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寥》 零枢 吸血鬼骑士》清霖

21、第 21 章

　　第二十一章

　　“父亲大人？”
　　接受玖兰优姬命令的蓝堂英当夜动身，感到玖兰故居是见到了自己久违的父亲，十分意外。
　　“您怎么会在这？”
　　“英，知道你要来这里，我特地在等你。”
　　蓝堂永路露出欣慰的表情看着自家的孩子，坚强有主见，衷心期望着他的幸福。
　　“谢谢，父亲大人，您要和我一起进去吧！”
　　兴奋的蓝堂未发现一向严肃的父亲为何突然温和许多，只是沉溺于难得父爱之中，为注意到蓝堂永路眼神中悲痛。
　　“……父……”
　　“……”
　　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香气，顺着打开的大门看去，映入眼帘的是自己深深仰慕的纯血之君的身影，在他身边一个纯血种正在化为光消散。
　　“……枢……大人……您没事吧？”
　　蓝堂一阵惊呼，他并不在意玖兰枢杀害纯血种的事，而是担心玖兰枢的安危，突然跑向玖兰枢想要查看他的伤势，却将比自己还有维护枢大人的父亲忘在脑后。
　　听见蓝堂英熟悉的高呼，枢本能地回头，未等将他突然出现的原因想清楚，就看见蓝堂英身后，蓝堂永路张张合合的口形与对准自家儿子心脏处的手枪。
　　比起思考，想要保护蓝堂英的身体自发地动起来。
　　一阵银光闪过，一起枪声，两声闷闷的呻吟。
　　“……呃……”
　　“……唔……”
　　蓝堂永路怀着欣慰地微笑看着蓝堂英缓缓转过的身躯，手中手枪跌落在地，心脏处被吸血鬼武器贯穿的痛楚无法忍耐，视线模糊不清，意识最终消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蓝堂英飞奔回父亲身边，怀抱父亲无力的身体，看着他心脏处插着一把玖兰枢投掷的剑刃，在自己怀中呼吸渐弱，化为沙砾。战栗的身体不受控制，失声地尖叫，无声无息，只有眼泪徐徐落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睁大的双眼满布血丝瞪着同样负伤掉地的君王。
　　是铺天的不解，是盖地的恨意。
　　“……为什么……”
　　嗓子嘶哑，嘴唇干涩，唯有眼泪可以滋润。

　　看到蓝堂英怨恨的模样，枢靠着门框滑倒在地，右胸腔口上被血蔷薇贯穿的血洞，虽不至死，但也剥夺了玖兰所剩不多的力气。本就是有气无力地喘气，被蓝堂英无声恸哭感染的枢呼吸更是不畅。
　　回想起刚才的一幕，玖兰枢仍是心律不齐，呼吸不能。
　　蓝堂永路死前的遗言仿佛像针一样生生扎进枢的心里，疼痛难当，却又不留痕迹。

　　请保护我的家人。

　　为什么出现在这？
　　为什么要保护你的家人？
　　为什么要杀死自己的孩子？
　　枢思绪的混乱在蓝堂英怨恨的眼神投过来时，才得以理清。
　　一切，都因为自己。
　　纯血种，玖兰家，纯血之君。
　　元老院或者白鹭更终于对一直维护玖兰王权的蓝堂家动手了。
　　以血亲威胁蓝堂永路支持元老院。
　　以蓝堂英的死作为投诚的证据。
　　不愿背叛。
　　就让自己来选择。
　　杀了蓝堂英的未来与杀了蓝堂永路的未来。

　　卑鄙无耻的元老院。

　　愤怒、恼羞、自责、悲痛、愧疚，种种负面情绪在纯血之君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空气激荡，狂风骤起，乌云满天，电闪雷鸣。

　　不不不，自己，没有指责的资格。
　　权术之争，先牺牲的定是马前卒。
　　拉拢蓝堂永路作为棋子的是自己。
　　放纵元老院，酿成悲剧的是自己。
　　自己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自己才是真正的卑鄙无耻。

