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白衣谁雪染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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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九王爷在侧厅请您过去，说是有重要的东西要交给你。”一家丁缓道。
碧秋没有说话，往日如镝般的鹰眸看着那门外摇曳的茱萸出了神。那镝眸中透出的是家丁从未见过的深情。
“老爷？”那家丁又试探般的叫了一声。
“啊？”碧秋稍稍缓过神来，看向家丁，“你刚才说什么？”
家丁默，“九王爷在侧厅等您，说是有要物亲自奉上。”
碧秋拂了拂紫袖：“嗯，你退下吧。”话毕，孤影向侧厅步去。
那家丁目送碧秋渐远，幽幽的叹了口气，“唉。怕又是想起大夫人了。”
碧府莲厅。
白色缎带简单的将乌发挽起，一汪澄澈而温润的凤眸，仿佛天池里的碧水。月牙白的长袍衬得他身影纤长，金丝在袖口勾嵌祥云的纹样。腰系玉带，足蹬锦靴，犹似云鹤傲然孤立。他静静地倚在莲椅上，手持一柄折扇，周遭散发着说不出的清朗之气。
“这罢便是九王爷夙雪了吧。”碧秋暗想，“果真是个不俗之人。”
“见过将军。”夙雪略显清冷的声音响起，人不知何时已经微微正坐。
碧秋缓道：“不敢当。不知今日九王作访有何事？”
夙雪微微抿了唇角，“本王是来给皇嫂送东西的。还请将军带路。”
碧秋略一沉思，这“皇嫂”约莫是指碧桃或者碧岚了。
“好。九王请。”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紫袍随茱萸轻动。
“劳烦将军了。”有风来送，他月牙白的长袍扬起。
慕容柯抿了抿凝央端来的桃茶，杯中微绿中泛着淡淡的桃粉，一股闲雅之香缓缓散开来。
碧岚面带微讽，打量着这个比起高亭华阁只能算是平凡的府邸，“这地方还真是不好，满是晦气。”
“晦气与否并不重要。”碧桃看着碧岚，眉梢带着一丝若无的薄怒，“不知今日大夫人和姐姐造访有何事？”
“你……果真下人就是下人，一辈子你和你娘只配活在这种地方！”碧岚怒嗔，玉手紧提衣角。
“岚儿。”慕容柯瞟了她一眼，继而换上娇笑，“二小姐不必跟岚儿过不去。你母亲风伊怕也是不愿看见这种局面的吧。今天我们母女二人来是为了拜托二小姐一件事的。”
“你代替岚儿入宫为妃吧，我们母女二人绝不会亏待你的。何况凭你的一副仙姿一定可以登上贵妃之位，何必在这小小的碧府孤独一生呢？”她妩媚的笑道。
碧桃没有言语，端起青瓷抿了抿杯沿。冷凝着慕容柯伪装的很好的娇颜，“就为了这个？”
“不知二小姐意下如何？”慕容柯笑得愈发愈妩媚。
“再怎么说我也是碧府挂名二小姐。为何要如此任你们摆布？”碧桃抬起头，眸里闪烁着未曾拥有的东西，“我，碧桃不嫁。”
“你……”碧岚眼睛气得有些发红，“你那风光的母亲已经死了！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娘叫板！”
慕容柯的脸色也渐渐阴沉，手掌用力拍在木桌上，狠道：“劝你乖乖嫁过去，否则，休怪我们不客气。”
碧桃柳眉一挑，“你威胁我？”
“是。我以碧府大夫人的名义威胁你。”
屋中静寂良久，安静得可怕。危险如导火线静静地勾勒着诡异的气氛。
碧岚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双眸此刻似乎能掐出水来，她缓缓走到凝央身后，扬起一抹令人胆颤的微笑。“小凝央，你刚才顶撞我的这样就还清了哟。”尾音上挑，好不邪佞。她水袖一甩，芊芊十指掐住了凝央的脖子。
“碧桃，这贱婢的命在我手里，你嫁不嫁！”她又用了几分力度，凝央白皙的笑脸涨的通红，发出了嗫嚅的声音：“小姐……不…必管……凝央…”换来的却是碧岚多增的些许力道。
“碧岚，你敢！”碧桃十指掐紧青瓷，强压着满腔怒火。
慕容柯慢走到碧岚身边，笑吟吟地接了一句，“岚儿敢不敢，试试不就知道了么？”
“我倒要看看，是你们主仆情深还是……”碧岚道，娇笑愈发愈艳。
彼时凝央俊俏的笑脸白如薄纸，白皙的脖子上丝丝殷痕触目惊心。
“呵呵。”碧桃冷笑了一声，莲步移前，“我碧桃最恨的就是别人威胁。”
碧岚不知碧桃何意，晃神之际，碧桃猛地扬起手一挥。
“啪——”
响声清脆，碧岚白嫩的脸蛋上登时出现一个巴掌印，掌印鲜红，惊心夺目。她掐着凝央的手陡然松开，那双纤纤细手慢慢爬上她绯色的脸。凝央没有力量的支撑，随着碧岚的放开而摔倒在地上。慕容柯则是抱住退后的碧岚，一脸怒色。
碧桃走到凝央面前，半跪下，心疼地看着凝央苍白如绡的小脸。“没事了。”温柔得让人窒息的声音，“当初叫你别跟着我，跟着我受苦。你却说是一个人是住两个人也是住。跟着我这半年，你受委屈了。渊姐姐走的时候这里就成了荒园，也只有你对我这么好……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她一双美眸如湖拂竹，涟漪浮浮，水泽就要落了下来。
