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回：有徒华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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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将二公子的体内积淤的寒气完全除去，仅凭这三日之功是不够。”军医捻一捻鬍鬚，将后续针对孙权调理的计画和盘托出：”二公子体质虚热，若放其常吃虚寒之物，由若熊熊烈火被浇了一盆凉水，体质生来强健，亦经不起日积月累的摧残，更何况二公子打从娘胎坠地，带有箇疾，好不容易长到这年岁，在不从根本下手，夺胎换骨，恐为时晚矣。”
聪颖如孙策，听出了军医话裡的弦外之音：“这会影响到权弟将来的寿长吗？”
军医面目严肃地颔首：“这只是其一，其二是会影响到二公子将来诞育儿女的优劣。”
孙策在听罢军医的剖析，虽没有惊慌失措，可频频望向躺在榻上面颊潮红，频出汗水孙权担忧的眼神，悄悄洩露他不安的情绪：“先父已去，我做为孙家长子，理应扛起照顾弟妹的责任。权弟是孙家的一份子，也是与我感情最好的手足，若他早夭，我对双亲无法交代，倘若能藉这次生病让他孱弱的根本夺胎换骨，还回原本属于他健康的人生，即便是要遭受诸多责难，那我会咬牙挡下，尽全力支持你的治疗。”
”先谢过主公理解和无条件信赖。“军医满意他的态度：“老夫会拿出毕生所学医治二公子。”
孙策恭敬地长揖到底：“有劳军医。”
军医侧过身受孙策这一拜，没有客气推辞。
孙策挺直腰杆，穿着一袭素服的他，相较于躺在榻上的孙权，只不过是位半大的少年，可孙坚的骤然离世，让他得要扛下本是孙坚负责的一切事务，还要照顾一大家子，等将来弟弟妹妹各自嫁娶，有了自己的小家，生了后代，而他也娶了新妇，有了自己的儿女，便是隔辈亲。
父母在，人生尚有来处，父母去，人生只剩归途。
宋亚倩用眼角馀光望着笼罩在晕黄烛火下的孙策侧影，不禁起恻隐之心，但碍于她是个局外人，也不方便多嘴。
刚刚她会冒着被孙策惩罚的危险，贸然将军医的治疗理念讲了出来，即是要帮助孙策更能尽快理解他的苦心，毕竟除了孙权的病要耗费不少精神药材拔除病根，后续的照护更马虎不得，要快点定案，省得夜长梦多。
而孙坚新丧，孙策要处理的公务只多不少，除此之外，还要带着全体军士一起服丧。
躺在床上的孙权无法避免。
“近日已请人推算好先父灵柩启程时日，我已命手下将军到附近城镇购买麻布孝衣，近三日便会派人替你和宋姑娘个别按身量裁製，约两日后即可穿上。“孙策这话明着是对军医交代，顺便捎带上宋亚倩：“权弟重病在身，不好来回折腾，我会请周郎带一批人手过来照看，你有和宋姑娘有什麽需要，儘管跟他开口。”
他顿一顿，补充一句：”他是和我亲如手足的兄弟，我将权弟和军营之事交给他，我放心。“
周郎。
周郎？
周郎！
该不会是在历史上鼎鼎有名的〃周郎〃．周公瑾周瑜吧？
若是他，那可真开了眼界。
宋亚倩的眼神闪逝着一抹追星狂热。
这是和蜀汉诸葛亮，曹魏郭嘉齐名的军师级人物，允文允武，精通音律，擅长领兵打仗，对于东吴是不可多得的良将。
尤其是他的长相，历史形容的是一回事，亲眼所见又是一回事，有时撰写历史的人寥寥几字，根本无法将亲眼看到的姿容描述于万分之一，倒不如亲自用双眼见证，还来得靠谱。
“对于主公爱护幼弟之情，老夫甚为感佩。”军医原本忧虑要是孙策为了护送孙坚的灵柩，要开拔大军回富春，怕会拖延孙权的治疗，如今从他口中得知，自己会先扶孙坚的灵柩回家，再请周郎过来照顾，遂放下一颗悬挂在半空的心。
对于孙权的病症，更多几分治癒的把握。
“宋姑娘，我不在这段期间，烦请妳照顾权弟。”孙策慎重地将孙权的健康交到宋亚倩手裡，同时他也没忘记和她傍晚做的协议：“等权弟大好，妳在答复我。“
权弟大好？宋亚倩眉眼抽蓄的望着孙权，内心闪过一抹不祥的预感。
等孙权恢復如初，怕他会耍尽各种阳谋阴谋，威胁利诱的手段逼她留下。
她才不傻呢，当然要趁着孙权虚弱，可以自理生活在走。
即使她不辞而别，谅卧床休养的他，一时半会儿也没足够的精神，派追兵将她寻回。
从此鸢飞鱼跃，海阔天空。
不教人精的孙策瞧出一丁点端倪，宋亚倩急忙答允：“你只管忙去，二公子这边有我。”
孙策一双虎目定定注视她好一会儿，看的宋亚倩全身寒毛直竖，差一些要别开脸迴避时，却在下一秒转移他处。“希望宋姑娘说话算话。”
宋亚倩陪着笑脸道：“一定、一定。”
孙策经过两人接力的解说，也明白早先药方的关窍：“早晨开的药方，多为驱寒生热的狼虎之药，剂量用的比平常要更重，如今开始发挥效果，自是要逐渐递减，也要换上性情温和的药材，在驱寒时亦要巩固元气根本。“
