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5、番外 十岁恋人与平行世界 ...
-
玖兰枢十岁那年,二十一岁的锥生零成为黑主学院夜之寮的教师,原本以白色为基调的笔直的学生制服换成了深黑的风衣,腰间挂在风衣上的腰带摇摇曳曳,内里得体的纯白衬衫少扣上几个纽扣,青年形态纤细的锁骨毫不意外被暴露人前隐约可见,危险地诱惑着人去一探究竟。
十岁的玖兰枢还是一个纤细的少年,一米三七的他因为先前的营养不良,身高较同龄人来说娇小许多,每每抬头仰望一米八一锥生零,玖兰枢的心情总是异常复杂。而锥生零就像是察觉到他纠结的眼神一般,总会半蹲下来,让两个人的视线齐平。此时,玖兰枢就不会再纠结据说以后可能长得比锥生零多上三厘米的身高,注意力都放在那若隐若现的锁骨上,精致而白皙,原本是人类的锥生零拥有不输于吸血鬼的容貌身材。
皱了皱眉瞪了锥生零几眼,对于锥生零以这样的方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玖兰枢觉得他十分狡猾,但是不得不承认真的很有效。无奈地露出柔和的笑意,玖兰枢向锥生零身上靠去,锥生零则不客气地揽住娇小的恋人,然后直起身子抱起。怀中之人轻的不可思议,即使是一天三餐外加各种小灶还是养不肥这个营养不良的纯血之君,说实话,锥生零为此都快愁白了满头银发,但是银色与白色微小的差异无从分辨。
“锥生老师!”
悠悠的一声呼唤,声音清脆温和带着毫不掩饰的兴致,打碎了玖兰枢身上萦绕的温和。只是一瞬间冷下脸,挣扎着要脱离锥生零的怀抱,锥生零无奈地叹口气,便顺着对方的心意弯腰将他放下,接着揉了揉胀痛的额角,视线瞥向一直温文尔雅却眼露凶光的少女。
“有事?”
冷淡地开口,平平的语调仿佛在说‘你有事,我没空,走开’。
可是已经转学到夜之寮几个月,成为锥生零的学生并是玖兰枢的准·情敌的红玛利亚岂会乖乖地退却,迎难而上才是她的信条,更何况她要倒追的是一座冰山。
“锥生老师,我有几道题不会,您能帮我看看吗?”
锥生零身上的冷气权当看不见,红玛利亚大胆地冲到锥生零的身边,拉着对方的衣袖就请教课业习题。
“蓝堂不在?”
“学长在做研究,不便打搅,顺便说一下,夜之寮几乎都在帮他的忙。还是说,您允许我去问日之寮的同学?”
锥生零绷着脸提出了一个人名,就得到一个完美的回答。见对方铁了心要缠着自己不放,锥生零扭头看了看径自跑远的玖兰枢,想追又不能追,闹别扭的小小枢可不好哄。
气跑了玖兰枢,红玛利亚面上没有表态,心中却十分的舒畅,新仇旧怨一起报,无论她是否喜欢锥生零,能折腾玖兰枢的事,她是一件也不会错过的。
“哪几道?”
“这个!还有那个!”
拿着书,就往上锥生零身边凑,红玛利亚东指西指得恨不得让锥生零从头到尾都讲一遍。锥生零用看白痴的神情瞥了红玛利亚一眼,满头的青筋乱跳,明知道对方只是在找借口,又不能真的让她去日之寮,最终只好无奈地一一讲解。
早知道,就不当夜之寮的老师了,真麻烦!
锥生零不知道多少次被红玛利亚‘扣押’多少次后,玖兰枢一直很恼火,恼火自己如此轻易地被红玛利亚挑衅,更加恼火锥生零有意地放纵着她的行为就为了刺激自己。冷着脸大步离开,玖兰枢才不想和那两个人呆在一起,就算对锥生零有信心,也耐不住仰望他们交谈之时的那份融洽。冷淡帅气的锥生零与骄傲优雅的红玛利亚,那两人在一起时看起来那么的和谐,像是一幅美丽的画卷,记录着人生美好的爱恋,而其中的主角不该是一个十岁的孩童。
十一岁的年龄差,该如何攻破?
忧心忡忡的玖兰枢思索着没有意义重大的问题,对纯血种来说唯有时间挥霍不尽,而一个LEVEL D是不可能陪伴他永远走下去。
前一段时,吸血鬼世界的女王玖兰优姬与她的未婚夫蓝堂英吵架吵得不可开交,直接由言语升级为暴力,终是无果。哭哭啼啼的玖兰优姬将锥生零撵出房间,在夜之寮寮长的寝室里抱着她的哥哥哭泣不已。大概有几个小时,在玖兰枢温柔的安抚之下,玖兰优姬渐渐停止了哭泣。犹犹豫豫,断断续续,玖兰优姬还是一咬牙,将无法启齿的原因告诉了玖兰枢。
蓝堂英想要玖兰优姬在他死去之后活下去,而玖兰优姬更想陪着他一起死。
生与死的问题,本该遥远,却一瞬间被提到眼前。
玖兰枢陷入了沉默,任由玖兰优姬不断表达着她的坚决。
蓝堂英作为LEVEL B,会有一千多年的寿命,而作为LEVEL D的锥生零又能活多久?
