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寥》 零枢 吸血鬼骑士》清霖

30、第 30 章

　　第三十章

　　依照约定，锥生零将玖兰枢带回黑主学院的那一夜，月华灿烂，银光洒满大地，一切朦胧如幻。
　　护送玖兰枢回到他自己房间，看着疲惫的纯血之君卧躺在床上立刻陷入沉睡，轻轻地将被子盖在他身上，锥生零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带上门锁。
　　门外，玖兰优姬等候多时。
　　优姬甜甜的微笑对于现在的锥生零而言毫无杀伤力。以黑主优姬身份命令自己强行带回玖兰枢的玖兰优姬已不再是锥生零熟悉的那个优姬了，现在的她是吸血鬼，纯血种，玖兰公主。
　　零没有出声，只是摇头示意不要说话，离开这里，不要吵醒刚刚睡下的玖兰枢。
　　“零对枢哥哥真是温柔呢！”
　　最后，二人来到日夜的分界线处的那片深林。优姬回想刚刚零冷漠下的温柔，不禁戏谑地吐槽。
　　不留痕迹地来开二人之间的距离，锥生零在五米开外的地方，转身淡漠看着笑得甜美可爱的优姬，仿佛一切阴霾都不能使其失去光彩。轻声叹息，无人可闻，零抬手遮掩复杂动摇的眼神，听着曾经以为是喜欢的女孩直言不讳的告白，心头颤动。
　　“零，我喜欢你。请你接受我好么？”
　　如果是在一年以前，如果那时优姬对自己告白的话，无论是吸血鬼，还是纯血种都无所谓，自己一定会欣喜若狂地接受，接受这个自己爱慕珍惜了十年的青梅竹马。但是一年以后的现在，终于看清囘真实的心意，承认禁忌恋情的自己，无力回应优姬的表白。明明是不爱的人，为何偏偏要去爱，强扭的爱意是最锋利的刀子，将锥生零的心刮的遍体鳞伤，鲜血淋漓。
　　“零，我喜欢你，我爱你。”
　　“优姬！”
　　忍不住撕裂的疼痛，屏住呼吸，零无力地呼唤着自己曾经呼唤过上百上千次的熟悉的名字，却没有曾经单纯的感情。
　　覆水难收，一切都回不去了。
　　“……我爱你，零……不要拒绝我……”
　　无视零压抑的痛苦，优姬仍是笑的可爱，甜美的声音述说着爱的无情与残忍，只是娇小的脸颊上徐徐落下的眼泪，滴答滴答地打破了她所有的心防，那才是她真正的心情。
　　明明就不喜欢，为何要强迫说爱？
　　明明就是喜欢，为何会无法说爱？
　　为了抓囘住幸福，抓囘住谁的飘渺幸福？
　　为了实现心愿，实现谁的未了心愿？

　　……优姬……
　　身体中的玖兰之血在沸腾，回应与优姬绝望的爱恋。
　　……优姬……
　　属于自己的，不属于自己的爱而不得的悲伤与怨恨。
　　……冷静下来……

　　“零啊，爱我好不好？！不要丢下我啊！！！！为什么你们一定要丢下我一个人，好可怕……好可怕……祈的梦境好可怕，我不想变成那样子啊！！零，不要丢下我，求求你了……”
　　笑容崩溃，激动凝噎的优姬，扑到锥生零的身上死死地抱住，拼命地环住，就好像抓囘住唯一的救命稻草般只要这样抓囘住锥生零，他就不会丢下自己，自己就不会是孤单一人。
　　“零以前是那么喜欢我的！一定会接受优姬的，呐，是吧！！”
　　抬首仰望，泪水泛滥，模糊视线，看不清零的表情，只是凝噎哭泣。
　　感受到环腰大的惊人的力气，锥生零无法也不忍心推开泪流满面的优姬。听着她几近发泄的哀求，想要拒绝又不忍心拒绝。这才是锥生零熟悉的优姬，阳光下的阴霾，坚强下的软弱，爱怜的让人忍不住想要疼惜。控制住发抖的本能要安慰怀中人双手，锥生零用尽力气将这个脆弱至极又残忍至极的玖兰优姬推开，看着她摇摇晃晃的身影跌倒在地，满脸的悲伤绝望，自己反而摆出一副苦涩难当的冷笑。
　　“你为何不问问我是否愿意当玖兰枢的替代品？！”
　　极致嘲讽的冷笑，伴随悲伤至极的呐喊。
　　“优姬，我不是你的玩偶，任你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我也是有感情的！！”
　　“血是无法骗人的！”
　　“你明明只爱玖兰枢一人！！”
　　“随意玩弄我的感情，你就那么高兴么？”

