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孙尚香挽歌三十三----甜蜜负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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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尚香在睡得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身旁响起〝悉悉簌簌〞的衣物摩擦声，扰的她无法入眠，她困意正浓的睁开一双朦胧的眸子，望着刘备高大的背脊，就伸手拉住他蜜枣色的里衣衣角，嘟哝着对刘备说：“垂耳兔，晚上记得洗干净一点。”声音不自觉沾染了一抹慵懒的妩媚，有别于她平日清醒时上扬的声线，“倘若你不洗澡，今晚就别想上床睡觉了。”等于说也不必跟她行周公之礼，这是她明明白白对刘备的警告。
刘备本欲要去衣屏把昨日换下来的外袍穿上，却感觉到衣角有被扯住，他侧首低眸一看，见是孙尚香拉着他的衣角在说话，他不禁弯腰凝神倾听她在说些什么，等听罢孙尚香的整段言词，他英俊得眉宇间沾染了几分激动，拉住她的手包裹在大掌里，轻轻地摩娑着，笑着放轻嗓子地说：“香萝卜自愿献身，为夫岂敢拒绝，晚上定会把自己清洗干净送到香萝卜的面前，任香萝卜采撷。”垂耳兔是孙尚香帮他取的昵称，他则入境随俗的叫她香萝卜，代表他们亲热时会用的暗语，目的是要增进夫妻彼此间的情趣，和闪躲不小心会说溜嘴的尴尬。
刘备和孙尚香在这方面还颇有自知之明，多年的夫妻关系持续下来，没在外人跟前出太大的纰漏，依旧维护的住高高在上的皇家尊严，不使斯文扫地。
他瞧着孙尚香一脸似醒将醒地频频点头，半张半闭的双眼残存着昨日心思耗竭的疲惫，顿生怜惜地在她额际印下疼惜的一吻，万般不舍地道：“今日的早晨会议和晚膳后的密商妳就别去了，好好的在这儿歇着，如果真有事情要我出面处理，在差人来跟我说一声就好。”摸摸她散落在枕席间的一头乌黑秀发，柔若无骨的青丝缠绕在他指缝间，融化他即将要武装的心绪，刘备怀着彭湃的柔情低头在她饱满的红唇亲了一口，眷恋地再三流连，直到在隔壁里间值夜的读棠一声试探性的叫唤：“陛下？”激的他一个醒神，逼迫自己从她馥郁芬芳的范围挪离身子，打直腰杆后便匆匆地取来衣屏上的青金色外袍穿妥，系稳同色系镶有独山红玉雕刻鸱鸮图案的腰带，便立马踏着软拖走出寝居。
留了他独特的气息萦绕在孙尚香的周围，久久不散。
像是他在亲吻着她的皮肤，爱抚着她的敏感地带，把她带入天堂般的极致享受。
愉悦，舒爽。
孙尚香半垂着眼皮呆愣地盯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约莫一炷香功夫，直至在也抵挡不了一波波的疲累如钱塘江潮迅速地席卷，她拉着锦衾，翻了一个身，又沉沉的熟睡。
※ ※ ※
或许是昨晚太过疲累的关系，亦或许是平日机关算尽的关系，孙尚香这一觉，睡到午时末才悠悠得苏醒，头枕在百子献寿的古朴纹路紫檀木枕上，睁着一双没有焦距的绿眸盯着挑高屋梁发了半刻钟的呆，神智慢慢地逐渐拼凑起清楚的轮廓来，她在眨一眨双眼，便侧首朝外扬声呼唤：“写梨。”