纯血种与吸血鬼之间跨不过去的时间,跨不过去的生死,他只能陪伴他几百年,而剩下无尽的岁月让他在残忍的痛苦中不断回忆曾经的幸福。
玖兰优姬的悲伤与恐惧,年幼的玖兰枢一瞬间了然,轻拍比自己大很多的妹妹,用着温和的语调劝说着时间还有很多,还不需要为此烦恼。神经大条的妹妹想通后豁然开朗,而玖兰枢心中则插进了一根刺,他的时间也许还不到玖兰优姬的一半。
越想越多,越想越深,擅长思考棋场博弈的玖兰枢找到的答案不出于生死相随,就算锥生零会反对,他也会坚持。
“这漫长的生命,要是没有你的相伴,一秒钟都会变得难以忍受。”
得到了答案,思绪又回到了一开始的问题上,十一岁的年龄差,在本就不多的时间中还需要至少八年的岁月等待自己的成长,玖兰枢怨恨着自己纤细瘦弱的身子。哪怕强壮一点可以直接幻化成青年也好,这个脆弱的躯体拥有那样的能力却不能施展。
忧郁地垂下眼睑,再次睁开,才恍惚地注意到来到了不熟悉的地方,而让玖兰枢奇怪的是,完全陌生的格局,树木交错,纷乱无章。只是十几分钟的路程,他不可能离开黑主学园。玖兰枢镇定地辨别着地点,徒劳之后唯一的熟悉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砰的一声,是血蔷薇绽放的声音,却又与玖兰枢熟悉的血蔷薇有所不同,干脆的枪声中带有心惊的悸动,让他手脚冰凉,仿佛冻结了血液一般,而心脏处灼烧的痛楚蔓延。
这是……怎么?
满腹的疑问盘旋,玖兰枢抬手紧紧地抓住胸口的衣衫。灼烧的幻痛桎梏了心跳,嘭咚嘭咚地,鼓动的频率快速而剧烈,与冰冷的血液相反,心脏仿佛因炙热而融化后又不断地再生。
疼,非常疼,疼得有些无法忍耐。
“在那边,别让他逃掉!”
远处怒吼的咆哮,带着撕磨牙齿的恨意,传到玖兰枢耳中,让他一惊,即刻收起扭曲的表情,换上习以为常的冷漠。玖兰枢迅速向一侧闪开,他原本所在地方立刻被一个从天而降的青年所侵占。青年顺着重力的冲击而屈身半蹲,头压得很低,即使看不到面容,玖兰枢从那阳光下耀眼的银白短发中辨别出来人。
“……零?”
一瞬间欣喜若狂,锥生零能抛开红玛利亚而追上来,玖兰枢很感动,刚刚想上前一步,就被锥生零抬首一刹那的冰冷神眸冻在原地。淡紫的眸中一开始冷漠如霜,在两人视线相交的瞬间,诧异地瞪大了双眸,就像看见了传说中的怪谈,连嘴都微微张开。此时,比起疑问,玖兰枢更加感慨锥生零的蠢样。皱起眉头,这样的锥生零,玖兰枢可看不惯,默默地转身,玖兰枢忧郁了起来。
“该死的猎人!”
危险由远及近,十几个高大的身影由树林中穿出,惊人的杀气惊醒了阴沉的玖兰枢。转瞬,玖兰枢与锥生零被那十几个血仆与两个纯血种包围起来,他们在看清年幼的玖兰枢时,瞬间露出与锥生零如出一辙的震惊,只是因恐惧而僵硬了许久后杀气更胜。
玖兰枢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即使是小小的一只,身上天生的王者气场自然展开,震慑着众人纷纷倒退半步。半步退缩之后,屈辱的神情浮现,不算本该绝迹的纯血种,那些血仆都大胆又上前一步。玖兰枢挑眉,这些吸血鬼对他存在明显的杀意,那两个纯血种更是虎视眈眈。虽然弄不清状况,但玖兰枢即使年幼,也不会让人莫名地欺负到他头上。面上的神情更冷,酒红中酝酿是艳丽的绯红,年幼的纯血之君蓄势待发。
“啧!”
