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赴约端午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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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没有多久，府内就开始忙着清扫起来，福伯指挥着各处仆人放上艾叶熏香，清扫一净，有个子高的仆人登高爬梯的挂上红灯笼和编制好的串串福袋。
温璇一夜安稳睡到天亮，起身洗漱后饮了汤药才去西厢芙兰堂给二夫人请安，又按着当地的风俗习惯沐浴净身，除邪避秽。
白琉瑛那边也开始动作督促着白家老宅的各种事宜，不过老宅留下的仆人过少，只是稍微弄弄有些端午气氛后就止了。白琉瑛闲下没事儿就去寻温璇，得知她还在沐浴净身就在外面候着。
平日老宅里端午也过的简单，但现在老爷在府就马虎不得。温璇老实的待在水里，看着来往的婢女往自己的水里撒艾叶。她最不喜艾叶的味道，平日都是沾一下水就出来，而现在却只能老老实实的呆上一炷香的时间。
现在红笺还趴在床上不能起身，顶替她位置的是个叫春兰的丫头，春兰算是温璇房内的二等仆人了，但温璇还是眼生的很。平日这时候还有红笺一同陪着聊天消磨时间，而现在温璇发觉自己和春兰完全没有话讲，只能自己一点点的熬到时间过去。
好容易等到时间到了，温璇快速的从水中站起，披上衣服重新梳妆，罢了才有人通传说白小姐在外面候着好些时候了，温璇一阵头疼，道：“怎么不早些来报！”
周围的奴婢都垂首不言语，就像一只怎么打都不会响的鼓让人好生气恼。“怎么一大早就发火，小心又要病了。”白琉瑛从外面打帘进来，一身鹅黄大袖衫衬得她十分精神，粉色的宽腰嵌宝的腰带勾勒出她的身型，简单却不适大家风范。
“还说呢，一个个的都是闷声葫芦。”温璇负气的跌在妆台椅上，半撒娇的看着白琉瑛道：“昨儿你不是说把云雀给我嘛，今天我来要了。”
“入府的时候听说红笺被罚了还不大相信，现在瞧着你这样确实落实了。”白琉瑛上前戳了一下温璇的额头，顺手拿起桌上的梳子把她额前的碎发又拢了拢。“行了，别在这儿撒娇了。不是讲有好玩儿的人物给我瞧吗？怎么还不利索的收拾好了出门去。”
“是是是。”温璇先吩咐其他人伺候好了白琉瑛，才退回到屏风后面，春兰协着一些女仆捧着衣服进来，看着桃红粉绿的颜色温璇就一阵头疼，忽而想到什么问道：“这几日有千祥布庄的衣裳送来？”
“前日有送来一身，却不知有没有熏香好，奴婢去瞧瞧。”春兰躬身退出去，一盏茶的功夫回来捧着一身绯色纱衣道：“小姐，就是这身了。”
温璇好奇看去，主调为绯色的高腰襦裙，绣花依然用心雅致，襦裙由上至下清清淡淡绣了一层桃花瓣，花瓣至裙角堆积一处，步步花瓣翩翩而飞，上衣是同色广袖小衣，袖口与裙子相映成辉，既能体现女儿家的活泼俏丽又不失名门小姐气度。
待温璇完全收拾妥当时，白琉瑛已用了两块点心，瞧着温璇步履轻盈的从屏风后面出来，一身雅致的装扮不禁夸赞了句：“真是漂亮极了……待我为你妆容一下。”
白琉瑛起身道妆台前，用锦扑沾染上一点淡粉胭脂在温璇脸颊轻巧拍了两处，气色顿时好了不少，就如同受着阳光照抚的桃花。
“璇儿你今日这身装扮真的太美了，就连我这个女人家看了都是心跳不已呢。”白琉瑛毫不保留的赞美让温璇脸上一红，拍了白琉瑛一下道：“说什么呢。”
外面已有人过来询问温璇的准备情况，待知道都妥当了才回去付命，半晌就有人过来通传道：“各位小姐主子，已在正门备好两辆马车，少爷们已经在车上等候了。”
