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色江天不共晴》苏云色

7、第七节

　　江白刚刚回到家门，窗外大雨便倾盆而下。
　　他暗道一声侥幸，将买好的食材搁到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张子欣回到家中，天色昏暗，屋里没有人，黑漆漆的一片。
　　暴雨已经下下来，窗外时而划过几道闪电，轰隆隆的声音夹杂在瓢泼大雨中听得到不是很真切。她将伞放好，将要脱去外套的手陡然停下来——她发现江白常用的伞安安静静的挂在墙壁上，没有半点用过的痕迹。
　　张子欣一把将雨伞抓在手里，愣住，突然匆匆穿上刚换下的鞋，就要夺门而出。
　　这时从屋内传来“咔哒”一声，灯光闪了闪，似乎带着些久睡未醒的慵懒，暖暖的亮了起来。
　　江白打开灯，向客厅走过来，看着正准备夺门而出的江妈妈，笑得一脸灿烂，“喂喂，我说张女士，这大雨天的往外跑你当我傻啊？”
　　张子欣看着灯下的儿子，她可以清晰地听见心里紧绷的那根弦“呯”一声断掉，随后一种放下重负后的无力感慢慢袭上四肢。她松了一口气，重新放好伞，慢慢走过去，用一根指头戳江白的脑袋，“死小子，这么黑的天不知道开灯？”
　　江白躲开她的魔爪，揉揉自己的头发，“我在厨房呆了那么久，哪里管得了客厅里的事？”
　　江妈妈不再理会他，径自绕过江白准备到厨房里去瞅瞅。半掩的厨房磨砂玻璃门内灯光暖暖，有乳白色的雾气在那方空间里飘荡，熏黄了灯光——一如多年前，那人在时的馍样。
　　江白迅速在半路截下她，“哎，张女士，工厂重地，严禁入内啊！”
　　“反正最后也要经我审核的，让开！”江妈妈威严地说。
　　“不行，这是原则问题。”少年不屈不挠的继续阻拦。
　　“……”江妈妈放弃了，“哼，连寿星为大都不懂，有你这么不孝顺的儿子吗？”
　　江白赔笑，将她半推着送到卧室门口，“是是是，最不孝顺的就是我了。张女士你赶快去换身衣服吧，都淋湿了一大半，弄感冒了老江可饶不了我！”
　　张子欣换好衣服出来，一抬眼便看见茶几上搁着一大杯牛奶，正在向上腾腾的冒着热气。
　　窗外风雨肆虐，屋内明灯一盏，温暖的不像是人间。
　　她忽然觉得眼眶酸涩起来，连忙坐到沙发上喝了几口热牛奶，将要落下的泪生生忍下去，暗自里埋怨自己：这么这样没用，让小白看见了，这孩子又要担心了。

　　八点三十六分。
　　张子欣出生的时刻。

　　江白关上灯，对她大呼小叫，“快，快点许愿！”
　　烛光中江妈妈闭上眼，在心里默数三声，睁开眼，“好了。”
　　灯光再度亮起来。
　　少年坐在一旁故作老成地说，“从今天起，张女士就又老了一岁，真是岁月不饶人啊！”他见江妈妈笑着作势要起来打他，连忙讨饶，“不过嘛，张女士怎么样都比别人漂亮呀！每次出门遇到不认识的人，总是要解释半天您真不是我姐，唉！张女士，这让我很苦恼啊，请问有什么解决办法不？”
　　江妈妈被他逗笑，故意气道，“等我老了就好。”
　　“哪能呢，张女士您老天生丽质，就是再过三十年也是一样漂亮。”江白立刻接到。他站起身，揭开一道扣着的菜，“尝尝，看是不是以前吃过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