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回风舞雪在初晴 琉璃回来了 ...
-
(一)
夏天,这本不是该失魂落魄的季节,只是天不是晴的,阴雨是绵密的,房间是安静的。这样的日子对南城来说是不容易的,这样的日子总是让南城想起两年前,琉璃走的时候老天爷也是这样矫情做作地配合着他的心情。
“想什么呢?”茴碧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进了房间,双手向蛇一样地圈在南城身上。
“嗯,没什么。只是这几天连续的应酬有些累了。”南城说的有气无力、漫不尽心,不经意地推开了她的缠在身上的手臂。这让茴碧很是不适应。这还是结婚前那个对她百依百顺的南城吗?
“晚饭快好了,妈妈已经在摆碗筷看,可以准备、准备下来吃饭了。”茴碧尴尬地收回手臂,咧出一个适度的笑容。“哦,对了。今天去公司的时候碰到贝总了,听她说她女儿就要回来了。也不知道,她变成什么样子了。好像说是回来和一个叫封平的公子哥结婚的吧。”这说的太多了,但她知道,要说的,这都是要说的。
“我知道。你今天去公司干嘛?在家好好呆着吧。”南城转过脸对着茴碧扭过来的脸,有些不满,有些轻蔑。
“哦,嗯,放心吧,没什么大事,只是去看看后勤是怎样的。想学着婆婆帮忙。总不能让她一个人累着吧。怎么了我不能去吗?”茴碧淡淡的回答着,微微皱着眉。
“没事。我等会就过来。”南城又看向窗外的绵绵细雨。
茴碧也看了一眼窗外,又是细雨,又是夏天,她又要回来了。
是啊,琉璃要回来了,可是哪有怎样?南城再坐了一会便摔门而出。
(二)
“老妈,你在哪?我下灰机了,来接我吧!包包都要重死了。”琉璃今天很兴奋,因为回来了?因为可以见到南城了?还是?
“我在国际到达的出入口等你,我看你的包一点都不重吧。说话还这么有力气。”贝总难得这么打趣。
“哪有!不跟你说了,行李出来了,我要去搬了。让老爸他准备好干体力活吧!哦呵呵!”其实琉璃很久没有这么说话了,并不是因为在澳洲一直说的是英语,只是很多事变了,有些事琉璃她想尽力掩护着。那些需要承担的就让她一个人来面对吧,放下电话,琉璃默默地告诉自己,该还的就不应该再欠着了。
“宝贝啊,你怎么又长胖了,又变黑了。”贝总上下打量着,两年来都没有再见到的女儿,虽然有段时间痴迷地每天都和女儿进行着国际视频通讯,但总不能真正见到已让她这个原本性格强硬的人憔悴了不少。
“怎么每次都这么说,从大学开始,我每次回家你们都怎么说。”琉璃就像受伤的孩子一样享受着母爱。“早知道,那么嫌弃我,我就留在澳洲不回来了。”
“没有嫌弃你。”老莫的话总是很少,也许是因为被贝总压了一辈子,早就没有了反抗的权利。
“你还留要在澳洲。你不想我们两个老骨头,人家封平可等不起你了。”贝总拍着女儿的手很是得意的说着。“对了,今天他怎么不来接你?你们吵架了?”
“没有,第一天回来说好了是来陪老爸老妈的嘛。他一个外人,瞎参合什么。”很平缓的语速,结尾说的有些心虚。封平啊,封平,我们真的要结婚吗?