“这跟水能载舟，亦可复舟的道理相近。”军医苍老的面容盈满对他的赞赏：“二公子沉痾多年，用虎狼之药能立马收到效果，可他身子孱弱，经不得折腾，有起到一定的效果，便可作出相应调整。”
“有军医亲自把关，我没什麽不放心。”孙策环顾满室的点燃的烛火，在忆及要去巡视安置孙坚灵柩的帐篷搭得如何，得要和其他跟随孙坚的老部属谈谈－－－－太多的杂务朝他倾泻而下，却无人同他分担，累的他这一日并未休息妥善，英气脸庞万般憔悴。“我尚有其他公务待办，就不多停留，有任何要事，儘管差人告知我一声。”
“主公，请稍等，老夫有事想请教。”军医蓦地想起什麽，趁着孙策尚未离开，赶忙提出询问，“我十年前收了一位关门弟子，当串巷走街的铃医许久，这一旬有收到他亲笔写的书信，想回老夫身边切磋医术，不知主公是否同意他跟在老夫左右打个下手？”
”若是你信的过的徒弟，我没什麽好阻拦。“孙策抬手疲惫地揉一揉太阳穴，藉此提神：”多一位帮手照顾权弟的身体，也多一份痊癒的希望，于孙家于我都是莫大助益。“
”是。“闻弦歌知雅意，军医喜出望外的朝他致谢：”谢主公。“
孙策朝他摆摆手，便旋踵离开主帐。
确定孙策走远，军医的注意力转移至宋亚倩。
他搓了搓手，笑得像个猥亵的老头：”刚刚听宋姑娘的一番见解，对医术颇有心得。”
他的笑容越发灿烂：“择日不如撞日，趁这良辰吉时，老夫收妳为徒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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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医生性有一个怪癖，遇到对医术颇有天赋的男女，是恨不得马上收为徒弟，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奈何他的热情常常吓跑众人，年逾知天命寿龄，堪堪收了一位能拿得出手，坊间叫的出号的男弟子。
宋亚倩才和军医初次见面，贸然被提出收徒的要求，让她不晓得该如何应对。
这就跟孙策早前要她留在孙权的身边作法类似，碍于一个是强制，一个是能商量。
真不愧是出自同一体系的主公臣属，与其说是徵询别人的意愿，倒不如说是强买强卖。
宋亚倩真的想对天翻白眼的冲动，碍于这是礼法森严的东汉末年，她不好做的太过，改给军医软钉子碰：“大夫，你不知小女底细，贸然收我为徒，这于情理不合吧？”
“哪会，妳若来历不明，主公也不敢将妳放在二公子的身边照顾。”军医丝毫不将她的软钉子放在眼裡，而是极力的游说：“在这人人自危的乱世，多学一份技艺，便多一份煳口的饭碗，不要兵荒马乱真来时，恍然发现自己没有谋生的能力，那真的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宋亚倩毫不客气戳穿他舌粲莲花下的假象：”你的男徒弟，应该是被你烦到不得不拜你为师吧？“
军医有被看穿手脚的窘迫，讲话难得有了结巴：”哪、哪有，他家境清寒，想要学的一技之长，缓解家裡境况，恰巧碰到老夫想收人为徒，传授毕生所学。”
“这是才想要瞌睡，上天便送来枕头。”宋亚倩帮他把话接着说下去：“他有意愿拜我为师，我有意愿收他为徒，这是求都求不来的缘分。”
这宋姑娘是她肚子裡的蛔虫吗？怎么都把他想说的话都说了。
军医像霜打了茄子，走到桌前跪坐，提起笔沾了墨，在薄透的纸张迅速写下药方。
宋亚倩回身望着军医笔挺如黄山松木的背嵴，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收的男徒弟，是为何人？”
军医没好气地答：“老夫的徒弟，是百年不出世的天才，姓华名佗，字元化。”
军医的弟子竟是名满后世的神医华佗。
在一阵惊异过后，宋亚倩明白这大腿得抱，还得牢牢地抱紧，有人罩总比没人罩好，更何况是这位牛逼烘烘的大人物，趁他名声不显前，跟他习医交好，未来有什麽疑难杂症，也有他帮忙排忧解难。
宋亚倩深吸一口气，遏制乱跳的心脏，冷静地回：“小女答应你的请求，决定拜你为师学习医术。”
“呃？“军医诧异地回首，一刹那间，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回：有徒华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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