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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醒来之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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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佑景不知道身在何处,只知道现在大概是躺在泛凉的草地上,草叶随风拂过手掌,有点痒,但是却没有力气将自己的手抬起来。右手上好像有一样东西,有点沉,压的他的手都已经麻了,想把手上的东西推开,但是依旧没有一丝抬手的力量。
嘴唇很干,想要喝水,头很疼,左右太阳穴一跳一跳的,像是有人拿着小锤子在一下一下敲着脑袋里面最脆弱的地方。左肩和胸口也有传来些许的疼痛,但是不强烈,有点像针圌刺一般,但是一直丝丝缕缕的,不曾停下。
等等!
左肩和胸口?
不会是……?
程佑景分明记得他刚刚被人枪击,首先是左边肩膀处一枪,还没来得及反应,也还没来得及看清枪击他的人,就传来了第二声枪响。
撕心裂肺的疼,血液慢慢流出,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不再清晰,之后的事情程佑景就记不清了,但是子弹穿过的地方确实是致命的,然而为什么此刻他还活着,为什么只是头很疼,被枪击的地方却疼的很是细微?为什么他会在草丛里,他明明应该在秋水街的街口?
头依旧很疼,无法思考,身体虚弱的像是被抽光了所有精力,软软圌绵绵的。干脆不再思考,很明显现在的他没有正确分析事件的能力,若是如此,还不如让自己脑子清醒一些之后再去细想。
程佑景一直是理智又冷静的,无论是对人,还是对事,然而就因为如此所以才显得他孤傲又冷漠。
他不喜欢自己这种无法思考的状况,平时也有累到虚脱的时候,如果此时还有事情要处理他都会稍稍等一会,尽量让自己清醒一下,如果真的还是很难让自己冷静,他宁可将问题稍微拖一下,因为在他眼里,正确的处理问题比什么都重要,当然,一般情况下他都是冷静的,在他的印象里,从记事起到如今,他只有一次让自己等了一天才去解决问题,那是他十六岁时的事情,虽然事情最终还是没有很好的解决,但那已经是年轻的他能想出来的最好办法了,也是从那次事件起,程佑景的父亲对他开始放心,并且渐渐会在家族企业遇到问题的时候询问他的意见,而他也确实没有让父亲失望过。
跳跃的思维,敏感的神经,以及对事件良好的把握,让他总能以旁观者的眼光去看待企业里遇到的问题,同时准确的找到病灶。虽然没有实际参加公司运作,但是他的父亲已经很明白程佑景的能力和手腕。不过最终他没有接受家族企业而是做起了演员,这倒是让很多人跌破眼镜,可是鉴于他的父亲都不反对,那么其余人就更没有反对的立场了。
有点冷,也慢慢恢复了一点理智,然而身体的疲乏还是没有解除,右手已经麻的没有知觉,手上的东西依旧沉沉的压在上面,左肩和胸口依旧有一点点疼,脑袋里嗡嗡作响,这些都还没有什么,关键是此刻他很想去厕所。
“佑景?”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很熟悉,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是谁呢?是了,是他!
勉力睁开眼睛,入眼就是一张嬉皮笑脸的模样,程佑景瞪他一眼,又直接闭上了,没有力气说话,没有力气跟他斗嘴,他懒得去理这个人。
“佑景,真的是你?哈哈,你在干嘛,躺草坪上晒星星?”钱穆和本来还有点不确定,但是在接受到程佑景的那个白眼后他就确定了,这确实是他认识的那个程佑景,高贵、孤傲、冷漠,最重要的是:帅。
将程佑景上半身扶起来,钱穆和看到他手里的奖杯,于是玩笑着说:“怪不得呢,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啊,哈哈哈,佑景现在可是天王巨星了,来,奖杯拿给我看看。”
说完钱穆和就去碰程佑景右手里的奖杯,只是刚一碰到,程佑景就长长的抽一口气,已经麻掉的手背,被这么一碰,万蚁啃噬一般的不舒服。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低沉的语调忽然带上了几分关切,但是程佑景脑子里却有如晴天霹雳一般,这个情形很熟悉,钱穆和的话很熟悉,甚至手上的触觉都很熟悉,如果没有记错,这应该是三个月前他参加完国内最具盛名的漫云盛典颁奖典礼之后的事情。当时他被小助理送回家,然后因为头疼,所以坐在小区的长椅上休息,而后因为想要去厕所就起身准备回自己家里,结果因为喝的确实有点多,重心一个不稳就摔倒在了旁边的草坪上。
程佑景记得,他当时好像是头很晕,不过没有到现在这么疼的地步,而且几分钟后就遇到了钱穆和,而那天是钱穆和搬到这个清韵小区的第一天,当时应该是钱穆和送帮他搬家的朋友们到小区门口,之后又往回走的路上遇到的程佑景,那么之后就应该是……
程佑景浑身一僵,挣扎着想要起来,他可不想再重复一遍被人当做弱女子的感觉。只是钱穆和很不合作,探出手去摸了摸圌他的额头说:“佑景,你发烧还喝这么多酒?”
说完之后也不顾程佑景什么反应,直接右手圈着他后背,左手伸到他膝盖下面,就这样将他抱了起来,程佑景被他抱得一个不稳,右手本来就还麻着,手上的奖杯便掉到了草地上。
钱穆和因为抱着程佑景,所以费了很大力气才将奖杯又捡起来,而后又费力地放到程佑景的怀里,之后便将他抱回了自己的家。
程佑景浑身无力,脸上本来就是红的,所以钱穆和低头看他什么样了的时候,只是以为他发烧的厉害,回家的脚步于是更加的快了。
意料之中的,程佑景看到了三个月前见过的钱穆和的新家,刚刚搬来,很多东西都没有归置,沙发组合全部放在一边,柜子之类也是随便摆在客厅里,还没有搬好位子,他记得这个地方唯一一个整齐的空间就是钱穆和的卧室了。
钱穆和先将他放到自己床上,而后说:“我下去给你买药,你先睡一会。”
程佑景沉默,钱穆和以为他正难受,所以便赶快关门又下楼去了。
程佑景终于好一点了,扶着墙壁,先去了趟厕所,而后虽然不舒服还是去洗漱间洗了个澡,或许是心理强迫,不洗澡他就睡不着。
等钱穆和回来的时候,发现程佑景真的已经睡着了,担心他这么睡着后病情会加重,钱穆和最终还是将他叫醒,喂了他几片退烧药后,他便又沉沉睡去。
钱穆和洗澡的时候发现洗澡间已经被用过了,等他洗完澡坐在床上,掀掀被子,果然看到程佑景正穿着他的睡衣,无奈地笑一下,钱穆和拿出另一套睡衣穿上,轻轻躺到了床的另一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