“什么外人,马上就快要成为一家人了。前几天他来看我们的时候还说父母在催他快点结婚,想早点抱个孙子呢。”贝总笑的很开心,一道道折子堆满了那张饱经沧桑的脸。
琉璃不接话,看着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如今它变得更加灯红酒绿了。也不知道那些与她曾经相关的道路变了没有,还和她记忆中一样吗?还是和她如今的眸子一样不再那么清澈了反而像深深的湖水,藏着说不尽道不明的点滴。
“累了吧,家里炖好了鸡汤,还有你妈妈的水果。”老莫又开口说话了,和以前一样,这些话都不知道被重复了多少遍了。
“嗯。”琉璃轻轻的对答,可还是收不回向窗外看去的眼光。
“这孩子是真的累了。”贝总心疼地摸了下女儿的手,想要揽过女儿的头让女儿好好休息一下,只是那距离太遥远,想要接近好像比以前要费力许多。
到家后,琉璃夜懒得收拾行李,拿出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在浴缸里泡了个热水澡就睡下了。她不熟悉这张床,也幸好她并不认床。现在的这个家是个三层的联排别墅是她大学毕业后的暑假里搬进去的,也没过多久她就出国去了澳洲,两年里虽有大大小小数不清的假期,但琉璃都以实习、打工等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不是不想家,不是不想老莫做的饭菜、贝总的唠叨。
夜很静,远处的等隐隐约约眨着眼睛,藏着小心,小心着黎明。
(三)
第二天,琉璃赖在床上不想起来,等着老妈来叫醒她。迷迷糊糊的十几分钟之后,才反应过来,今天老妈要去上海谈笔生意,估计是早就走了。又躺了一会,觉得没意思便挠了挠散散的头发晃晃悠悠地爬了起来。打开手机,有一条新信息,是封平发过来的,大约的内容是今天晚上在老地方见,记得穿的漂亮的。在琉璃看来,封平是一个轻浮的人,所以他长了张好看的脸。还是因为他长了张好看的脸所以轻浮。他们的相遇也是在一个不正经的地方。琉璃还在上大学时,20岁的生日是在南城结婚后一个星期的星期五。琉璃没有找人来庆祝,本想回家来着,但她讨厌那背叛了她的城市。一个人去了1912,一个人去了SOHO BAR,一个人坐了一张桌子,和吵闹的环境不符的喝着闷酒。封平是那里的常客,虽然家不住在南京但有业务往来的伙伴不少都定居在南京。南京在表面上不想上海、香港那样的喧闹,各类历史事件的发生也给这座城市蒙上了一层雾沉沉的面纱。但都一样的,夜里有男男女女的出没,有一群借着愁闷的由头而寻欢作乐的人们。
“一个人啊,小姑娘。”封平坐到了琉璃的旁边,手里摇晃着一种不知名的鸡尾酒,和琉璃手上的锐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干吗?想泡我啊?一边去。想吃东西,自己拿。没事一边呆着。”琉璃借着酒力显得很是凶悍。
“点这么多,也不怕长胖?”封平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食物,又打量着琉璃。“嗯,身材嘛。小女孩就是小女孩。不过某些部位还是可以接受的。”封平的目光停在琉璃略显丰满的山峰。
“大叔,拜托,不要那么恶心,好吗?我是不会和你去翻云覆雨的。”琉璃假装镇定,继续喝着她的锐澳,吃着那些奇怪的东西。
“喂,我是大叔?”封平有些气不打一处来。“小姑娘,小心点,别吃那么快,小心被下药了。”
下药?这个问题被琉璃忽略,在看看对面这个奇怪的大叔顿时觉得寒毛直竖。
“服务员,给我一杯跟那位大叔一样地酒。”表现的成熟点,琉璃一直这样在心里默默地打鼓。“我经常来这种地方,你放心。怪大叔。”在斜眼瞟了一眼封平。
“好吧!好好玩吧,孩子。早点回酒店,明天早上不要迟到了。”封平留下一句话走了。
什么意思,他怎么知道我今天不回学校了。不对,他怎么知道我是学生。不,不,他不一定知道我是学生。那他又怎么知道我明天早上有个约会。不,那不叫约会。是老妈安排的变相的相亲。她也不知道老妈为什么这样着急,她才20岁,难道南城结婚了,她就成了个笑话吗?琉璃刚刚喝了那杯酒后头就越来越晕,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中的昏睡了过去。
(四)
日晒三竿之时,琉璃最终醒了过来。要不是客房打过来的叫醒电话,又不知道要睡到几时了。头还是有点痛,身子有点晕晕沉沉的。不记得昨夜是怎么到的酒店,怎么躺下睡觉的。不过幸好,衣服还是完整的,翻开钱包,里面的钱也一分没有少。难道她吃霸王餐了?有太多的不知道,想不清楚也不想想清楚了。看看时间,已经快10点了,琉璃赶紧梳洗一番,换了身干净、学生气浓郁的衣服,慌慌张张也就勉强答应了。据说是从澳洲A大学毕业回国的博士,如果不出所料应该不外乎是某某上市公司的公子哥之流。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段时间。琉璃打开了手机里的相册,翻到了几天前还是自由之身的南城。对,他结婚了,他也该结婚了,毕竟他也已经27岁了。沈伯伯很早以前就开始想抱孙子了。只是她伤感于他不让她犯错,他不能再等她在长大一些了。
“哟,挺早的嘛。”封平自顾自的坐在了琉璃的对面。
“大叔,这里有人。”琉璃抬头看去,没好气的开口,感觉有些倒霉。“昨晚说的很清楚了。还有啊,我还是个学生,你不觉得,老牛吃嫩草很不要脸吗”
“咳,嗨,你好,我是封平。”封平伸出手,表现的礼貌,有推了推眼镜让这句话对外可信度略有提高。
琉璃傻了,他竟然就是封平,那个老妈嘴里说的要她好好向人家学习的封平。的却是和昨天有所不一样。衣服边的呆板了些但依然是精致的,脸上有多了副金丝边框眼镜,一派学术男的气息。琉璃也下意识地伸出手意思地握了一下。
“呵呵,你好。”琉璃收回手,不自然地扭动着。
“顺便说一下,我有你的照片。还有昨天的酒钱和回酒店的打的费是我帮你付的。”又推了推眼镜,好像他很不习惯带这么一副累赘。“所以,你欠我的。”
“喂,你自愿的好不好?”本性难移这四个字用在此时形容封平真的是很合适啊。“一共多少?我现在还给你。”
“不用了,我要你永远欠我的。”封平打了个响指,叫来了服务员。“我要一份7分熟的龙眼牛排,其他的让大厨看着上吧!”合上菜单,递给琉璃。“你要点什么?”