熟悉的咋舌让玖兰枢分神,不解地眨了眨眼睛,视线晃动颠簸一番之后,玖兰枢才无奈地意识到被挺身的锥生零拦腰抱起这件事。锥生零左手单手就将玖兰枢抱起,向前一跃躲开吸血鬼利爪的同时掏出血蔷薇对着面目凶恶的纯血种补了几枪。在近距离嗡鸣的枪声中,心脏猛地一缩,连带着呼吸一滞,玖兰枢面容顿时变得扭曲,吸引了锥生零的注意力。
“……”
没有咋舌,但是锥生零揽着的力道加大,似乎能听见了嘎嘣的响声。在担心心律失常的同时还要担心自己的脊椎,玖兰枢面上不动声色内心却苦笑一番。晃动不曾停止,锥生零在解决掉几个吸血鬼后,气息变得不稳,玖兰枢知道在碰到这个锥生零之前,他已经苦战多时,并且受伤不轻。单手抱着玖兰枢,还处处护他周全,对体力流失且负伤的锥生零,完全费力不讨好。
况且锥生零也该注意到了才对,这个幼小的玖兰枢并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个人。
玖兰枢感激锥生零的舍命相护,却也不想接受他的施舍。对方是锥生零,却也不是锥生零,一样模样,一样气息,由内而外的相同,却微妙的不同。玖兰枢说不清是哪里不同,可异样的感觉让他想要亲近的同时又抗拒。
挣扎着脱离锥生零的庇护,玖兰枢落地后随手一挥,刹那间血仆们纷纷化为沙砾,只留下两个咬牙切齿略带不甘的纯血种。淡定了瞥了一眼面色凝重眉头紧锁的锥生零,玖兰枢将注意力放到纯血种的身上,在他的认知里,纯血种仅剩下熟识的四位,这突然多出来的陌生的存在,向玖兰枢述说着他所不知道的真实。
“你们要杀我?”
玖兰枢随意一问,并不期待答案,他们忌惮自己又跃跃欲试的眼神赤裸得可笑。
“玖兰枢,你竟然还……活着?!”
其中一个纯血种在沉默许久后,冒出了这么一句,勾起了玖兰枢的好奇。转念一想,脸色又阴沉下去。
这个世界的玖兰枢已经死了吗?
或者……成为了‘源金属’。
玖兰枢抓着自己胸口,跳动的心脏在血蔷薇枪响之时的痛楚就是最有力的证据。这样,就都解释清楚了呢!锥生零见鬼一般的眼神,以及两个纯血种忌惮又放肆的态度。垂眸而立,顿觉悲哀,而更多的却是欣慰。这里的锥生零与玖兰枢似乎没有什么暧昧关系,要不然他面对身为‘玖兰枢’自己的时候,不可能会那样坦然,没有失而复得的喜悦。
懒得解释,玖兰枢直觉知道不能放着两个纯血种离开,不管本该死去的玖兰始祖诈尸的消息会引起多大的惊涛骇浪,只是对一群人围攻锥生零这件事十分不爽,就算这个锥生零并不是他的恋人,也不能放着让‘玖兰枢’以外的人欺负。
超级护短的玖兰枢在瞬间禁锢住了纯血种的行动,身后一直静观其变的锥生零趁机枪决了二人,使其以死谢罪,稍稍抵消了一点玖兰枢的不悦。
早有心理准备,可心脏在焚尽之后又再生的疼痛是如此的清晰剧烈,仿佛是亲身经历一般,善于忍耐的玖兰枢压制住微弱的呻吟声,没能控制不住脸上扭曲的表情。身后浑身是伤的锥生零看起来都没玖兰枢不好过,玖兰枢怨念地看了他一眼,锥生零手中的血蔷薇用这个世界的玖兰枢的心脏重新锻造后,能引起共鸣。
要是太过强烈的话,玖兰枢可能会死在这个世界里。
沉默无言地望了一会儿,确定锥生零不使用血蔷薇,就不会引发心痛的玖兰枢,对着满腹疑问却死活不肯开口的冰山说道。
“你的伤需要治疗,将医疗包给我。”
“不需要。”
冷着脸,锥生零毫不犹豫的拒绝。
玖兰枢抿着嘴,半眯眼打量自己的锥生零警惕心真高。无视没有自觉的锥生零,玖兰枢径自上前翻弄僵住的锥生零的衣服,纯黑色风衣,简朴的风格和他的恋人十分相似。果然,随身携带医疗包这种事也一样。玖兰枢翻出了目标物体,眼中流露出一丝愉悦,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当玖兰枢拿着医疗包嘴角勾起小小弧度的时候,锥生零不配合地要抢走医疗包自行包扎,而玖兰枢怎可能让他如愿,两人围绕着几圈绷带与药物展开了争夺战,直到锥生零终于无法站稳,跌坐在地之时,无言地宣布了玖兰枢的胜利。
“零……锥生君!”
对着熟悉的脸,惯性叫出了亲密的名字,顶着锥生零诡异的眼神,玖兰枢自觉地改口。
“你的身体素质大不如前,伤口已经不可能迅速自愈了。”
玖兰枢酒红的眸子顿时变得异常深邃,瞳孔畏缩,犀利、洞悉的眼神,仿佛将锥生零的一切了然于心。
“你是谁?”
