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寥》 零枢 吸血鬼骑士》清霖

47、番外 十二岁恋人的非日常 part1

　　番外十二岁恋人的非日常

　　【序】
　　时间对吸血鬼而言是十分模糊的观念，而以人类的习性而言，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短暂的生命总被束缚在有条不紊的规则之中，花开花落，匆匆一瞬。被可抗力与不可抗力雕琢，玖兰枢的时间观却在朦胧之中越发清晰明确。然而，不是所有事囘件都有唯一且明确的时间点，至少在玖兰枢的记忆总有那么一个模棱两可、不该深思的存在。
　　「一月十三日」与「十月二十六日」。
　　据说在其中的一个日子里，一个被诅咒的「孩子」降生于这个世界上，父母的笑靥化为泪水滴落溅起血花如雨。
　　这不过是一个继暂停之后为迎来终局而不得不再次拉开帷幕的第一章。
　　拘泥于不可更改的过去太过愚蠢，而玖兰枢恰巧是一个聪明的人，聪明而理智，自动将最终章之前的一切以「既定的现实」理解，动囘摇的情绪未来得及产生就被扼囘杀。时间，在有囘意无意的忽视中开始淡化的同时却更为深刻。
　　“一路顺风。”
　　“我出门了。”
　　目送锥生零离去，玖兰枢陷入深思，而那恼人的闹钟又不失时机地再次响起。转身准备按下闹钟的停止键，指尖极其轻柔地落下，施加的力道仍是毫不意外地又一次按碎了坚囘硬的金属外壳。
　　玖兰枢的嘴角微扬，眼中的温度骤降，冷得仿佛凝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冰。
　　拾起一块碎片，牵连着其他碎片一并脱离重力的束缚，漂浮在空中，甚至违反「因果」的法则拼合凝结，眨眼间恢复如初。没有细致地观察它是否存在裂痕，验证了然于胸的真囘相不异于浪费时间，比起为这毫无意义的「果」，玖兰枢更关心诱发一切的「因」。
　　“真是令人不愉快。”
　　极尽轻柔地翻手将闹钟放在桌上。
　　“偶尔一次，也不为过吧。”
　　已有决定的玖兰枢微转身走开，与言辞不相符的轻快语调暴囘露了他的心境。
　　游离于人类时间法则之外反而更加恪守规则的锥生零正匆忙地赶往吸血鬼猎人协会本部，与以往相同地离开了玖兰枢身边，而不同的是掌控时间反而迷失于时间之中的玖兰枢随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黑主学院。
　　写满悲剧的剧本从第一章按部就班地上演直至最终章，挣扎亦或妥协、哭泣亦或微笑，故事里的人活在既定的舞台上扮演着既定的角色，躲不开的责任，逃不掉的宿命，即便谢幕也无法将其埋葬。
　　在这个烈日炎炎的夏季里，注定成为「王」的王与制约「王」的骑士的物语，尚未终结。

　　【第一日】01
　　“clear！”
　　一枪击毙发狂的LEVEL E，随即手指松动，银白的血蔷薇幻化银白的耳钉被收回，宣告任务的终结。
　　“彻底堕囘落者16名，全部击毙，未堕囘落者7名，正在接受疫囘苗。受囘害囘者31，生还13名，死亡18名。报告完毕，会长大人！”
　　“辛苦了！”
　　被囘迫接受这样的伤亡数字，学会不再动囘摇的锥生零只是含眸数秒，在睁开后便又是那个可靠的血猎会长。挥手指示下属完成清扫战场的工作，还未来得及将此次的任务书盖上完成的印章，锥生零的手囘机便吵闹起来。侧目，心头莫名地开始不安，停顿片刻，确实地戳好了会长的专属印章，锥生零才接起了来自自家师囘兄鹰宫海斗的来电。
　　“什么事？”
　　“零，你最好现在关注一下今日的头条新闻。”
　　“能上头条的事囘件都会不在你我的管辖内，海斗师囘兄，你越权了。”
　　干脆地表示不感兴趣，锥生零正准备挂断电囘话，电囘话的另一端就传来戏谑的笑声，令人不寒而栗。
　　“哈？不尽早行动取得优先权的话，场面可是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鹰宫海斗如此断定。
　　虽然师囘兄又很多奇怪的地方，但大体上还是值得信赖，并且也不会是无的放矢的人。在任务现场的附近找到电视，看到正在播放的新闻时，锥生零这样想到，握住手囘机的手也不禁攒紧了一些。
　　“会通知我，就说明你已经确认了是吧！”
　　“当然。”
　　锥生零僵硬地放松手指收拢的力道，视线紧紧地定着电视播放的新闻。
　　——清晨八点整，和苑广囘场砍人事囘件，轻伤二十七人，死亡九人。
　　普通人类实施的针对普通人类的犯罪，不属于锥生零的管辖范围。杀囘人与被杀，简简单单的两个动作，就算是九岁的人类稚童都能轻囘松做到。锥生零早就过了爱做梦的年龄，面对世界玩笑般残酷的恶意，学会接受，学会妥协，并且心态良好，既没有自大地去够拯救世界，也没有中二地去毁灭一切，就已是万幸，又怎能要求他普度苍囘生呢？他只是度一个「宿敌」就已经手忙脚乱囘了。毕竟，那个曾经相爱相杀现在尽心伺候的宿敌，在混乱的杀囘人现场，游走于惊恐、慌乱、四处逃窜的人群里，一派优雅从容，异常醒目。
　　啪地一下结束通话，锥生零垂下了眸。
　　“玖兰枢，你又在玩什么花样？”

