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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暴食患者 我才忽然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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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西饼屋里,空气中淀粉的香味弥漫,我压抑不住蠢蠢欲动的心,走上前去排队。
望着烤得金黄色的各种面包、还有各种冒着热气的中式包子,我觉得很痛苦,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让它们都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同学,你要什么?”
阿姨亲切的声音把我从纠结中拉回来。
我随意指了指距离最近的一个大笼,“我要二十个馒头。”
阿姨明显露出惊恐的表情,快速打量了我的身材。
而我很淡定地补充一句,“分开十个袋子装。”
“哦。”那个阿姨释然一笑,耐心地帮我装。只是,后面的同学比较不耐烦。
把十袋馒头全部塞到包里,我大步朝外走去。望着傍晚时分热闹的校园,我却觉得空荡荡的。忽然想到一句话,天大地大,哪里才是我的容身之所?
最后,我选择来到老地方,情人湖边、草地上、第三棵榕树下的那个偏僻角落。满意地坐在那里,嗯,很好,还是这里最适合藏起来。
天色越来越暗,我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快要消失了,像是要融化在黑夜里,变成一缕脏兮兮的雾气。
废话少想,我盘腿坐在地上,粗暴地拉开书包链子,粗暴地抽出一袋馒头,粗暴地撕咬着它们。
一袋接着一袋,淀粉在我的胃里越积越多,似乎连发酵的空间都不够了。而我的心脏,更像是缺氧一样。
当第十个馒头被消灭后,我才忽然停止动作,感觉到胃真的要爆炸了。
踉踉跄跄站直身子,向前走了两步后,我的胃出现剧烈的翻江倒海。
很快一股液流从喉咙汹涌而出,轰轰烈烈的呕吐开始。
这场大吐足足持续了半个小时,像一场残酷的战争,每当我想松口气时,又有人冲过来捅我一刀。
直到最后,我的内脏仿佛都被尽数吐出来。那种感觉该如何形容?好像身体都不属于自己了,又好像它在恶狠狠地报复着自己。
“没有东西要出来了吧?”
我小心翼翼地远离自己制造的那堆秽物,脚一软,便虚脱地倒在草地上,干脆整个人横躺着。
天空一片深蓝色,好深的蓝色,好像颜料湿了水,不断地晕开、蔓延,无穷无尽。云朵怎么那么白,干干净净的,飘在那里。以前老是幻想自己是个身穿丝绸裙子的美丽仙女、趴在云彩上俯视芸芸众生来着。
忽然想唱歌,可惜没有力气了,在心里唱吧。
“再见了小时候,懵懂的我,现在的梦,已经成熟,风在朗诵,下课的钟,而时光静静地走。鲜嫩的梦,已经熟透,夕阳洒落,让剪影斑驳,旧旧的围墙外头,悄悄围起未来的轮廓……”
小时候可以为了一颗糖而大笑,现在想让自己快乐,却只能使劲地翻遍理由?人是不是越活越笨了呢。
头好晕啊,我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在我以为自己快死掉的时候,感觉到有个人走了过来。
我本能地有些惊恐,但以我现在的状态,想跑也不行了,便平静地挣开眼。有什么冷嘲热讽尽管来吧,我愿意让自己更颓废一点。
接下来的事却出乎意料之外。
“喂,你没事吧?”一个极其好听的声音响起。
眼前出现一张放大的脸。
霎时间,仿佛有一阵清凉的带着花香的风拂过我的心脏,前一刻难受得要死的细胞,都一个个吸水膨胀。
好漂亮的五官,皮肤像剥壳鸡蛋一样,找不到一个毛孔,这就是短短一秒钟内我脑海作出的反应。
该死的,一个男的长成这样!
我有些疑惑,貌似见过这张脸,也许是我们班的么。
我扯出一个笑容,“嗨,同学。”
他皱眉,搀扶着我坐起来,甩给我一包纸巾甩下一句话之后离开,“吐成那样,去校医院看看吧。”
看着他笔挺的背影渐渐远去,我抽出一张纸巾擦嘴,发现力气恢复了不少。使劲想了想,依旧是没想到他的名字。不过,事实上班里同学的名字我记得的不足十个。
虽然他那么出众的人不应该被遗忘,但没办法,我已经把自己与整个世界屏蔽开了。
维持着一个姿势坐了十分钟之后,我吐出一口浊气,收拾好东西站起来,慢慢地离开。
回到宿舍时是夜晚十一点了,刚好在阿姨关大门前挤进去,多霸气。
与其在狭窄的房间里跟她们待在一起,我宁愿在宿舍门口吹风。真的,当你无心参与谈话的时候,别人的笑声听起来那么吵杂尖锐,让你的头脑都嗡嗡作响。
果然,在楼层走廊的尽头,已经听到她们两个活泼女生的声音。那么开朗,真让我嫉妒死了,哼。
“我回来了。”我板着一张臭脸开门进去。
她们扫了扫我,便继续情绪高涨的谈话,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面对面地坐着,激动得手舞足蹈。
我放下书包,灌了一杯温水,感觉到肚子舒服了一点点,然后收衣服洗澡。
站在花洒下面淋着水,我使劲揉着自己饱经沧桑的肚子,不知道里面是不是已经千疮百孔?又用力捏着身上的肥肉,直到出现一条条红色的痕迹,肉啊肉,晓芝跟玲那么可爱,你们为何不去追随她们?不要再迷恋我了行不行?可不可以?
洗完澡躺在床上,十一点半,我好疲惫。但我的室友,你们还是那样精力充沛,你们都不用睡觉的么?!
浑浑噩噩之中欣赏着她们的谈话。
“我觉得嘛,我们系虽然屌丝遍布,但帅哥还是有的!”
“是啊,我也发现了!四班班草啊,李智杰!身高一米八,打篮球的时候超帅!还有五班的郭轩,别人叫他钢琴王子!他的钢琴已经有九级了!”
“芝芝你听我说!隔壁班有一个叫林瑜,很多课都跟我们一个班上的,那才叫真的惊艳!不过可惜,他总是独来独往,看起来很孤僻,没有人敢去认识他。”
“哦?”这时,我从模模糊糊中清醒过来。
“紫雨,你也知道他么?!” 玲激动的语气中隐隐带着不屑,非常复杂。
“嗯,大概好像知道吧,是不是那个很白很嫩的?”这算什么回答……说完之后,我想笑。
但换来的是她们两个的狂热,玲大喊,“是啊就是他!简直是极品美少年!”
晓芝尖叫,“啊!我怎么没有发现?明天指给我看!”
切,花痴加白痴,我不屑地在心里想。不过我忘了,刚才我看到他的时候,也确实花痴了一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