锥生零对于这个陌生的玖兰枢的第一句话就是身份的质问。
“你的时间不多了,锥生君。”
所答非所问,玖兰枢自顾自话地说了一句话便不再多说,与锥生零对视,以事实让他屈服。视线相对,直到锥生零觉得没趣,主动移开了视线并脱下衣衫,玖兰枢才开始给他上药包扎。
左臂上几道抓痕,是刚刚为了保护玖兰枢而弄伤的,侧腹与后背深而丑陋的伤口,则是碰面之前就存在的。看来,那群人真的想要至锥生零于死地。玖兰枢眼睛半眯成一条缝,半眯的流光闪烁,愤怒的情绪悄然蔓延,而悲伤更胜。细心地处理着伤口,玖兰枢内心盘算着锥生零还有多少个昼夜可活,原本担忧的问题在这个锥生零身上变为现实,玖兰枢一时间难以接受。
面前的这个锥生零外表维持着青年的模样,仿佛时间不曾流逝,可经由时间发酵越发香醇的血与迟缓的自愈力都说明岁月的无情,青年模样的锥生零已是西边落日,垂暮之年,生命已需用分秒计算。
迅速地包扎好伤口,忧心忡忡的玖兰枢心不在焉地跟着锥生零乱晃,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世界,玖兰枢无处可去。未知的时间,未知的空间,这就是菖藤依砂也所说的平行世界吗?他需要找这个世界的菖藤依砂也谈谈,但是据锥生零说行踪不明的纯血种又该从何找起?
“你……想回去?回去送死么……当我没问。”
锥生零曾假装平静地一问,犹豫的口吻与刹那的反悔,玖兰枢看在眼中听在耳中,顿觉得心脏被攒在谁的手中捏紧,挤压的痛楚仿佛要捏碎了那般疼痛。
“在那个世界里,我已经死过一次了,我只是放不下。”
手搭在胸口,玖兰枢垂眸轻笑,悠然说道。
“他在等我。”
故意没有提及姓名,锥生零仍在那个男性的‘他’上一顿,紧锁眉头,眼神深邃,居高临下审视着这个只有十岁的玖兰枢。
“……不是优姬?”
犹豫的问句,对于这个世界的锥生零来说,玖兰优姬是他与玖兰枢最爱的女孩,他以为这个玖兰枢也一样,可对方用着坦然且温柔的笑容回应着锥生零的诧异。
“不是,当然不是。”
浅浅的笑意挂在嘴角,玖兰枢看着锥生零的眼神,仿佛在透过他看着另外的什么人,极尽的温柔,带着淡淡忧伤。许久后,眼神中的热度渐渐淡去,又变回了原来那种面具式的笑容。锥生零自觉地不再多言,不去探究他的秘密,虽然很想知道,那个‘他’是谁。
一整月的时间,玖兰枢无奈地跟着锥生零,看着他在仅剩的时间中拼命地追逐纯血种的踪迹,伤痕累累后依旧勉强自己。一路上帮着解决了不少纯血种,看着同胞在震惊转为不甘的神情中消逝,玖兰枢有一种熟悉的即视感,仿佛这样残酷的杀戮曾经真实地上演过。但是,就不知是失忆的记忆在作祟,还是长眠的另一个自己的影响。总之,放出寻人的消息,菖藤依砂也仍是没有出现,玖兰枢担心锥生零的时候,不禁也为自己担忧了一把,他可不想在这个世界里孤老终生。
至少,把锥生零……
他的零……
当玖兰枢想的入迷,甚至开始消沉的时候,锥生零突然将他向后推去,在玖兰枢还未反应之时,挡在了他的身前。玖兰枢看着锥生零僵硬却挺拔的脊背,叹息一声,探出了身子。
那个让锥生零产生危机感,并将玖兰枢挡在身后的人,正是锥生零。
半长的银白碎发,犀利的淡紫冰眸,如出一辙的孤傲冷然,这两人神似形似,宛如明镜此彼两面的镜像。只是一个冷清的眸中透着岁月的沧桑,而另一人明显年轻气盛藏不住内心的焦虑。
“零。”
镇定地介入到怒目对峙的两个锥生零之中,玖兰枢轻轻地呼唤了一下,其中的亲昵让这个世界的锥生零浑身一颤,板不住冰山气场,动摇的眼神落在玖兰枢的身上,看着他一步一步向另一个锥生零走去,而那个锥生零带着明显的担忧,迫不及待地上前半蹲抱住了对方。
然后,他就明白了,那个‘他’究竟是谁。
低头垂眸,锥生零为他自己猜测出的答案而震惊不已,不知该如何面对。
另一侧,好不容易找到玖兰枢的锥生零才不管这个世界的自己如何做想,他心心念念的都只是玖兰枢的安危。
不过是讲解几道题的时间,锥生零就弄丢了玖兰枢。发疯般将黑主学院掘地三尺,仍不见十岁恋人的身影,锥生零渐渐地变得惶惶不安,要不是菖藤依砂也突然登门,他恐怕就会直接动用猎人协会去找人了。
空间时间扭曲,菖藤依砂也用一大堆许多复杂难解的废话只想说明,玖兰枢恶俗地穿越了。要为原因的话,只可能是年幼的玖兰枢心情不好导致的力量泄露。所以,罪魁祸首还是故意让玖兰枢吃醋的锥生零。
