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十章:雨中论今朝 ...

  •   天边乌云压境,一束闪电在天空划出一道裂痕似直击打到地上,随之而来的是响彻天际的闷雷。温璇一觉糊涂梦被雷声惊醒,睁眼瞧着屋内燃着蜡烛,却不知过了多长时间。

      “红……”温璇想要张口喊红笺进来,但嗓子的剧痛让她话说到一半就止住了。想起身饮杯水,刚直起身子就一阵晕眩险些栽倒,看着离着不远的茶壶,温璇坚持走过去,刚刚倒满水红笺突然推门而入,手突然抖动茶杯掉在地上应声而碎。

      红笺也被吓到,收了伞吩咐粗使婢女进来把碎片收拾了,搀着温璇回到床上,手放在其额头,滚烫滚烫的道:“唉,昨天那样发呆,肯定是受了风。”

      红笺想起前儿受风寒时大夫开的玉奉丸还有两粒,先替温璇改好被子送了热水放在旁的木凳上,自己寻柜子里的药,果不其然还有两粒,一面拿来一面絮叨:“小姐身子娇弱,平日还不多加保养,这两粒玉奉丸小姐先用了,大夫一会儿就来。”

      温璇就着热水把药喝下去,药本有安眠作用,一会儿就觉得迷蒙了。红笺瞧着小姐又要睡了略叹一声把床幔拢下,自己则吩咐人去寻大夫来。

      温府前院温瑞独自呆在自己的书房里,这场雷雨搅乱了他的计划,今日本有江南名妓的花船游,这场大雨怕是落瓣翩翩,花船寥寥了吧,感叹雨来的真不是时候。温瑞松松筋骨,推开窗户一阵清冷的风携着雨点扑面而来,正要关上却见有女婢打着伞从后而过,温璇唤主询问才知道自己的宝贝妹妹又病了。

      吩咐自己的书童拿些治疗风寒的药送到后院去,这一小插曲还是解不了他无聊的现状,正想打伞去客院寻冯晟,冯晟就带着酒叩响了他的房门。

      冯晟看他手里拿着雨伞,温瑞看他手里的酒两人相视一笑。温瑞吩咐人去些下酒菜,自己收拾出书桌摆上酒具。

      “这真是一场邪雨,老天是知道哥儿几个要去赏‘花’,才来了这么场大雨吧。”冯晟丝毫不见外的坐到椅子上,温瑞刚斟好一杯他就拿过去仰头喝了下去。

      “不过拖这场雨的福,又能喝到晟兄你酿的好酒了。”温瑞又斟了一杯,冯晟还想想过来,温瑞回身躲过去,杯中酒丝毫未撒,仰头饮罢叹了声好酒。

      冯晟抢酒不过自己斟一杯,突然念叨:“这雨也不是全无好处,等雨过可让侍剑那小子收集些花瓣上的雨水,给丫头蒸壶百酿蜜。”

      “你倒是宠着她,开始瞧你们一直不对眼,现在到是什么好事儿都想着她。不过她可没那么好的口福享用了,刚刚才瞧着后园的女婢出去寻大夫,那丫头又病倒了。”

      “我也瞧见那女婢了,不成想是去给璇妹子寻大夫去的。你这妹子身子也太娇弱些,昨天也未见她怎么疯玩,如何今天就病倒了?”冯晟听温瑞这般说,心里也挺挂念这个跟自己斗嘴的妹子,但礼仪规矩,他身为温家客怎能贸贸然去后院呢。

      “璇丫头这孩子打娘胎出来就是娇娇弱弱的,自小就是拿补品喂大的。现下年纪愈长体质也跟着好了些,想是昨日吹了冷风罢。”比起温璇,温瑞其实早就想与冯晟好好谈谈了,现下离着去京城的时间越来越近。想到前途未卜的未来,若说不担忧那并非真心。

      这时有女婢过来捧着下酒菜叩门,两荤三素都安排妥当了才施礼退去。冯晟丢了颗花生扔到嘴里,又饮了一口酒道:“其实,我也挺羡慕你们的。从小就自这样诗情画意的地方成长,不似我们从一出生就开始判定价值。”冯晟说的颇有感悟,却不知何事牵动了他的心弦,嘴角弯起自嘲的笑意,就连杯中的酒也似满满的苦涩味道,难以下咽。

      温瑞没有回复,他也不知如何回复,只默默的为他续上杯中酒。冯晟又是仰头饮干,两指夹着白瓷的酒杯晃着道:“你可知我为何会自己酿酒?”