　　“不……不是的……零……”
　　“住口！！”
　　锥生零毫不留情地打断玖兰优姬，不愿听她的解释。
　　她还能解释什么？
　　零内心不断冷笑，嘲讽她的残忍无情。
　　口口声声说着爱的言语，明明就是怨恨的报复。
　　吸血鬼对于血过于诚实，诚实到令人悲哀的程度。
　　玖兰优姬的血满满沉淀着对玖兰枢的爱恋，而玖兰枢的血满满的是通天的寂寞悲伤。
　　不爱！
　　纯血之君不爱纯血公主！
　　玖兰枢不爱玖兰优姬！
　　十年的宠溺尽是源于血浓于水。
　　得不到自己爱的人，也不会把他让给任何人。
　　因爱生恨，得不到就毁了他。

　　十年间的朝夕相处，锥生零眷恋着玖兰枢的事实一直就展现的黑主优姬的面前，锥生零恐惧的逃避，优姬都看着眼里。明明知道锥生零真正喜欢的是自己的枢哥哥，而枢哥哥的全部温柔宠溺只属于自己，人类的优姬打心底产生战胜对手的愉悦优越感，即使这种感情扭曲至极。
　　直到吸血鬼血液的觉囘醒，吸食玖兰枢的血的玖兰优姬，无法忍受！！
　　无法忍受那个只属于自己的温柔的枢哥哥竟然不爱自己！！
　　无法忍受那个只宠溺自己的玖兰枢竟然特别在意锥生零！！
　　那个可是强大无比、冷静淡漠、超然世外的纯血之君啊！！
　　能让他特别在意的事物，必然是超乎想象的重要之物！！
　　为什么？？！！！！
　　明明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一瞬间变成了别人的东西？？
　　锥生零偷了自己的重要的东西！！！！
　　玖兰枢背叛了自己的爱恋！！！
　　无法忍受！！
　　枢哥哥的血，让自己渴求又无法饮下。每吸食一次，这种被背叛的怨恨就会更加清晰！！好可怕！！自己一定会疯的！！！做出可怕恐怖的事来！！！我不要这样！！！可是，止不住的怨恨啊！！！怨恨锥生零，怨恨玖兰枢！！！
　　我恨你们！！

　　“我恨你！！”
　　一个女人尖叫的癫狂的嘶鸣声总是在自己迷失之时响起。
　　“我喜欢的是你，为什么你要把我推给别人？”
　　“为什么你偏偏要维护那个人生子！！”
　　“玖兰枢，我恨你！！绝不原谅！！”
　　“你是我的，你只能是我的！！”
　　“我一定会毁了那个猎人！”
　　“那个卑劣的小偷！！”
　　“我诅咒你，即使长眠也会被流着我的血的子孙唤囘醒！！！就算你再怎么厌恶生存，也只能陷入永远逃离不开悲哀的轮回！！”
　　“这样你就只能铭记着我给予你的所有悲痛绝望，永生地活着！”
　　“永远也无法将我遗忘！！永远也无法摆脱我！！！！”
　　“哈哈哈哈！！！！！！！！”