将菖藤依砂也大放血,好不容来到这个世界,锥生零第一时间看见的就是一个与玖兰枢十分相似的玖兰家的纯血种,那不知年龄至少外貌十六岁的少女满怀疑惑却十分肯定地叫了自己一声‘父亲’,只有二十一岁的锥生零一瞬间都觉得自己神经错乱了。
异世界的历史与他所知的相差甚多,如梦中飘零轻如飞絮。在这个世界中玖兰枢与玖兰优姬的女儿的帮助下,直到切实地抱住玖兰枢的瞬间,锥生零才能找回一点真实。只是,面前的那个自己眼中诡异的震惊与纠结,让他下意识地抱紧了他的恋人。也许,世界与世界之间仍是存在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即便经历了不同的事遇见了不同人,总归有些东西是相似的。
“离家出走的水平见长啊,玖兰枢!再来一次,你让我去哪里找你?”
瑞瑞不安地抱了许久,锥生零才不终于想起来要教训一下玖兰枢才行。这次是穿越时空,下一次是什么?暗夜之君的离家出走高端霸气上档次,自己一个LEVEL D可没有本事追着他天涯海角。如果,玖兰枢真的跑到了自己取不了而他也回不来的地方……想到这,锥生零的脸顿时冷了下来,平时就是冰山,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锥生零怒火中烧,斥责的口气不禁加重,反倒惹来玖兰枢的脸色阴沉,紧接着不怒反笑,讥讽地开口道。
“找我?你找我干什么?”
挣扎着脱离恋人的怀抱,玖兰枢因为体型差而挣脱不开,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我什么时候让你费心来找我了?牺牲了你教导红玛利亚的宝贵时间,我可不会道歉。”
“你……哼,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无理取闹!”
“我无理取闹?好啊,你去找个温柔婉约的人去!正好,红玛利亚正等着你呢!”
“……别闹了。”
突然气势就软了下来,锥生零把玖兰枢捉了回来揽入怀中,自觉争吵本就毫无意义,更何况错在他,让他还怎么能对玖兰枢理直气壮。而且……锥生零将视线由玖兰枢身上移到另一个锥生零身上,对方身上毫无遮掩的血气令人焦躁不安。还是,尽早地离开这个世界比较好。
“回去了!”
起身,抱起玖兰枢,锥生零向另一个人略微行礼就转身离开。步伐迈出没有几步,那身后的锥生零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缓缓地追了上来。玖兰枢在锥生零怀中赌气,暂时不想理会他,注意力只好放在另一人锥生零身上。那人神色凌冽,步履从容,明明已经伤到不能再移动的程度了。无意识地伸出手,越过零的肩头伸向另一人,玖兰枢注意到的时候,连自己的神色都变得悲伤不已。僵硬地抽回手,看着空无一物的掌心,玖兰枢疲倦地卷缩于锥生零的怀中。心脏的跳动是那么有力,谱出的韵律却是那么悲伤,那并不只是他自身的感觉。零说得对,必须要快点离开,在他被‘玖兰枢’的悲伤吞没之前。
异世界的旅行开始的太突然,结束的也太仓促,玖兰枢看着面前那个自称为‘菖藤依砂也’的男人,在他身上完全找不到和自己的世界里那位相似的感觉,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十分惫地一心寻求解脱可又求而不得。
“父亲大人,快点离开吧!”
作为其中的牵引者,这个世界中玖兰枢的女儿寒着脸说道,渴盼麻烦立即消失的感觉毫无遮掩。而躲在少女身后冷淡的少年瞥过来探究的视线,在触及玖兰枢的目光之时又不自觉地躲闪,于是冷淡之上平添迷惘。玖兰枢叹息不已,儿女都已出现而那位母亲却从未露面,这个世界的优姬是否过得幸福呢?
“……因为约定过——”
玖兰枢四处搜寻的动作太过明显,负伤严重却倔强勉强自己如常一般行动的锥生零撇开视线,看向遥远的边际,视线飘渺,仿佛看凝视着更加遥远的地方。
“——下次相逢便是敌人,也只能是敌人。”
这种表情,年幼玖兰枢很熟悉,那时在一片空白中清醒,世界与人们都无比陌生,他也是这般模样,看着远方,仿佛专注于什么,其实什么都没有在看,只是迷茫地做出了这样的动作,毫无意义。
“怎么会呢?你和优姬,可是名副其实夫妻啊,锥生君!”