既然是在正门备着，温璇就吩咐春兰准备一袋银钱捧在手里。待上了车行出大道，城里的乞丐已然在候着，春兰没有与温璇出过门，这样的阵仗着实吓了一跳，手上的钱袋子没握住撒了一地，乞丐一拥而上把两辆马车堵在路口。
“真是没用。”温璇一阵头大，索性离着温家不远，福伯带着家丁驱散了他们。白琉瑛笑着道：“这些小事儿别往心里去，回去好好罚她就是。”
一听到罚春兰吓得身上一抖，连忙跪在车下道：“主子，奴婢知错了。”
“你……”这春兰当街跪在这里，周围又有这么多人瞧着，这不是明摆给温璇难看吗？白琉瑛也收了笑容，略叹气瞧着温璇，温璇道：“你回去像福伯那里领板子吧。”
福伯领着春兰回去，白琉瑛打帘子瞧着春兰哭哭啼啼的背影道：“你身边就红笺是聪明人啊。”放下帘子，马车开始行进，白琉瑛继续道：“你处罚的还是轻些，换做我早就拿着她的奴籍卖给人围子去。这样笨的奴才还留着，到时候气的还是自己。”
“春兰总归是伺候我的人，卖给人围子太过了。”温璇知道白琉瑛处事有自己的一套做法，但有的时候她还是不会效仿，比如卖给人围子。人围子是启国有商籍贩卖奴隶的地方，以前叫奴隶围场，后来就称呼人围子。有些好的人围子可以把奴隶放到大户人家，而为了钱的人围子只要有利益就不会顾忌奴隶死活。不论好坏，人围子都是把奴隶当成动物一样饲养着。
“知道你心善。”白琉瑛也明白温璇，不去与她辩驳。马车渐渐行至钱塘湖边，往来的行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湖边修建的几处亭台是最好的观景地方，温瑞一早就让人占了一处，马车行进到亭旁止住，周围已被家丁圈住不让外来行人进入，有明眼的百姓也都避着过去。
亭内已摆好美酒佳肴，裴木林早在亭内恭候，待见着一行人下来匆匆迎了上去。已有两日未曾见到裴木林，温璇眼神与其相交，心脏噗通的跳快了一拍。
江面上排着十几架龙舟，裴木林指着其中一架对温瑞他们道：“那便是裴家出资购买的龙舟，不知今年有没有荣幸能拿到彩头。”
“定会，定会。”冯晟左右观望、寻找着什么，环顾了一圈儿没有寻到就又收回了视线。白琉瑛站在温璇身后，好奇的看着这一行人，对温璇道：“你说的好玩儿的那位人物是谁？”
冯晟与温璇她们站的位置距离极近，白琉瑛的话一字不落的全都进了冯晟的耳朵，冯晟眼睛一动主动上前道：“在下冯晟，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白琉瑛眉毛一挑，上下打量着冯晟道：“兵部尚书的儿子冯晟？广陵白琉瑛。”白琉瑛自小就参与白家事宜，朝廷的事情算是她的必修课，她能凭借名字认出并不奇怪。倒是冯晟一脸诧异，感叹道：“白宰相的后人，果然各个都是精英。”
这时，家丁围着的一角一阵骚动，冯晟挑了两眼过去，看到谢昭到来连忙去亭外迎接，温瑞也紧随其后。待迎进来，温瑞向亭内人介绍道：“这是谢昭谢公子，和冯晟是至交好友。”
“在下裴木林，见过谢公子。”裴木林先已书生礼问安。温璇心念原来这人叫谢昭啊，然后和白琉瑛一同见了礼。谢昭也是挨个回了礼，这才算罢了入座。
此亭很大，一共摆了两桌，女子一桌，男子一桌。白琉瑛与温璇坐在一处，观察着温瑞那桌，对温璇道：“来的这位谢公子身世定非一般啊。”
“恩，我也有感觉。”温璇复议道，白琉瑛继续道：“你说都是从京城来的人物，怎么这两位差那么多……”
温璇听后呵呵一笑，道：“我见着谢公子也感叹过呢。”
亭内因为谢昭的原因，外面行走的百姓多少都似已女性为主，谢昭依然一身精致绫罗打扮，这样的人确实比较少见，尤其是他还有一副俊美的皮囊。