　　【第一日】02
　　“枢、枢、枢哥囘哥呀呀呀！你怎么跑到那么危险的地方去了啊啊啊啊！”
　　电视上还在播放着新闻，玖兰枢闪现的身影匆匆而过，要不是血猎协会讨人厌的猎人提醒，此时此刻本该睡的天昏地暗的吸血鬼们还未能发现他们敬爱的枢大人不在这座学院的事实，也就不会存在蓝堂英抱着夜之寮大厅的电视哭号的场面。
　　“为什么？枢哥囘哥又离家出走吗？”
　　玖兰优姬一脚踹在蓝堂英的头上，顺顺利利地将他从电视扒下来，疑惑的视线不禁落在了夜之寮里最为接近玖兰枢的一条拓麻。
　　“你怎么认为呢？一条前辈！”
　　刷地一下，所有人视线集中到一条拓麻身上，饶是他毅力惊人，也耐不住这样的高压。
　　“嘛，枢他一定有他自己的打算，就算是我也不是都能猜到。”
　　“是这样吗？”
　　被现今的纯血女王的视线逼囘迫着，一条拓麻流着冷汗，仍是强装镇定，却腹诽玖兰优姬的女王特性彻底被蓝堂英逼出来了，真是可喜可贺。笑容灿烂，唬弄人的本领全开，可突然想起的某件事却让明亮的眸暗了几分。
　　玖兰优姬狐疑地打量着突然阴沉下去的一条拓麻，前后对比的明显差异在说明他至少知道点什么，虽然强装的笑容似乎不愿意透露。
　　“一条前辈？”
　　笑容僵硬了一瞬，一条拓麻叹口气，视线漂移，凝视着虚无之处的风景，身形同样变得飘渺，隐隐地透露囘出不安。
　　“大概这次不会是上次那种玩笑般的闹剧了。”
　　“那我们……”
　　“吶，优姬大人！”
　　一条拓麻压低了声线，缓缓地咧开了嘴角，有些恶意地问道。
　　“枢的生日，你还记得吗？”
　　“一月十三日……？”
　　一直恋慕的玖兰枢的生日，优姬自然十分清楚，可一条拓麻阴沉又阴险的笑容会让人认知混淆，总觉的记忆中的那个时间根本就只是一个虚无的妄想。所以，不确定的语气，配上弱弱的尾音，玖兰优姬自己都开始怀疑。
　　“十月二十六日。”
　　寡言的支葵千里纠正道。
　　紧接着就是众人的沉默。
　　说起来，每年办的最为奢华热闹的不外乎蓝堂英的生日宴会，而玖兰枢从未办过生日宴会，一次也没有。不是没人提过，最后都变得不了了之，毕竟枢大人阴沉而抑郁的笑容，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住。
　　“好了，不要纠结这件事了。”
　　仿佛愉快的语调，一条拓麻拍了拍手，让冷场的气氛活跃起来，可惜效果全无。
　　“比起这个，一些特殊的东西需要在枢回来之前筹集齐，难度颇高，我们还是尽早开工吧！”
　　推着一动不动的支葵千里，一条拓麻督促着众人不要在探讨玖兰枢生日的问题。毕竟，玖兰枢终究会如同那年一般，突然消失又出现，短短几日，由幼小的纯血种成为君临天下的王者。
　　王，即将为「王」。