　　“不是的！！我不是那样的，住口！！！”
　　“不是这样又是哪样？！！玖兰优姬，吸血鬼的爱难道就是倾覆一切的残酷冷血吗？”
　　“不对！！！！不对！！！！我……没有那么……残忍……我只是爱他啊！！”
　　“得不到他的爱，你就退而求其次想要我，可你清楚的很，从十年前那个相遇的夜晚开始，我就爱上了玖兰枢！！这不是残忍是什么？！你回答我啊，玖兰优姬！！”
　　“……不……”
　　优姬的哭声渐大，辩解声越来越小。
　　不是的，我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那么肮脏！！
　　……我……
　　……
　　……
　　……很脏……
　　……
　　……

　　“……”
　　突然哭声停止，优姬身体的微颤也停住，整个身形散发出一样的压迫感。
　　浑然天成的王者之气，令人心悦诚服的气势！
　　‘优姬’起身，棕色碎发后的原本清亮的酒红色眸子变得猩红无比。
　　“锥生零！”
　　伴随从牙缝中挤出的名字，强大的力量压得锥生零呼吸一滞，强抵住妄图臣服的本能，屹立原地，回瞪眼前这个是优姬又不是优姬的家伙。
　　“你是谁？”
　　‘优姬’欣赏于锥生零放抗纯血种的勇气，又气急于锥生零对玖兰优姬的毫不留情。
　　可是，如果没人点破，这个小公主将会一直陷入泥潭而不自知，重蹈玖兰祈的覆辙。但现在的状况也没有多少改善。‘优姬’感受到优姬面对不了现实，逃避到内心深处，不愿醒来的心情，只能在心底苦笑。玖兰家都是爱之极、恨之极的角色，要不是温柔包容，便是残忍无情。当优姬再次清醒时，会是什么样呢？
　　“我是谁？”
　　锥生零的问题让‘优姬’觉得可笑，不禁露出淡漠疏离的笑容，挑眉戏谑地看向戒备的锥生零。
　　“锥生君那么聪明，为何不猜猜看呢？”
　　“……”
　　似曾相识的表情，似成相识的语气，似成相识的感觉，一个熟悉到不行的名字愣是哽在喉，无论如何也说不口。
　　看着锥生零一副不可思议不愿接受的表情，‘优姬’笑的更加温和无害，戏谑无比。
　　“……怎……么会……”
　　熟悉的温柔，熟悉的戏谑，看着‘优姬’露出和那个人一模一样的表情，零凝噎无语，想要呼唤他的名字，最后只是无解的疑惑。即使面对优姬也只是悲痛欲绝冷漠悲愤的锥生零，面上流露出动摇之色，不可察觉的摇动的头部，身体比意识更早地想要逃离而后退一步。
　　“为什么不会呢？锥生君真难得地想要逃呢！”
　　“……玖兰……枢……”
　　锥生零艰辛无比地耗尽全身力气仅仅念出那个人的名字，一如十年间的咬牙切齿、不屑地呼唤，只是身体在念出的瞬间战栗不已，恐惧席卷，吞噬理智，动摇全身。
　　“锥生零，你的喜欢只是这种程度的东西么？真是难看！”
　　猩红的双眸侵占紫银的双眸，直到紫银的光辉褪去，变得呆滞，玖兰枢便笑着命令道。
　　“到元老院，承认嗜杀纯血种的罪名！作为伤害优姬的惩罚，你将会活在永恒的炼狱里。锥生零！”
　　略带笑意的残忍话语，用玖兰枢的语气，玖兰优姬的声音发出，让锥生零一阵战栗。
　　伤害了发誓用生命保护的女孩的自己不可饶恕，任何形式的赎罪都无可厚非。
　　锥生零无论是身体，还是理智都没有抗拒这个命令。

　　第二天的清晨，锥生零动身前往吸血鬼猎人协会，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