还有高人，我兄弟二人倒是险些看走了眼。不过没想到却是一老牛吃嫩草的高人，可惜可惜。”
李寻欢听着，嘴角依然挂着笑，瀛珠的脸却瞬间黑了。她皱眉对李寻欢道：“难道我脸上刻着你的名字么？为什么那么多人都会误会我们的关系？难道铁大哥不是人吗？这么大的块头杵在那里怎么还能看不到！！！”
瀛珠闹起了小脾气，李寻欢和铁传甲却暗自发笑。
那两人便是的江湖上“碧血双蛇”，那白蛇道：“这包袱是别人情愿送给咱们的，只要有人的剑法比我兄弟更快，我兄弟也情愿将这包袱双手奉上”。说着，他便抖出一把剑，剑光却如白虹般炫人眼目，他傲然道：“只要剑快得过我兄弟二人，我兄弟非但将这包袱送给他，连脑袋也一并送给他！”
瀛珠暗暗翻了一个白眼，小声道：“脑袋就算了，又不是什么美男子，带回去不得做恶梦。”虽然声音很低，但是这里坐着的大都是练家子，耳力比常人好上不少，是以这句牢骚基本人人都听了个清楚。
白蛇怒上心头，“唰”的一剑刺过去。李寻欢没动，依旧在喝酒。铁传甲也没动。众人在心里感叹这小姑娘怕是要命丧黄泉的时候，那姑娘原来坐着的位置却空了。
白蛇懵了，人呢？
“嘻嘻，你在找我么？”戏谑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他扭头，瀛珠就站在他身侧一步远的位置。
“仗着一身好轻功便出言不逊，看我不教训你。”说着，又是一剑。
但是瀛珠照样躲了过去。
众人皆感叹那轻功的出神入化，这一幕自然也落到了阿飞的眼里。那姑娘果然不是等闲之人，这身轻功不下苦功、没有好的师父可练不出来。阿飞曾见过母亲轻盈的身形，但是因为母亲去得太早，他无缘学会那身好本领。
但是轻功只能闪躲，解决不了现在的问题。如若白蛇执意取了她的性命，她必定有危险。他猛地出声：“住手！”语毕，连自己都有些震惊为何会出头。
李寻欢看见那少年进了屋子，笑着举了举酒杯，当做打招呼。
众人皆是第一次见到阿飞，只觉得他浑身被孤傲所包围，难以亲近。但是他身上却偏偏有着能够吸引别人视线的特质，尤其是别在他腰间那柄不像剑的剑。
白蛇冷笑道：“没想到小姑娘看着清纯，却又勾搭上了一个男人。不过这个岁数太小，而且马上就要死丧于此了。”
瀛珠叱道：“闭嘴吧！再乱说话我就不客气了。”
白蛇自然不信瀛珠能把他制住，所以有恃无恐得很。他看着阿飞道：“怎么？想救你的小情人？”
阿飞道：“我现在只想和你比剑。你说你的脑袋能值多少银子？”
白蛇怔了怔，道：“怎么，难道你还想买我这项上人头？还是打着这个包袱的主意？”
阿飞道：“错。我对你、对你的包裹没有任何兴趣。我问你的脑袋值多少银子是要将它卖给你自己。”
白蛇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几眼，又瞧了瞧他腰间的剑，忽然纵声狂笑起来，他这一生中从未见过这么好笑的事。
“如果我是你，现在肯定不会笑得那么开心。”瀛珠双眼直视白蛇，脸上早已没了刚才笑嘻嘻的表情，取而代之的却是凝重。
而阿飞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完全不懂这人在笑什么。
白蛇当然不会听瀛珠的，依旧大笑道：“你问我这颗头颅值多少钱？那我就拿告诉你，千金难换……”
阿飞打断他的话，道：“千金太多了，我只要五十两。”
白蛇骤然停了笑声，他觉得今天碰上了两个疯子，而且说话的腔调还一个比一个认真。
但是结果如何呢？
一道白光闪过，没人看到阿飞手里的那柄剑究竟是如何穿过白蛇的喉咙。他抽回剑的时候鲜血还未流出。白蛇人却已倒在地上，直到此时鲜血才流了下来。一旁的黑蛇吓得嘴唇都在发抖，道：“你真为五十两银子杀他？”
阿飞这时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道：“自然，我从不开玩笑。”
拥有如此身手的人说话竟然这么天真，黑蛇惨叫着，手里乱扒着他的衣服，猛地掷了一锭银子在阿飞的面前，凄惨地嚎道：“给你，全给你。”
接着他就像一个疯子一般狂奔了出去。
阿飞捡起脚边的银子放到掌柜面前，道：“买酒”。淡淡一句话就把掌柜的吓个半死，阿飞丝毫不介意，他拿起酒坛一转身就见瀛珠又凑到他面前，笑眯眯道：“少年，你的剑很快。”
阿飞看着眼前矮了自己一个头，仰面望着自己的姑娘，心想：少年？虽说自己长在远离人群的地方，但是谁大谁小却不需要人教，眼前的姑娘明显比自己还小上一些，开口闭口却像大上好几岁。心中这么想，但是他面上仍旧绷得紧紧的。
“少年，能不能再笑一个？你刚才笑得真好看。”接下来的半句话让阿飞愕然，李寻欢和铁传甲见了都不禁哈哈大笑。
少年拿着酒往李寻欢的方向走去，说时迟那时快，刚才在和白蛇黑蛇说话的那人突然从桌下爬起，一剑刺向阿飞背后，阿飞自然是注意到了，正想拔剑，却听那人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后倒下。阿飞回头一看，只见到一柄飞刀插在他的咽喉处，而他正用双手捂着那伤口，不可置信地瞪着刚才一直置身事外的李寻欢。
他的喉咙发出“格格”的响声，十分费劲地说道：“原来是你，我早该……认出你的。”
李寻欢长叹一口气，道：“可惜，你直到现在才认出我。”
这时，那人已经断了气。
阿飞搞不懂这个男人为什么要杀他。照理说，自己解决了寻他麻烦的人应该感谢才是。但是下一秒他就把这个疑惑置之脑后，他坐到李寻欢的对面，说：“我请你喝酒。”
有缘再相见。没想到缘分来的如此之快，只是半天的时间，便从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上升到了至交好友的程度。
也许这就是上天给他们的礼物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新人剑挑惊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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