不满意锥生零的辩解,玖兰枢心如刀绞那般被疼痛侵蚀,听闻传言感同身受的悲伤与另一人传递而来的悲伤,两份心情汹涌在胸口,疼痛难当,痛到思维都开始变得一些混乱。
有些话想说,那是长眠之前,未来得及传达给予你的话语。
“请不要让我的不幸成为你的不幸,锥生君该得到幸福,与优姬一起幸福到老。”
恍惚间说了这样的一句话,玖兰枢一愣,而那个伤势严重的伤员在玖兰枢回神之前依然昏迷不醒,也不知刚刚的话他听见多少。
我的不幸便是你的不幸么?
玖兰枢低下头沉思,追寻他而来的锥生零则半蹲在一旁等待着他敬爱的王子下一步的指事。决意超脱时间与空间的屏蔽寻觅着玖兰枢的身形之前,菖藤依砂也极为严肃地提到了可能发生的最糟事态,玖兰枢与玖兰枢之间的同步。菖藤依砂也有着操控时间的能力,他却从未进行过真正意义上的时间跨越,不是因为能力不足,而是因为存在的悖论。一个时间,一个空间,同一个人却存在两个,感情波动思考模式都会被强迫同调,最终一个‘吞噬’另一个,变成一个人。玖兰枢本身的能力带有时空属性,这会加剧同调的速度。锥生零可以在这个世界逗留很久,而玖兰枢却不可以,就是这么简单的事。聪明如玖兰枢,一定已经有所察觉,但他明显还不打算就这样回去。
“我想见他,我必须去见他。”
这样任性地决定,甚至以自身性命为赌注,吸血鬼真是太讨厌了,不,只有玖兰枢是讨厌的,因为意义非凡所以越发的讨厌。锥生零沉默地起身,抱起了玖兰枢,淡定而坚决的神色望向了无生趣的时间掌控者。菖藤依砂也也没有过多废话,率先迈步,领着异世界而来的他们去往这个世界的禁地。少女要照顾父亲,还要照看弟弟,无力在理会那群人的自掘坟墓,只是看着相处短短几年父亲眉头上从未褪去的皱纹。
“昌藤先生!”
隔着很远的距离,少女呼唤着一个强大却寂寞的纯血种的姓氏。菖藤依砂也驻足停留,那青年与少女之间的话题成为他们之间的秘密,远离而去的锥生零与玖兰枢也不知道。走在前方的零枢二人远远地看着他们的身影,静默地保持着相拥的姿势,直到话题结束,菖藤依砂也悠然地跟上。一改颓废的容颜,菖藤依砂也看起来精神焕发,仿佛梦寐以求的东西唾手可得般兴奋。
玖兰枢看着这样的菖藤依砂也什么都没说,他没有评判的资格,他只想去见他一面。完全相同又完全不同的思念无处可去,唯一能寄托之人又不该被寄托。这种相思刻骨的心情,怎会没有察觉到呢?
“玖兰枢。”
这是未来时代的世界所列为绝对禁地的某处,棕发的青年怀着他无人可知的心意沉眠数百年。这不是他的永眠之地,这也不会是故事的终局。年幼的玖兰枢知道,锥生零在他的示意下将他放下,他抬头,用着红酒清醇浓郁般的双眸看着那沉睡之人。
“玖兰枢。”
两次呼唤着同一个名字,用着不同的语调。年幼的孩童还不懂过多的感情,但也不妨心如明镜通彻人心的玖兰枢将这个故事的始终看透,过去已经发生的,未来即将发生的,悲伤的,幸福的,所有的,他选择的结果。
“我喜欢零。”
玖兰枢突兀地这样说。
“我不能想象没有他的世界。”
站在他身后的锥生零不禁半蹲下来将他圈住。
“即便是会被拒绝,我也绝对会陪他同生共死。”
本以为时间悠远,一切不急于计较,直到玖兰优姬与蓝堂英的嘈闹唤醒了心中的不安。他的零,就算成为吸血鬼,也与他隔着近乎永远的鸿沟。时间转瞬即逝,来了的人又走,不过一盏茶凉,然后曲终人散。就如这个世界里那个垂暮的锥生零与沉眠的玖兰枢那般,陌路殊途,不与同归。
“枢?”
玖兰枢转身,定睛看着锥生零的双眸,幼年清亮的眸子中满满的坚决。
“我只能活在有你的时间里,几百年,几年,只有在有你锥生零的时间里,我玖兰枢才能算是真正地活着。”
锥生零皱着眉,轻轻地收紧了怀抱,力道轻柔不会让其难受,却也仿佛永不会放开那般坚定。他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关于一个先走而另一个被留下来的事,没有头绪,感觉一切还很遥远。可冰棺中沉眠的与在外苦苦挣扎的那二人却已迫在眉睫,却连选择的权力都没有,甚至都未曾开始。他想,他不能拒绝,他该接受,玖兰枢温柔又残酷的至死不渝。
“我知道了。”
“所以……结婚吧!”
