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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coup de coeu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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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躺着竟然慢慢睡着了,直到被短信的声音惊醒,程佑景拿过电话发现是钱穆和发来的,这才想起机场里他说要让他到家后给他电话的,自己竟然忘记了。
短信内容很简单:到家了吧?好好休息。
拨通钱穆和的电话,程佑景不得不承认在看到他短信的那一刻是高兴的。
“喂。”
“是我,我到家了。”
“哦,那就好。”
“……”
“……”
程佑景不喜欢解释,但是对方的沉默却让他很是不舒服,最终他还是开口说:“我刚见到爸妈,忘记给你打电话了。”
“没事。”
“穆和?”
“恩?”
“我星期天回去,去接我。”
“好。”
“……”
“……”
“没事我挂了,我困了。”
“佑景晚安。”
“晚安。”
电话里沉默的尴尬充斥了太多的东西,他和钱穆和不算感情的感情似乎从来没有开始过又似乎从来没有结束过,大学时除了国际英语那节课上一个类似玩笑一个类似赌气的对答,之后便再也没有提及过两人的关系问题,不过那之后的两年,钱穆和确实对程佑景很好,把程佑景当做宝贝一样地宠着溺着,程佑景也坦然享受着,然而,程佑景从来都不明白为什么钱穆和能两年里什么都不再说,甚至出国时候也是,如果不是最后一起吃的那顿饭,他甚至就那么直接飞走了。
三个月之前的相遇,钱穆和带着悲伤过后的淡漠表情说:“佑景,我好像从来就没有过那个喜欢你的资格啊。”
程佑景那一次的回答是:“对,你从来就不曾有这个资格,可笑的是我却偏偏要把那资格给你,等我明白了自己的可笑之后,唯一想说的就是请你滚出这个城市。我知道你沾着□□呢,但是我沾着白道和程氏呢,你也不希望看到我使什么手段将你赶出去吧?”
之后程佑景便摔了门回了自己家,他见不得钱穆和脸上那种世界崩塌了似的表情,而钱穆和再也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如果那之后的三个月是他的“余生”的话。
程佑景不是神仙也不是柳下惠,和钱穆和分开后他交往过几个男朋友,然而都很快就断了,他看不惯他们的虚伪也看不惯他们的随波逐流,偶尔有几个不错的,却软弱地让程佑景连硬都硬不起来,既然不喜欢女人,那么对于类似女人的男人,他照样喜欢不起来。
再也睡不着,干脆起身去了玫瑰园,将高悬的街灯按灭,程佑景只是开了玫瑰园旁边一盏昏暗的壁灯。
玫瑰的香气扑面而来,没有百合的腻,没有菊花的辣,清新舒爽的味道让人也跟着慢慢变得轻松。
坐到一株白玫瑰下,借着昏暗的灯光,手拈起地上一片掉落的叶子。叶子已经有些点干,应该是掉落了几个小时的样子。食指和拇指捏着叶子的后端,慢慢旋转这小小的叶片,程佑景的脑子很空,却又好像很满。
“重生”对他来说是个遥远到不能再遥远的词,他曾经以为自己的世界就是永远站在众人的顶端,但是还没有骄傲够,还没有被仰望够,生命就丢失了,值得庆幸的是,他可以重新来过一次,然而可悲的是,即便是重新来过,对于爱情他依旧没有十足的把握,对于亲情,他早就已经欠下太多,对于友情,他好像已经没有了这种东西。
紧紧抿着双唇,狭长的双眼低垂下去,是什么压在胸口处,狠狠搅乱了内心的平静。
“少爷?”
程佑景抬头看到是花匠陈满,“你怎么还不睡?”
“啊,睡之前过来看一下他们。”
“那你看吧,我不打扰你。”
“少爷,你要走?”
“你有事?”
“不是,我是觉得少爷好像有点不高兴。”
“没什么。再见。”
程佑景快速回了自己房间,他不希望自己这个样子被人看到,不是自卑,而是习惯了比所有人都坚强。
回到自己房间,程佑景这次睡着的很快,而且沉,梦里是小时候父亲和母亲拉着自己走在海边沙滩上的情景,那时候他还小,五六岁的样子,左手拉着父亲,右手拉着母亲,轻快的儿歌从嘴里哼唱出来: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地上的玫瑰枯萎冷风吹冷风吹只要有你陪
第二天程佑景洗漱完毕到客厅的时候,父亲和母亲已经吃完了早餐去散步去了,客厅中间长长的餐桌上,是一份简单的稀饭和几个小小的薄饼。
坐到餐桌前将早餐吃掉,程佑景觉得自己其实很幸福!
吃完饭到又玫瑰园里坐了一会,程佑景便回了客厅,客厅里父亲和母亲正低头看着什么,靠到他俩身边跟着看,原来是程佑景小时候的视频。
视频里的程佑景大约十岁左右,但是傲视一切的气度已经表露无遗,旁边和他玩的小朋友,都乖乖听他的话,他把十几个小孩组织得有模有样,一个已经有点复杂的游戏,程佑景却能让所有人分工配合得恰到好处。当小孩们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他,他便昂着头接受他们的崇拜,明显的,他喜欢这样。
“小景,你从小就很厉害呢。”
“妈,你不觉得即便才十岁我已经很强了吗?”程佑景轻笑着说。
“佑景一直都是聪明的孩子。”
“爸,你不如说我是有能力的孩子,我会更高兴。”
视频上的内容忽然转变,是程佑景十四岁时在钢琴比赛的舞台上。银色的燕尾服,衬托着他还略显稚嫩的面容,清新的有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仙人。
然而父母却很快将视频关闭了,程佑景笑一笑说:“爸妈,我说过,我已经放下了。”
父母有点尴尬,程佑景坐到今早已经搬到客厅的钢琴前,回头,便是一个自信的笑容,“爸妈,不然我弹一首你们听?”
程佑景说完便回头看着琴盖,虔诚的信徒一般。将琴盖打开,黑白相间的键盘是他曾经每日都要触碰练习的东西。
双手放到键盘上,程佑景心里平静如海洋。前日和钱穆和一起合奏时的生涩一点没有显现出来。
“叮”,第一个音过后连续的“叮咚”声传来,coup de coeur的音乐明晰而轻快,似少女在轻声倾诉相思,似溪水流过山涧,一点点的哀伤,一点点的欣喜,还有一点点的羞怯,程佑景将这首曲子弹的行云流水,恣意,洒脱。
一曲终了,程佑景再度回头看坐在沙发上的父母,“爸妈,我说了,我已经放下了。”还是那个自信的笑容,还是那个自信的儿子,程延年和妻子浅笑着点头,他们的儿子好像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