“小姐…”凝央颤抖地伸出手，安慰似的抚上了碧桃的肩。
“你竟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若不是背后梦魇般的声音响起，碧桃不会想起还有他人的存在。
碧岚的身影就逼了过来，眼中燃起的涛涛怒火似乎要将面前碧桃的身影吞噬。她推开慕容柯伸过来的手，丝毫不顾慕容柯眸里的担忧，随手拿起桌上的瓷杯就向碧桃扔去。
碧桃下意识的闭上美眸，将怀中的凝央护得更紧了些。
“砰。”
青瓷并没有像她所想的那样砸中碧桃，她微微有些诧异，睁开眼时，却看见一清隽如谪仙的身影。
一柄雪亮的长剑忽地出鞘，在空中一舞，刀刃划过上好的青瓷杯身，闻得刺耳的一声，瓷杯凌空破碎，那碎片幽幽地从空中落下，碎落一地。
背影孤白，只能看见墨发倾泻，不失庄雅。
“雪哥哥……这个人欺负我……”碧岚看清来者后，声音变得软软糯糯的，很是好听。
“是么？”男子傲然玉立，声音清淡。
碧秋在一旁站着也不是坐着也不是，怒喝道：“你们发生了什么！整天不给我省心！”
“凝央，我先扶你去坐着。”碧桃扫了扫四人，牵起凝央的十指，将她扶到了莲卧上。
男子有些微愣，清秀的脸上浮了一丝淡笑，看来这人不知道他是谁呢。
“碧桃！雪哥哥救了你你就是这个态度么？你连爹爹的话都不放在眼里了？”碧岚双手握成拳，青筋有些凸显。她走到慕容柯和碧秋中间，神色厌恶。
“我没有爹。”碧桃缓缓的开口，将凝央扶好后缓缓起身，对立三人，气氛不觉压抑起来。
“碧家小女碧桃一岁时父母双亡五岁时兄长被害，十七岁时筝姐姐遇害，只存妹妹凝央。”她缓缓地开口，双眸紧凝着碧秋。看见碧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时，风轻云淡般笑了笑。
她美眸半眯半睐，端起离自己不远的桃茶抿了一口，“我可以忍，但不代表我要忍一辈子。”她对上一道凤眸，那眸亦是带着笑意打量着她。
碧桃有些啼笑皆非：“我碧桃从小到大可曾亲近过你这个爹爹？你这个做爹爹的可曾做过关于我的任何事？你若真的是我爹爹可以眼睁睁地看着我娘死？看着我兄长死？看着陪了我娘半生的筝姐姐死？”
碧桃轻易地在碧秋的脸上看见了一丝挣扎，她顿了顿。
“我只问你一句，你真的爱我娘么。”她说，美眸直直盯着碧秋与慕容柯。
如果你爱她，为什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她被慕容柯推下水淹死。
如果你爱她，为什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她儿被陷害被处以极刑。
如果你爱她，为什么可以眼睁睁地看着慕容柯对陪了她半生的婢女喂了鹤顶红含冤离世。
“过去的事情筝姐姐告诉我了。碧秋，你不配爱她。”没有得到碧秋的回答，她的眸赫然黯淡了几分，“回去吧。这园你不配来。”
“你以为你娘算什么？不过是靠一张脸吃饭的下人罢了。”慕容柯的脸色极为难看，整张脸涨得通红，好似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她的手在胸口轻轻轻拍两下，继而又愤愤道：“要不是老爷好心从边疆带她回来，给她好吃好住，你以为你能活在这世上？呵，那个贱婢凭什么可以是碧府的大夫人？我好歹也是慕容府的大小姐，可你娘呢，她算什么！”她声嘶力竭般地喊，身子止不住想往碧桃方向走去。
一旁的碧秋紫袖紧攥着她的红衣，不让她离开自己半步。
“别说了。”碧秋感觉喉头涩涩的，声音比起以往的强劲有力来说弱了不少。
夙雪抱着旁观的态度走到碧桃身边，埋下头，低低道：“不打算为你娘辩驳？”
两缕青丝不经意地落到碧桃肩上，动作很是亲昵。碧岚看过来的眼光愈发强烈，碧桃感到有些无奈。
“若是辩驳有用的话。”她配合夙雪的动作，朱唇靠近他的耳垂，轻语，“我早就辩驳了。”
看见碧岚恨不得将她撕碎的眼光，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戏谑。
夙雪的凤眸里闪过一丝笑意，“我帮你？”
“你怎么帮我？”她笑得十分恬淡，一双美眸弯如月牙儿。
他那一刻有些失神，有没有人告诉你，你很像一个人。
“碧老爷，请问哪位是兄长的妃子？”他淡然地起身，仿佛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碧秋看了看一脸恼怒的碧岚又看了看一脸淡笑的碧桃，一时犯了难。
慕容柯抢了话，铿锵道，“她！”
慕容柯的手指着碧桃，眼里似乎能喷出火来。
“哦？”夙雪微微地撇过头，望着碧桃一脸情深，“这位姑娘就是？”
“我不是。”她低头垂眸，只望着凝央苍白的小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白衣谁雪染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