“不用了,我不饿,给我一杯热的白开水就好。”琉璃不是不饿,是因为宿醉之后胃里难受也是因为刚刚被封平的一句句话给噎着了。
“有粥吗?”封平夺回了话语权。
“先生,不好意思,没有。”
“那可以帮我到附近的粥店去买一份吗?额外的费用我会付的。”
“好的,先生。请问要什么样子的粥呢?”
“一份咸粥,不要太荤腥,不要海鲜,另外再给我来一瓶威特朗干红。”
“好的,先生。请稍等。”
服务员走后,封平一直用手撑着头靠在座椅上,打量着琉璃。
“又干吗呀!看够了?谢谢你帮我点粥。”琉璃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后气不足的来历这么一句。
“嗯,看够了,昨天晚上就看够了。”
“你看到什么了?”
“小丫头,想什么呢!说正经的,你这次考A大的研究生是要读什么专业?”封平开始一板一眼地吃着牛排。
“嗯,大概是材料工程还是……其实不确定了,本来是打算继续去学这个的,回来后直接进老妈现在在的公司去参与新项目的。只是现在没有那个必要了吧。”谈这个,想到那个,伤的还真是深啊。连琉璃自己都在惊讶这一点,原来真正的爱情是这样的,和拥不拥有没有关系,满眼早已是悲伤。
“这个专业挺好的。不想读了?是因为南城吗?”
“你认识南城?”
“我说是南城让我来找你的,你相信吗?”封平注意着琉璃细微的变化。是的,她少了半拍的呼吸。“骗你的啦。我认识你妈妈,自然也会认识那个公司的少董了。”
琉璃不想接封平的话,也不懂这些话是什么意思。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到,封平是故意找到她的,也对她很了解,至于有什么目的暂时还看不出来。
“其实我们见过的。”封平的嘴角扬起了一个奇怪的弧度。“好像是南城25岁的生日的时候。那次我去送礼。我们有一面之缘。”
那张脸,那个表情琉璃讨厌极了。3年前,她去了南城的生日宴会,不是为了给南城庆生而是送礼南城一个大大的礼物。
“只是很不巧的是,我刚来,你就追着一个人跑了出去。”封平拿过刚刚送过来的粥,加好拌料,推到了琉璃的面前。“先吃点东西。”
琉璃接过粥,食不知味地吃了起来。昨天好像喝吐了,胃里空空的还伴有一阵阵的酸水。几口热粥下去,顿时觉得好受了许多。
“你真的认为南城是喜欢茴碧才和她结婚的?”
琉璃放下了勺子,抬起头看着封平,一言不发。心里的疑问越多越是难以启齿去问个究竟。
“你知道茴碧的父亲是干什么的吧?南城家那块新买的土地可是搁置了好久都没成功的,有多少人盯着那块宝地啊!真的是好险。要是再等上几个月,别是把新项目做大了,就能那些新买的机器和材料都要坏了吧?几十亿的可就这么亏上了。”封平低头假装不看着琉璃,悠闲的玩弄着桌上的红酒杯。
这些事我怎么都不知道呢?可是知道了又能怎样?应该开心吗?南城没有爱上茴碧,他只是为了这个结的婚?琉璃觉得好无力,什么都做不了。茴碧这个女人,她才见过两次。两次都化着很浓重的妆,穿着很名贵的衣服,和琉璃想不真是显得成熟的许多。茴碧比琉璃大5岁。25岁,真是盛开的年龄,又是珠霞玉披加身,更显得妩媚多姿。琉璃自是不喜欢她的。她告诉南城,她觉得茴碧的眼影太恐怖了,像个大熊猫;茴碧的裙子总是那么短,真是太骚了;茴碧的鞋子跟也太高了,虽然她本身有些矮,但也要小心摔一跤。南城直说了一句:她是我的未婚妻。琉璃无言以对,就像现在一样也无言以对封平。
“我来找你,只为了一件事,跟你做一笔交易。”封平的金框眼镜被阳光照的发亮,完全看不清在那后面有一双怎样的眼睛。“我帮你拿到南城公司51%的股份,但你要和我结婚。
“啊?什么?和你结婚?”琉璃激动地将粥打翻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