　　“对不起。”
　　轻声的道歉，是对蓝堂英、对蓝堂永路，对蓝堂一家，对跟随自己的人的的愧疚。
　　不经意地忘记了。
　　王位堆积于累累白骨之上。
　　自己被惯坏了。
　　习惯于他们的仰慕与跟随。
　　忘记了最初选择独自一人的原因。
　　将无辜的他们卷进这场闹剧之中不得脱身。
　　正是自私的自己。
　　不可原谅。

　　心是不可思议的东西，它可以平静无波，可以狂风骤雨，也可以万念俱灰，瞬息万变不可琢磨。
　　物极必反，正如此时玖兰枢的心境，极度的悲痛过后是极其的寂静。
　　悲痛、愤恨、愧疚，所有思绪归于平静。

　　崩坏的弦断了就不能从来。
　　没有后悔的余地，没有愧疚的时间。
　　在还来得及之前，唯有放你们自由。

　　“蓝堂英，恨我吧！”
　　缓缓地站立而起，散去暴走的力量，忍耐着比起心理微不足道的□□的疼痛，玖兰枢因血液流失而毫无血色的面庞荡漾起淡淡笑意。

　　极尽的温柔便是极致的残忍。

　　“我杀了你亲爱的父亲。”
　　“……父……亲……枢大人……杀了……”
　　蓝堂英呆滞地呢喃不休。
　　“所以，憎恨我吧，直至此身幻灭。”
　　“……恨……枢……”

　　极尽的残忍便是极致的温柔。

　　“？！”
　　风尘仆仆感到玖兰故居的锥生零被一股浓郁的香甜气息吸引，那是纯血种的血的味道，思索都显得多余，身体直接飞速前行。
　　抵达门口时，看见的是持剑要击杀蓝堂永路的玖兰枢，距离过远，唯有用血蔷薇阻挡。毫不犹豫地瞄准玖兰枢又胸口处开枪，子弹径直射向目标，绽放血色蔷薇，期待玖兰枢躲避而放弃攻击的锥生零从未想过自己真的会打中这个纯血种，以前不会，现在更不会。
　　看见纯血之君缓缓倒下的身影，锥生零的呼吸几乎停滞，握枪的指尖颤抖不已。
　　血蔷薇的力量有多强自己很清楚，对于变弱了的玖兰枢来说，直接在胸口处挨上一发，就算不要命，也得去上半条。
　　悔意刚刚升起，就被无声悲鸣的蓝堂英所渲染成悲伤。
　　玖兰枢不顾自身安危执意要杀死蓝堂永路的意图，在锥生零看见自蓝堂永路手上跌落的手枪时，就已猜到。
　　娇小的外形，近距离的杀伤武器。

　　零一瞬间的像是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不知所措。
　　想要靠近玖兰枢，却被他脸上无比复杂的神色身震慑。

　　悲伤、痛苦、绝望、愧疚、无奈、愤恨……

　　一个人怎么能拥有那么多的感情？
　　一个人又怎么能同时拥有那么多的感情？

　　未等锥生零在做什么时，纯血之力暴走，瞬间天地风云变色。
　　顶着纯血种的威压，椎生零最终抓住了陷入自我意识而眼神空洞的玖兰枢。
　　毫无焦距的眼神瞥向自己，清楚地倒映出自己的身影，却没有进入他的心中。玖兰枢将视线再次移向蓝堂英，心中的悲鸣、无声的自责，断断续续地传到椎生零的意识中。

　　……
　　自己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自己才是真正的卑鄙无耻。
　　……
　　王位堆积于累累白骨之上。
　　……
　　正是自私的自己。
　　不可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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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瞬间被玖兰枢的感情吞没的零，来不及消化不属于自己的感情，唯有紧抓住玖兰枢的手臂，才能确认他真实的存在。

　　“……枢……”
　　感受到玖兰枢内心汹涌的感情瞬息归于平静的锥生零十分不安。
　　物极必反，零深知这个道理。
　　这个孤傲的纯血种强压下一切在心里，默默背负一切，总有一天会坏掉的。

　　“蓝堂英，恨我吧！”
　　那个在自己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立的纯血种缓缓说道。
　　“我杀了你亲爱的父亲。”
　　“所以，憎恨我吧，直至此身幻灭。”
　　绽放着极尽温柔的笑容，却说着极其残忍的话语。

　　够了，停止吧！
　　玖兰枢！
　　够了，真的够了！
　　拜托你。
　　别再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