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寥》 零枢 吸血鬼骑士》清霖

12、第 12 章

　　第十二章

　　渐渐转醒的锥生零困惑地看着四周的陈设，是熟悉的黑主学院自己的房间。
　　起身，环顾四周。
　　明明是长达一年之久不曾踏入的房间却一尘不染。
　　房间内除了自己的呼吸声，别无其他。
　　冷冽的淡紫双眸望着窗外，眼神飘渺没有聚焦在任何事物上。
　　任谁在执行完一个任务回到‘家’后，一觉起来却身在以前的家时，还能保持清晰的头脑，那就不是人，吸血鬼也不行！
　　呆滞了一会的锥生零，瞬间掏出血蔷薇握在掌中，检查自身状况。这是常年生活的风口浪尖上，猎人的戒备的习惯。
　　万事冷静，时刻备战。
　　毕竟，没人能保证哪只没眼力的吸血鬼不会不顾天时地利人和各种条件而背后偷袭。
　　锥生零屏住呼吸，在确认只有一个人，不，应该是一直吸血鬼在房门外后，身体进入紧绷状态，双手前伸，持血蔷薇，蓄势待发。
　　轻盈无声地悄然靠在门口边的墙上，正巧咔的一声房门被从外侧打开。
　　锥生零当机立断，后退几步，放低身形，瞄准目标。

　　“零？”
　　本应立刻扣下扳机的手指在听出出来者何人时，瞬间远离危险的扳机。
　　当端着一杯血液淀剂的优姬打开房门看见的是浑身紧绷，优雅如猎豹，凌厉怒目而视的锥生零，默默收起血蔷薇，不言不语地坐回自己的床上，向窗外投去没有焦距的眼神。
　　优姬忐忑不安地将血液淀剂放在床旁边的矮桌上。
　　自从进入房间以来，零就没有正眼看自己。
　　如果是以前的话，纵然零很冷漠，但是对自己还是有淡淡的关怀的。
　　“零，喝点吧！”
　　优姬示意一下桌上的血液淀剂。
　　零转回飘渺的视线，扫过鲜红的杯子，定睛在优姬身上。
　　“我为什么在这？”
　　冰冷冷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让人一阵发寒，不自觉地咽下一口唾液，优姬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零！现在是19号哦！”
　　“……”
　　完全不搭边的答案让零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疑惑的神色。
　　看到零不解的表情，优姬心头的重压之感渐渐放轻。
　　“吸血鬼与猎人签约，重建黑主学院……我提出与枢哥哥解除婚约……前天早上你找枢哥哥……然后你……就昏迷在自己的房间了……”
　　想到枢走前说的话，不放过零任何脸色变化的优姬几乎是欣喜若狂地捕捉到了零越来越黑的脸色。
　　“现在是19号。”
　　优姬再次重复。
　　脸色发黑的锥生零冷着脸，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之势。
　　上次的任务是在29号，距今整整20天。

　　整整20天的记忆空白。

　　“枢哥哥说，他……消除了你这段时间的记忆……”
　　零脸色越来越黑，心情也是越来越差，满脑子都是对玖兰枢的愤恨，没有注意到优姬透着浓厚的幸灾乐祸的音调与脸上欣喜若狂到扭曲的表情。
　　“前天，枢哥哥带着蓝堂前辈去参加纯血种白蕗更的订婚宴，而我留下照顾你。”
　　说到着，优姬忍不住流露出小女生的羞涩，不好意思地瞄了瞄安静地散发寒气的零。
　　“你这两天都是我一个人在照顾你哦，零！”
　　“……”

　　现在，是在去往白鹭家的路上。

　　吸血鬼猎人锥生零接到吸血鬼猎人协会会长应纯血之君之请而下达的护送纯血种公主参加另一个纯血种的订婚宴，并代表协会作为监视者出席。
　　就算不情愿，锥生零最后也只能拜倒在黑主灰阎的宽面条之下，何况那个纯血种公主还用一副十分期待不答应你就罪大恶极不可饶恕的眼神期待地看着自己。
　　哀叹遇人不淑的刚刚上午清醒的锥生零下午立刻带着优姬逃出黑主学院，不管外面的阳光灿烂对这两只吸血鬼是多么的折磨。