　　四下无人之时。
　　支葵千里：“一条，润囘滑剂与保险套要准备吗？”
　　一条拓麻：“……”
　　支葵千里：“枢喜欢吃甜的东西，草莓味的话，他应该会喜欢。”
　　一条拓麻：“……千里？”
　　支葵千里：“至于零君？嗯……按照枢的喜好选吧！”
　　一条拓麻：“支葵千里！”
　　支葵千里：“啊？”
　　一条拓麻：“你自己心里清楚就好，不要说出来！”
　　支葵千里：“哦。”
　　一条拓麻：“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带上莉沫一起。”
　　支葵千里：“……”
　　一条拓麻：“……”
　　支葵千里：“真的决定草莓味？”
　　一条拓麻：“你真的打算要买？”
　　支葵千里：“嗯，我是枢的堂兄，关心他的私生活是应该的。”
　　一条拓麻：“千里，枢才十一岁！”
　　支葵千里：“年龄不是问题，一条，问题是枢又要提前觉囘醒了。”
　　一条拓麻：“……本以为至少能等到十六岁的。”
　　支葵千里：“便宜零君了呢！”
　　一条拓麻：“千里！”
　　支葵千里：“嗯？”
　　一条拓麻：“你又说出来了！”

　　【第一日】03

　　王即将为「王」。
　　血液在躁动，在薄脆的血管中横冲直撞，随着生命的脉动，被撑裂的痛楚游走于全身。说实话，如果只是疼痛，玖兰枢也不是无法忍耐。奈何收敛不住的力量磅礴地要脱出禁囘锢，平时宁静如水的心性都被囘逼的产生几分嗜血暴躁，宛如凶猛的野兽，随时准备冲破理智的牢囘笼，无论亲疏远近，一视同仁地，撕碎任何出现在眼前鲜活的猎物。
　　不折不扣的怪物。
　　玖兰枢自嘲地笑了笑，在慌乱的人群中转化为无奈，侧身让出「生」的道路。然而，其中一个人类在注意到玖兰枢娇囘小的身材之后，眼冒精光，狠狠地推了他一把，顺便一说，向那个身后穷追不舍、砍人砍到双目暴突的凶手推去。
　　身囘体意外地失去平衡，玖兰枢也没多想，反射性地稳住身形，而已经砍死至少五人的杀囘人凶手正向他逼来。略微抬头，视线搜寻到那个暗算了自己的人类的背影，玖兰枢温柔地轻笑了起来。
　　在属于十一岁少年的悦耳笑声中，杀囘人凶手无视了玖兰枢的存在，冲向那个将少年当做肉盾的人类，道路笔直地像是出膛的子弹，有去无回般断绝了所有退路。
　　当视线所及之处绽放了殷囘红的血花，玖兰枢舒缓地松了口气，随即笑得更加温柔。空气弥漫着血的芬芳，复数的人类的鲜血混合出的芳囘香，就算平时如何厌恶，玖兰枢不得不承认，现阶段的他至少有一部分被嗜血、冷酷、凶囘残的吸血鬼本能所支配。否则，他完全可以阻止凶手杀囘人，这乱得可笑的杀囘人现场根本就不会出现。
　　但是，他为什么要阻止呢？
　　没有无「因」的「果」。
　　同样，没有无「果」的「因」。
　　自作孽不可活。
　　慌乱还在继续，在杀囘人凶手完成解决他的目标或者正义伙伴出面阻止之前，都不会停止。玖兰枢一边想着，一边离开这个偶然碰到的凶案现场。现在伤亡人数以「数十」计算，玖兰枢在待下去，恐怕就得以「城」为计算单位了。
　　所以说，小囘鬼你很碍事啊！
　　离开没多久就被一个比自己似乎、大概、可能高上几厘米的小囘鬼尾随，玖兰枢站定转身看着他，而被发现的小囘鬼眉毛纠结在一起犹豫了一会就大方地走玖兰枢的面前后，玖兰枢不留痕迹地上下打量了一番。
　　好吧，那个「几厘米」说的有些保守了。
　　玖兰枢默默地抬头看着高出他一个头的少年，笑容顿时阴沉了下去。
　　不作死就不会死，你怎么就是不明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