在书房候着孙尚香睡醒的写梨，一听孙尚香的叫名，立即领着其他四个ㄚ鬟进入寝居，先是给坐起身的孙尚香屈膝一福，接着异口同声请安道：“奴婢写梨(听穗、说莲、读棠、阅桃)请军师安。”
孙尚香不甚在意的对她们挥一挥手：“起吧。”又转头瞄一眼窗子外头的大白天色，揉一揉脑际左侧的太阳穴问：“这都什么时辰了？”
她们五个得到孙尚香的示意后，纷纷稳健地起身。写梨就上前一步恭敬地含笑回复孙尚香的答话道：“禀军师，现已午时末。”怕孙尚香听到自己起的晚会心慌，她想一想，便如实地把刘备临走前的叮咛一字不漏告诉孙尚香，好安她一颗心，“陛下临走前有吩咐奴婢，说军师近几日来为公务操烦，特免了您今日早晨的会议和晚膳后的密商，让您好好的歇息。”
“嗯。”孙尚香在早晨短暂的清醒时，隐约有听到刘备的吩咐，想来他是怕她在起床后一听时辰，会忧虑自己耽误到他议事的进展而特别交代写梨，藉由写梨的口在告诉自己他的决定，目的是要让她安心…思及刘备的体贴，孙尚香不禁展露一抹如牡丹花初绽的笑靥，点点头说：“明白了，今日就不用在做男装打扮，换回女装吧。”
“是。”五个ㄚ鬟一起应答，就各自忙碌开了。
说莲负责去打盆温热的水伺候孙尚香洗漱。
听穗负责拿搭配孙尚香每日要穿的衣裙。
写梨负责帮孙尚香美日梳个美丽的发髻。
阅桃负责捧着首饰盒替孙尚香挑搭配衣裙图案颜色的钗子和耳珰。
读棠负责铺床迭被，拆换褥巾被套。
等到孙尚香整个装扮完毕，已是两刻钟后的事情。
期间端着个木盆去外面桂花树倒洗脸水的说莲，碰到刘书刘艺要来给孙尚香问安，她急忙的跑进卧房的屏风外禀告，头梳元宝髻插有金银二色云犀纹簪子，身穿金红交错绣有大片横斜枝桠朵朵吐芯白梅曲裾，下着一条胭脂色素净留仙裙的孙尚香晓得，就绕过屏风见刘书刘艺去了。
掌管负责招呼往来客人的说莲赶忙去砌了两杯老山君眉，分别摆在刘书与刘艺席地跪坐的矮桌前，即躬身退至一侧，以备等孙尚香的其他差遣，则谈话的兄弟俩一看孙尚香现身在眼前，一同起身对孙尚香迭手长拜说：“孩儿刘书(刘艺)请阿娘安，愿阿娘万事如意。”
“起吧。”孙尚香瞧两位儿子风尘仆仆，全身穿着整副亮银色铠甲，面孔多少带了几许劳累的模样，像是从其他地方刚回到府衙，尚未归房梳洗便急着来给她请安，教她心一软，不免就多问一句：“你们兄弟俩刚刚去了哪儿？怎么一副劳累不堪的样子？”
兄弟俩得闻孙尚香的口吻有些嗔怪的意思，面面相觑了一会儿，刘艺知道自己不擅口舌，唯恐说出来的话会使孙尚香愤怒，就打了个暗号要刘书去讲，刘书会意，轻描淡写地道：“也没什么，是父皇说阿娘的身子不适，需要歇息，便派了我和大弟暂代您的职务一日，前去庐江城外巡视大营了。”他笑的高深莫测，语调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这不，才刚刚踏到府衙的地呢！我和大弟连午膳都顾不及用，就先来跟您请安了。”顺道看看孙尚香有没有在床榻上教刘备给折腾的没边，第二日恨不得将刘备大卸八块的羞愤，还蛮勾引他的兴趣，抱着双臂等着好戏上演。
他看着孙尚香精神充足，面颊红润的模样，压根不像是被刘备在床笫磨到死去活来的劳累…他失望的垮下俊颜，把玩摆在桌面的青瓷釉杯。
孙尚香大吃一惊，喝斥刘书一顿道：“跟我请安事小，你和刘艺没用膳事大，你的肠胃素来孱弱，是禁不起饿个一两餐的，待会儿回头铁定又闹胃疼。”她自作主张地决定，完全不征求刘书兄弟俩的应允：“等等就跟阿娘一齐用完膳再走。”她本欲要启口叫说莲去小厨房传膳，“说莲，先去….”