“……枢,未成年不能结婚。”
“早恋也不好,嗯,分手吧,我们!”
“……”
“正好你去找红玛利亚去,门、当、户、对、年、龄、刚、刚、好!”
“……”
锥生零想的太简单了,完全没料到折磨一圈之后又回到原点,玖兰枢还死抓着那个梗不放。他究竟到底又多在意啊,这么容易吃醋,结婚吧!年龄不够?先订婚绑定了再说!无奈地一手捞起玖兰枢,另一手稳稳地拖住他,让他安稳地在自己怀中,锥生零起身看向了菖藤依砂也。
“麻烦您了……”
顿了顿,锥生零继续说道。
“……我们,还有他们,都麻烦您了,菖藤依先生。”
微微的欠身,锥生零的态度恭敬有礼,对着这个一心求死的青年。菖藤依砂也嘴角挂着淡然的笑意,空洞的眼神微微聚焦在他的身上,然后笑意加深,微微点头以示回应。紧接着,一道鲜血喷涌,以菖藤依砂也鲜血为祭品才能发动的纯血能力开始积蓄力量,返回的通道即将打开。
锥生零负责带玖兰枢回去,玖兰枢只需要等待。他安稳地在锥生零的怀中,看着冰封中宁静安详的睡颜,不禁再次伸出手去。
“玖兰枢。”
纤细的手指轻触冰冷的寒冰,丝丝凉意直达心底,不寒冷也不温暖的温度。
“我知道你听得到。”
砰砰跳动的心脏鼓噪中有一丝紊乱。
“被留下的人才是最悲哀的那个。”
指尖与冰面分离。
“所以,不要一错再错了。”
一切只是在眨眼间发生,一如一开始莫名地消失,这回也是莫名地出现。
好在,玖兰枢及时松开抓着着锥生零的衣服的手,在凌空自由落体的瞬间,一脚踩在他的身上,借机平衡身体,一个后空翻安稳地着地。而被当做踏板由此失去平衡的堂堂‘最强猎人’兼猎人协会会长大人失足跌落水池变成鱼儿的食饵就不关玖兰枢任何事了。
“啊,锥生老师!”
第一个冲来的竟然是那个红玛利亚,玖兰枢有点没反应过来,应该说是反应得太过及时,在红玛利亚跑过来又立刻停住的时候只割破了脖颈间的一点皮。没有流血,也不疼,但冰冷的寒意还是清楚地从伤口上传来,红玛利亚张着嘴指着玖兰枢一边颤抖着一边后退,千算万算没算到玖兰枢竟然会直接动手,小鬼就是小鬼,不懂怜香惜玉。
叹息一声,玖兰枢有些埋怨自己了,那么好的机会都把握不住,因为突然出现受到惊吓本能解决敌人这种借口多么完美,可惜,自制力太过完美也真是头疼。
就在玖兰枢自怨自艾之时,由水池之中爬出来的堂堂‘最强猎人’兼猎人协会会长大人锥生零就这样湿淋淋地揪住了玖兰枢的衣服,本是怒火中烧,可是在注意到冰冷的水滴落在玖兰枢身上那不经意的颤动,就放弃了将他也丢进水池的想法。体温偏低又极其怕冷,自家的恋人很纤细,必须细心保护照顾。无奈地松手,沾水的手伸向玖兰枢略微凌乱的头发帮他抚弄。直到恢复成平时柔顺的卷发,锥生零缓缓屈身半蹲,视线与玖兰枢持平,淡紫与酒红相对,一丝不差。
“虽然还不能结婚,但是……”
嘴角勾起温和的笑意,不喜欢做多余表情的锥生零在此时不会吝啬区区一个温柔笑容,更何况是对玖兰枢笑。
“枢,我们订婚吧!”
心结了却一个,玖兰枢心情很好,于是他抬手揪住了锥生零一侧的鬓角回应道。
“你嫁我娶。”
“你嫁我娶!”
“算了。”
“枢……”
“你找别人吧!”
“……”
不管一身湿淋淋的被拒绝订婚的锥生零多么满头黑线地跪在地上僵硬,拒绝订婚的玖兰枢潇洒地转身离去,一边走一边还有微弱琐碎的笑声传来。
做事总会有报应的,故意让玖兰枢吃醋的锥生零,接下来面临的难题就是如何浇灭一心想要娶而不是嫁的某人的痴心妄想。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工作,从自尊、自傲、面子、里子,各种方面都有深厚的关系。
会长大人,任重而道远,您加油!
