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色江天不共晴》苏云色

9、第九节

　　淡青色银色压花的盒盖被放到一边，，眼前是一如以往的素洁。
　　一支经过风干处理的紫色郁金香静悄悄躺在左侧。另一边分作两隔，上方是一个心形木雕。仔细看去是由两个心组成的，枝蔓在两个相融的心上缠绕，深红色的纹路延伸，交融为一个整体。并不是极精细的雕工，但是寥寥的轮廓中透露出的强烈线条感、震撼感使人立刻可以发现雕刻者的高深技艺。
　　下方一格，一枚小巧的戒指中央穿过一条银链，银链下端是琥珀的吊坠，水滴状。
　　“老江说，祝张女士二十周年结婚纪念日快乐。”江白在一旁轻声说道，“张女士戴上吧，老江看见也会很高兴的。”
　　水滴状的蓝珀将坠未坠，在她颈上熠熠生辉。
　　江白绕到江妈妈身后，伸出一只手蒙住她的眼，“妈，生日快乐。”他将一封信递到江妈妈手里，“老江给你留的情书，搁我这快十年了，再不拿出来估计要天怒人怨了。事先说好，这事可不能怪在我头上，张女士你可要明镜高悬啊！”说罢溜进了自己的卧室。
　　眼上的手拿开，张子欣默默看着手里凭空多出来的信封。
　　信封上仅有短短两行字：
　　子欣吾妻
　　见字如唔
　　清逸遒劲的字迹，因时间长远而微泛黄的纸张。
　　张子欣静坐良久，唇角逐渐泛起笑意——然而，笑意将绽未绽之际，她匆匆埋下头，任凭泪落如泻。
　　十年啊，原来现在已经十年多了。十年独断肠，想不到，还可以有你的音信。
　　江时啊，你真是……
　　哭着哭着，她笑出了声。

　　xx银行，柜员一边有条不紊的工作一边漫不经心的看看窗口前坐着的的客户。
　　手机在他手指间惊险的旋转着，时时刻刻准备着与大地母亲亲密接触，江白睡眼朦胧的直视赵聿。
　　赵聿将他的卡接过去，欲言又止。
　　“放心，砸不坏你这儿的地板的。”江白打个哈欠，“我都不担心自个儿手机你这么痛苦干嘛。”
　　“下次别找我救急。”赵聿将他的卡丢回去。
　　“哪能呢？”江白“刷”的收起手机，笑嘻嘻的将银行卡收起来，“不愧是赵哥啊，效率真不是盖的！”
　　“一月的？”赵聿用下巴示意他银行卡的位置。
　　江白僵了僵，“你咒我呢，这点钱够还你的高利贷吗？”江白在心里补充：老子要早日和你平起平坐，结束这该死的债权关系，否则还不知道怎么让你折腾死的。你丫简直就是现代版的周扒皮！
　　赵聿点点头，“还有三个月。”
　　江白正欲开口便听见通知声响起：请xxxx号客户到3窗口办理业务。
　　“不用这么绝情吧？”江白眼看着一人急速奔来，只得离开还未坐热的座位。远远看着赵聿春风和煦的职业笑脸，江白心里极度的不平衡：你丫用对我这么横眉冷对的么，我才是你的发小啊！

　　江白忙忙碌碌的打了两份零工，开学后抽课后时间终于在规定日期内还完了借债。
　　周日赵聿不必上班，依旧悠闲地卧在躺椅中，接过江白递过的一叠钱，数也没数便塞进了抽屉。
　　江白从他身后倒腾出一把椅子，“早知道我就包一摞白纸来。你把钱拿来压抽屉干嘛，这不是浪费么！”
　　江白从桌肚里发出几本书，边挑拣边说，“听我给你讲个故事。从前有个地主，他把钱全部兑成金子，藏在一个山洞里，从来不拿出来用，每隔几天去看看。给他放牛的小孩发现了，偷偷把金子偷走了。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找不回来了。有人劝这个哭得要死要活的财主，你不如放堆石头在山洞里，每天看看解解眼馋，反正那些钱你也不会用。你看看，完全和你没差嘛！怎么样？有没有从这个故事中受到启发，要争取成为一名大公无私的社会主义好青年？”
　　赵聿闭眼小寐，闻话微微睁眼，“那是他傻。”
　　“……”江白默默无语，安静地开始看小说。
　　“江叔只留了设计图？”
　　“恩。”江白点点头，“要不我会这么缺钱？”缺钱到要管你借。。
　　“呵。”赵聿轻笑一声。
　　“怎么了？”江白狐疑的看着他。
　　“可惜你只能找我。”赵聿淡淡说完，继续睡午觉。
　　“……”江白斟酌了一下在这里动手自己胜算不大，默默忍了。
　　从前的老邻居，虽然现在住得不太近，但是一点小事发生每个人能都知道的清清楚楚。江父从前留下了一些设计图，用作每年送给妻子的礼物。江父逝世后，虽有图纸但做出实物还需一大笔钱。江白与江妈妈之间默契的不提此事，图纸一直由江白保管，每年让人制作出一份送给张子欣。
　　问题是江白之前一直是用自己压岁钱等来支出费用，时间一长坐吃山空，存的钱便用光了。而张子欣一直以为江时是将实物交给江白保管，并不知晓钱的问题。
　　江白如果向这些人借钱，不出多少时，总会让张子欣知道。而他要借钱又要瞒住江妈妈就只能找一个人了——赵聿。这就是赵聿可以毫无压力的剥削他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