“阿娘，您等等，您先等等。”刘书抬起一手截断孙尚香未讲完的话，补充他的计划给孙尚香清楚：“我和大弟还赶着去给父皇汇报巡视军营的过程，有可能的话，就陪着父皇一起用午膳了，毕竟父皇也还没吃，正在着手收拾庐江城内的混乱，忙得不可开交。”他们父子三个都是一个样，一专心的办起公务，那是脚不沾地不提，唯恐连饭都不顾上扒个几口，通常是随便要小厨房做个馒头夹蛋，囫囵乱吃一气了结，“父皇若没人在一旁盯着正经用膳，到时候，您要担心的人不是我，反而是父皇的身子。”人是铁，饭是钢，他自从犯了胃疾后，就极度的爱护健康，哪像刘备是个拼命三郎，非得要把自己搞得累倒，弄得累病，方心甘情愿的停止一切活动，静静地待在孙尚香身边休养。
孙尚香无奈地一耸双肩，她对刘备这个工作狂没皮条，只好说：“那你和刘艺赶紧去找陛下吧，省的耽误你们用膳时间。”得依照刘书的提议，让两个儿子一左一右盯刘备乖乖吃饭，省的生病了仍旧要她拖着老骨头亲自照拂他，麻烦！她可没那闲工夫！“去吧，去吧。”她开始挥袖子赶他们走。
既是自家娘亲下逐客令，刘书自当遵奉孙尚香的懿旨，他匆容地给捧着青瓷釉杯品尝老山君眉茶汤的刘艺飞快抛掷一个眼神，刘艺放下杯子朝刘书一颔首，两个人自地上起立朝孙尚香再度迭手长拜告辞：“孩儿刘书(刘艺)告退。”
由刘书打头绕道矮桌，刘艺垫后，宝蓝色丝绒披风跟着他们的旋踵甩出一道优美弧度，两个人便脚不沾尘的退离书房。
孙尚香睐着他们兄弟俩雄伟如山的躯体消失在视线内，悠悠低叹，“陛下和这两个儿子真是我的冤家，我看哪，我得为他们操尽一辈子的心，至死方休。”一边是丈夫，一边是儿子，都是与她有密切关系的亲人，代表她同样有操不尽的心，烦不完的事情。
端着一直在小炉子温着糕点盘子的读棠，把孙尚香的话尽收入耳，笑着回：“哪个姑娘家嫁了人不都是这样过来的呢？上有公婆要服侍，下有儿女要照料，还要担心丈夫的衣食住行，和妯娌相处的如何，这一桩桩，一件件，看似平凡无奇，实则是需要多年的历练，才能拿捏好其中的分寸，而不失偏颇的把各项关系寻得一个良好的平衡点，不至于有一个外力的介入，便打破和平的局面，造成严重的灾难。”她艳羡的看着孙尚香姣美如往昔的容颜说：“军师可真是好运，嫁给陛下之后，上无公婆要服侍，跟陛下结拜的关将军、张将军的妻子都是忘年之交，很少有利益冲突的时候，又没有刁钻小姑的牵累，等于说只要专心的侍奉好陛下即行。”孙尚香和刘备的互动模式，有一定的脉络可循，几乎都是刘备在体贴孙尚香这个幼妻，就算是孙尚香当母亲，依旧不改作风，只是变本加厉的不准三个鬼灵精的儿子仗着孙尚香宠溺，就骑到她的头顶作威作福，没大没小，不必第二句话，就是棍棒招呼，连孙尚香都不得干预。
刘备待她如此，孙尚香自然是在他平日的行住坐卧莫不仔细着照顾他，生怕他热着，消暑的食物时时会有她们端到刘备的跟前，侍候他喝完，或请个婢女帮着刘备掌扇驱除热意；怕他冷着，就准备暖和的手炉，厚重的袍子，给他一路拿着手炉，披着袍子到议事堂，到坐定后有烧茶，刚出炉的小巧糕点随侍在侧，简直把刘备呵护的无微不至，快赶得上照理孩子生活了。
有万事替他着想的妻子，刘备哪疼不入骨？包容孙尚香一个月来一次葵水闹的小任性都不在话下，甭论是两个人意见分歧的争执，皆是刘备退让比较多，还会变着法哄孙尚香开心，让她愉悦地欢度每一日。
刘备是个好丈夫，亦是严格的父亲，但年纪真的太老。
若是在年轻个二十岁以上，跟貌美的孙尚香堪称是三国里皇室夫妻中的最佳配对，可会令不少人眼赤----包括与他们有一江之隔的孙权，若获得孙尚香身在庐江郡的情报，迟早会采取行动，想尽办法把孙尚香拐去建业的皇宫，逼刘备付出惨痛的代价做交易。