　　完全根本不想回想起自己是怎么和优姬出发的锥生零，想整理一下思路，奈何这位纯血种公主吵得他心烦意乱。

　　以前优姬有这么括噪么？！！
　　自己怎么没看出来！！！
　　还是她隐藏太深？！！

　　越是心烦，身上散发的寒气也就越重，可是伟大纯血公主愣是将这寒气看成炎炎烈日下的自动空调，享受的很。

　　锥生零从优姬那里大概知道了这二十几天发生的事。
　　签约、婚约、学院、昏迷、失忆……
　　坐在车上的零，不留痕迹地与优姬保持距离，不理会身侧的喋喋不休，闭目凝神。

　　对吸血鬼来说如白驹过隙的短短二十天里发生了什么？
　　比起被本纯血之君任意玩弄抹消记忆的愤怒，锥生零更迫切地想知道其中的缘由。
　　玖兰枢从来不做多余的事，每一件事对于他是而言都是铺垫，为达到目的的手段。

　　优姬说的很笼统，细枝末节没有说清，并且还有很多疑点都被一笔带过，锥生零从中嗅出了隐瞒的气味，却也没有在追问。
　　少女身上微妙地散发着隐晦，热烈地看向自己的眼神让人无法忽视。
　　锥生零学习成绩优异，智商颇高，并不意味着情商过低。
　　优姬对于解除婚约的兴奋，以及对自己分外的亲近，都不是正常的表现。
　　心中划过丝丝痛楚，回荡起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

　　“公主最后选择的是会保护她的骑士，而不是只会牺牲她的王子。”

　　瞬间的心脏被紧紧攒住的感觉，让零呼吸一滞。
　　“……玖兰枢……”
　　是他的声音。
　　零本能地断定。

　　对纯血之君莫名的在意让零疲惫不堪，仿佛是回到一年前的分别之日。
　　玖兰枢意外的慌乱深深刻进锥生零的心中，更像是一根毒刺狠狠地扎在心头，不可拔除，醒着时脑海不断闪现充满水汽的悲伤的王子悬而未泣的悲伤模样，睡着时梦中不断浮现与月夜下绽放淡然微笑的王者孤傲的背影。
　　日日夜夜的折磨仿佛没有尽头，生生要将锥生零逼疯。
　　饮鸩止渴般将无法理清的感情投入到疯狂的杀戮中，唯有生死之间的苦苦挣扎方能麻木错乱的神经。
　　锥生零在这一年里见了无数次，玖兰枢的身影，不分时间不分地点总是清晰地跳到自己眼前，甚至是在高难度任务的血腥战场。
　　那不是本尊，仅仅是幻觉，是妄想。
　　明明无比清楚地知道这一点，却仍是自残般沉溺到幻觉残念给予的虚无缥缈的温柔中。
　　眼神漂移没有焦距，身体僵硬不可移动，手中扳机无法扣下。
　　仅仅是为了这一抹虚幻，锥生零愣是在生与死之间徘徊不定。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
　　是生，还是死？
　　负重伤躺在床上，看着黑主灰阎望着自己的担忧的眼神，锥生零常常想笑，想大笑，笑自己的自虐，笑自己的可悲。终于在一次协会大人离去后，锥生零死死扣紧只有玖兰枢的血才能滋润的干涩的喉咙，放声大笑，笑到留下眼泪，笑到嘶哑无声，只有撕裂皮肤，鲜血喷涌的声音回荡。

　　一年的时间流逝，在吸血鬼眼里如白驹过隙毫无意义，然而对锥生零而言，一年的苦苦挣扎、生死徘徊，最后也剩下一个认知。

　　那个冷血无情杀人如麻的吸血鬼
　　那个高高在上虚伪可憎的纯血种
　　那个步步为营机关算尽的玖兰枢
　　总有一天
　　自己会心甘情愿地臣服
　　不是吸血鬼
　　不是纯血种
　　仅仅是玖兰枢
　　跪倒在他身边
　　成为王子的骑士
　　宣誓隽永的忠诚与守护

　　锥生零违心的自虐般的逃离直到黑主灰阎收到玖兰枢的信时才得以终结。

　　届时，距今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