      温瑞并未打断他的话,因为他清楚,冯晟现在需要的不是回答而是一位倾听的对象。

      冯晟丢开酒杯,从椅子上站起又丢了一颗花生吃罢才道:“那是因咱师傅说,当这世间的酒你都觉得无味,那就尝试自己酿吧。罢了罢了,说了些扫兴的东西。瑞兄,我知你心里顾虑什么。”

      温瑞听罢冯晟的话,虽有些惊诧但也都在思虑之中,冯晟并不笨有些问题他定能想出来,“还请晟兄不吝赐教。”

      冯晟倒不似往日直接道出,反而问温瑞:“你可有心念梦想?”

      温瑞低头思索,然后慎重的点头道,“说是梦想倒不如说是自己这辈子最想完成的事儿吧。比起官场我更想周游我们大启河山,把一处处美景登记造册,然后传给自己的子孙看。”

      “哈哈!果然是一不务正业的事儿!”冯晟一面拍桌子一面笑,好好一碟子花生米就被他打到桌子底下去了,温瑞看着不由头疼,弯腰一枚枚的捡起来放回盘子,然后把盘子放到一边。

      “我自认没有什么雄才伟略,只有些嬉戏笑闹的事儿还能上心。”冯晟看着他收拾好了花生,作为赔礼斟酒给他。温瑞饮罢才回道。

      “不过,到了京城你这样的心性就要好好的,稳稳的收在心里。”冯晟与温瑞又一碰杯,花生不能吃了就加了块儿鸡肉放在嘴里咀嚼着。

      “钱塘离京城千里远,但京城的事儿也是能传到这儿来的。皇上成子有二,一位是当今太子傅昭,一位是河间王傅旲(tai)。太子傅昭是嫡皇子又是皇长子,太子之位他实至名归。然而皇上独宠河间王,而河间王其母庄妃娘娘的哥哥,是现在朝中大权在握的兰程理兰宰相。”冯晟慢慢的说着朝中局势布划,这些温瑞也有耳闻,记得与裴木林认识的那场品鉴会,其内还是一群秀才在那里评论朝政,谈论报复的地方罢了。

      “现在朝政大分两派,小分三派。大分不过是太子和河间王的支持者罢了,小分要加一处只对皇上效忠的死硬派,做不过是中立而已。”

      从冯晟的话里,温瑞能判断出自己要这一去必定是太子一派的人了,毕竟自己的爹爹是太子太傅,“那,晟兄你呢?”

      “我?我爹爹是死硬派,而我不过是为了平衡其余两派被爹爹安排在太子和河间王身边的玩物而已。”冯晟的立场只能随着父亲的变更而变动,父亲若某天成了某一派的人,那他的立场也会变动。

      有了一些情报,温瑞也对自己的立场有了估量,如果太子能顺利登基上位,那他就可以飞黄腾达,若太子有天失势倒台那么温家定会万劫不复。

      天外雷雨渐渐平息,太阳努力从乌云中闯出,金黄色的阳光打在渐渐小去的雨丝上,凉风阵阵消去了热气,用雨后清新的味道把温瑞书房里的浊气冲净,温瑞虽然胸中有结,却还是被风吹的清凉透彻,不由的就笑了出来。

      “那,晟兄你的梦想又是什么?”

      “我?”冯晟和温瑞两个人并排走到廊下,冯晟两只手拿着酒杯和酒壶,斟了一饮道:“快马一生。不去跟那些文人酸墨的去较劲儿,直接用真刀真枪的为我们大启开辟新的疆土。然后你就可以去游历,写著成书!”

      温瑞侧耳听着雨丝拍打树叶的声音,仰头望着渐渐晴朗的天空道:“其实……我们三人中只有木林兄最为快活啊。”

      “可能吧,若比身不由己的话,木林兄是最为轻松的。但士农工商,木林若有心报复社稷的话,那他就是最沉重的。”

      “我突然想到一人,敬武太上皇时期的白宰相弃官从商,并且家规要求后代绝不再进官场。”温瑞从冯晟那里抢过酒壶,不用酒杯直接对饮一口,“家父和白宰相的子孙有些交情,这也是父亲唯一结交的商贾吧。现在白家生意愈做愈大,并列四世家之首。”

      “不能不说白宰相的精明,既保存了实力又能让家人免受迫害,当时追随敬武太上皇的臣子们均死的死,发配的发配,只有白宰相,位居高位后懂得明哲保身,在最辉煌的时候请辞归田。”冯晟也是十分钦佩白宰相的当断则断,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他的魄力。

      “也罢,既然天开了相比花船不多时就会下水,我们先再用些吃食,下午邀着木林兄一起去观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雨中论今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