到时候江山美人，他皆毫不费吹灰之力收进囊中，登基称帝。
玩的是一手好计策，坑的是一堆蜀汉的文臣猛将。
就不晓得孙尚香是否能够早一点洞悉孙权的思考脉络，防范于未然吗？读棠很期盼他们两个人的斗智斗力，会是怎生的精彩。她故作哀伤的低垂眸子，藉以遮掩她的情绪。
孙尚香凝睇读棠怅惘的脸孔，笑叹着一句：“是啊，我孙尚香何其有幸，多了这些甜蜜的负担。”又爱又痛，弃之可惜，食之五味夹杂，她都要拎不清这些情绪的错织在心田，究竟是何种滋味。
走一步是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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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棠服侍孙尚香吃完糕点，便端着空盘退下。
说莲即打盆水使她漱个口，重新整理服装仪容后，孙尚香便端坐在刘备平日批公务的鸡翅木雕制的案桌，由写梨磨墨，她挑了一枝中楷的毛笔左右吸足了墨水，便在摊开的竹简埋首疾书约十分钟，把笔搁回砚台，拿起竹简凑近嘴巴轻轻吹一吹，等竹简的上的墨汁都差不多干透，她把竹简捆作一团，又把随身携带的令牌一起慎重托到写梨的手里，写梨就领命远离。
孙尚香就在坐榻上闭目歇息一会儿，在书房内的ㄚ鬟全部都退得干净。
凑巧刘备穿着一袭铠甲，腰际配着雌雄双剑昂首挺胸的踏入书房，一眼扫见孙尚香往后仰躺的姿势，闪逝一抹心疼，就大踏步来至她的身边，弯腰摸一摸她的面庞，惊的孙尚香抖了一个机灵，睁大双眼瞧着刘备的容颜近在咫尺，热腾腾的呼息喷在她的皮肤，就听的刘备低声向她说：“小妹，如果真的累了，就回寝居躺躺，别睡在这边，妳会着凉。”
孙尚香傻了几秒，而后意识归拢，她摇一摇头，“我没事呢，只是在闭目养神罢了。”她被刘备披着得铠甲闪烁锋利色泽刺了一下双眸，碧绿瞳孔骤缩一缩，适应光芒的频率，她察觉刘备全副武装，就启口询问：“倒是你，换上铠甲要去哪儿呢，也不派人跟我说一声。”
刘备握住剑柄的大掌改牵着孙尚香寒冷的手，试图要拿自己的体温烘暖她，“自平定庐江城也过了一个星期，日日忙于钱粮赋税得清点，好不容易在今日中午总算把账本整理出一个大概的眉目，就想趁着下午的空闲，去郊外跑跑马，练个剑，锻炼锻炼快要生锈的筋骨，但又怕妳担心，这不就来跟妳说一声了吗？”他的呆萝卜，一门心思都扑在他和儿子的身上，不懂的爱护自己，真是教他悬心。
一提到骑马，孙尚香的双眸剎那一亮，坐起了瘫软在卧榻的身子，握住刘备的手撒娇说：“玄德，你要出去骑马练剑，就捎上我一道嘛，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都记不得有多久没骑马去郊外走一趟，松弛松弛僵硬的四肢？
她憋了这两三个月，碰马的原因几乎是要办公务，天天往返府衙军营，路途颠簸不说，她仍要留心卢江的四周情况，派人不定时的去巡逻，免得给东吴的将军趁隙攻杀机会，反败为胜，把刘备瓮中抓鳖，那就不是甚好的消息。
长期处在压力过剩的环境，身心皆绷到了一个极限，当然是想要去青山绿水中释放释放累积的疲惫。
且看刘备愿不愿意携着她一道去啰。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孙尚香挽歌三十三----甜蜜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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