闲聊了一会儿就听江面上鼓声大振，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就连温瑞他们也都起身观望着江面上的动静。
“温小姐，小心。”谢昭感觉一道黑影直冲向温璇，他离着温璇很近就一把拉她过来，一瞬间看到她原本站着的地方落下大片的墨迹，木岩立刻抓住了那道黑影。
温璇突入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脸上已然烧成了晚霞般的颜色，仓惶挣脱出来到白琉瑛身后，看都不敢看谢昭一眼。温瑞走到木岩身边低头看着行凶之人，却是一位小女孩，道：“谁让你这么做的？”
这女孩倔强的盯着温瑞，然后摇头不语。木岩面部表情的把牵制着她的力量加大，女孩眼泪瞬间就落了下去，却还是固执的不说话。木岩望着谢昭，等候他的命令。
“送到官府去吧。”谢昭清淡的吩咐道。当时谢昭与温璇站在一处，却不知这女孩到底是冲着谁来的，谨慎起见还是送到官府去比较好些。
“一场闹剧。”温瑞在中间缓和道，“侍剑你去检查一下围圈的家丁，怎么会放那女孩儿进来。”
亭内的人大多都在关心温璇，只有冯晟和温瑞两个人观察着谢昭的神情，瞧着无异色才算安下心来。
温璇着实被吓了一跳，怎会有女孩冲出来对着自己泼墨呢？一切来得莫名其妙，十分不解。倒是裴木林端看着温璇，心里计较的很多，这女孩泼墨温璇是假，泼温璇身上的衣服才是真吧，又念及刚刚谢昭的那个举动，裴木林心里就十分不是滋味。
温璇感受到裴木林的视线，就更躲到白琉瑛身后去。倒是白琉瑛从进了亭子后就止不住的看着裴木林，一面安抚温璇一面走到裴木林身前道：“难道你是……裴家哥哥？”
裴木林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会儿白琉瑛，似乎还是认不出来。温璇扯着白琉瑛的袖子把她拉到一旁问：“你认识木林哥？”
“木林哥……”白琉瑛笑着看了温璇一眼，道：“如果我记得不差，他就是当年裴家布庄的少爷吧。”
“难道白家和千祥布庄有生意上的往来？”温璇小声问道。
“不是，按理讲你也应该见过的。”白琉瑛小声回复道，然后拉着温璇走到裴木林跟前，道：“裴家哥哥，不知是否还记得七年前的白家小女孩儿呢？”
“你……”裴木林用尽心力去想还是没有结果，最后摇头道：“还请白家小姐解答。”
白琉瑛嘿嘿一笑，把温璇推到跟前道：“七年前，璇儿和我在浮光庵外的台阶上玩绣球，璇儿的绣球不小心砸中了你的脑袋，当时她胆子小不敢下去，是我下去捡的球。后来，我们便熟知了，当时还一起玩过。”
“哦！”裴木林经白琉瑛提起，算是记起来了，道：“原来你是白家的那个小丫头啊，不曾想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温璇不知道其中还有这么段过往，不由道：“为何我不知道你和木林哥年少时候一起玩过？”
“你那时候身子弱，一直病过来病过去的，我要一直跟着你玩是要闷死了。多亏因为你认识了裴家哥哥。”
“未曾想裴家和白家还有这么段儿过往。”温瑞走上前插了句话，对裴木林道：“我自认是第一结识你的人物，没想到自家妹子和白小姐都认识你在前啊。”
“不不不……年少的事儿在下真的记不得，记不得了。”裴木林连连道：“不过能在此与白小姐相遇也算是重续前缘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赴约端午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