但是,只要是锥生零提出的要求,玖兰枢何时拒绝过。
夜之寮宿舍长的小房间,不消几天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礼物,玖兰枢百无聊赖地拆一个丢一个,所谓的订婚礼物啊明明都没举行只是定下了日期为什么日之寮加上夜之寮集体争着抢着哭天喊地地硬塞礼物过来呢?拆了一个红色包裹,新鲜出炉的诅咒娃娃一个,玖兰枢手一僵,直接一股幽蓝的火苗将所有礼物烧的渣都不剩。
啊啊,烦躁,订婚综合症吗?
玖兰枢很认真地思考着这样的问题,因为成山的礼物全部变成灰,房间也弄得脏乱不堪,让零来收拾一下吧!完全不觉得自己惹的祸该自己动手解决,玖兰枢心安理得地敲响了厨房的门。扣扣的声音连贯,带有一定的节奏,敲着敲出了最近耳熟能详的曲子,当注意到之时,手下一顿,面上微红,玖兰枢不想才想承认婚礼进行曲什么他最近很熟。
“零,等一下收拾一下房间。”
着急掩盖紧张,玖兰枢的话语调变得有些奇怪,在结合刚刚熟悉的节奏,锥生零猜不到玖兰枢在期待什么才是大问题。夜宵完成得时间也刚刚好,锥生零打算先做好投食工作,无论如何都养不肥的少年,作为他人生最大的难题至今依旧无法攻克。
“先把夜宵吃掉吧,你一直兴奋地弹钢琴,连晚饭都错过了呢。”
将热气腾腾的炒饭放在桌上,真·家庭主夫锥生零自觉地拿起了吸尘器去处理礼物的尸体们。围着印着粉色小花的围裙转来转去,玖兰枢坐在桌前看着锥生零忙碌的身影,不知道该反驳他才没有兴奋什么,还是该吐槽零神经大条完全免疫呢?纠结着全齐盘子,趁着锥生零不注意之时,悄悄地向敞开的窗户移动。
“枢!”
啊,又被发现了。
“就算你倒掉,锅里还是有很多!”
嗯,赤裸裸的威胁啊!
锥生零明明连头都没回,专心致志地进行着扫除,为什么?为什么他就得必须听话不可呢?玖兰枢还是咬了咬牙一狠心倒掉了盘中的五颜六色的炒饭,就算是锥生零亲手做的,就算是传说中的营养搭配,由玖兰优姬极力推荐的特色菜,玖兰枢真心不想舍胃陪君子!顺便把厨房一并处理了吧!所谓的处理,也不过只是玖兰枢一个念想而已。
短短一瞬,猩红骤起,玻璃清脆的破碎声不绝于耳。
虽然力量释放的时间只有一刹那,他的影响却绝对深远得无人可及。整栋夜之寮的所有玻璃物件,大到窗户吊灯,小到水杯茶几,顷刻间不知道又毁去多少钱。
“第七次。”
楼下大厅中,星炼自觉地记录了损坏账单,就像记录玖兰枢黑历史一般,虽然觉得不好却也乐此不疲成为了她的一大爱好。而且,为了后续没有瑕疵,订婚宴席上决不能使用玻璃器材。
“果然,枢哥哥真的很讨厌那套食谱啊!”
作为万恶之源的玖兰优姬尴尬地笑了笑,并且用十分诡异的眼神瞟了一眼蓝堂英。
“可是,英就很喜欢啊!”
“那么,这道菜果然也不能用来招待来宾了吧!”
一条拓麻笑着将长长的菜单上今晚引发玖兰枢暴动的菜色划去,再细心地从头扫过一遍之后,笑容变得更加开怀。
“想不到枢这么能挑食,真是辛苦锥生君了。”
“不,不是那样。”
远矢莉沫紧接着摇头,表示不赞同。拿起一旁完好无损的纸杯,那里温热的果汁一滴都没有因为玖兰枢而被浪费,缓缓地放在唇边细细品味,远矢莉沫含糊地解释道。
“他,乐在其中。”
“……他们,还没结婚吧?”
支葵千里突然这么一句话,若有所思的表情仿佛在为此而困扰。
“我们不是正亲力亲为地筹办枢大人的订婚典礼嘛!”
蓝堂英奋发图强地折腾着完全被玖兰枢拒绝的菜单,这样回答。
“可是……”
皱起眉,支葵千里对这样的答案不满意,可又说不出心中的心法,只能静静地看着所有人,等着谁能理解这个总是沉默的孩子心中所想。一时间,大家心知肚明,却不想说出来,玖兰枢与锥生零那妥妥拉仇恨的技能等级绝对满点啊!
“这种老夫老妻的模式是怎么回事?”
没人肯接话,支葵千里只好自力更生,作为一个木讷的人将心中的疑问吐出实属不易,但是代价也相当可怕。虽然,付出的代价的不是本人。
砰——
好吧,夜之寮宿舍长的房间也需要彻底翻修。
顶着满头灰的星炼尽职尽责地记在了纸上。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