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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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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阳的春天像女人的脾气,变化得毫无章法。从教室出来,一阵冷风袭来,汗毛根根直竖,裹了下衣领,还是没减轻凄凉之感。柳树枝头上冒出的新芽怎么就适应了这忽冷忽热的春天呢!沿路上密密麻麻全是下课的学生,后面有几个身影从我们身边擦肩而过,还没辨清男女就快速穿梭到很远处,他们就是我们学校的学霸,为下节课占个好座位而伤神奔波;其实在这届电气专业里,我们寝的女孩大多也算这一类的。
第一学霸李晓是个土生土长的东北女孩,二十多年的生命全耗在沈阳,而且打算以后一辈子的生命都继续扎根在沈阳。她不仅有很明显的双眼皮(而且是我们寝唯一一双双眼皮),还有大大的眼睛,炯炯有神的,但是镶在这古铜色的圆盘脸上,总觉得可惜。她性格开朗,天生一副大嗓门。有一次和我们班几个男生玩“谁是杀手”游戏,我好不容易抽到“杀手”,在旁边的她兴奋的唧唧歪歪合不拢嘴,结果我第一个就惨遭屠杀。在KTV时《死了都要爱》才能更全面体现她的生命力。她学霸气质表现在,总是在些很简单的问题上纠结的绕不出来,而且不分时间段的问别人,常常打扰别的学霸听课;只有我最有耐心的和她一起找答案,可能这就是我们要好的主要原因。她时常在张惠的鄙视下孜孜不倦的做题,成功的验证着“功夫不负有心人”这句真理。
第二学霸是刘玮,其实经过后来的观察,她应该当之无愧为第一学霸。刘玮,一个富二代女孩,但是没有富二代的懒散,也没有富二代的白和美。她非常好强,大一第一学期没有得到奖学金,从此这件不光彩的事促发的她的努力和毅力一发不可收拾:以后的她会在每天睡四个小时学习17个小时的节奏上给我们造成很大压力。她的东西占据我们寝大多数空间,衣服清一色的灰蓝黑暗色调,要是不看她那能够装一大行李箱的化妆品,会以为她本应是在女生肆无忌惮的频频出入而写着“男生寝室,女生止步”的三舍。所以除我们寝室的姐妹外其他人总戏称她“玮哥”。当然男生居多。富二代刘玮有个远距离恋爱的富二代男朋友,每天晚上临睡觉前她都会对着电话嗲声嗲气的在我们这些单身或贫民面前上演感天动地的爱情对白;起初沉不住气的李晓惊讶的瞪大眼,不知哪根神经条件反射出错竟“噗”的笑出声来。
有一天,刘玮难得的一个痛苦的表情,对着刚从失恋阴影中重生的我,用更加痛苦的嗓音说:“田甜,咱去喝点酒发泄一下吧?”
我诧异的看了下她像是一碰就会滴下水来的眼睛,保守的考虑着说道:“咱俩女生不好吧?”
“咱叫几个男生。”
看在她给我安抚心灵的高钙纯牛奶上,我欣然答应。
一直以为失恋了,我会独自一人,举杯浇愁,酩酊大醉;但是后来才明白这个对个人来说需要很大勇气;而且我的策略就大错特错(幸亏没尝试),最好有很坚实的后盾,这样才可以安心酩酊大醉。
被我们拉来的两个坚实后盾徐绍、赵杨刚吃了几口土豆粉,就被旁边闭着眼睛一口气放空三瓶老雪花的刘玮吓得大气不敢多喘,挤眉弄眼的示意我何等情况,我摊摊手表示不知道。五瓶老雪花下肚后,刘玮搂着我哇哇的大哭起来。我娇小的身材支撑不住刘玮一米七的身躯,重重的栽倒在地上,徐绍、黄杨却像观望摔倒老人似的袖手旁观的站在路边。摔倒老人的围观者担心被讹诈,他们担心什么呢?我想不明白,大声喝道:“还不快来帮忙!”
那晚我们的策略理论上是正确的,但是深刻体会到用人失败,满盘皆输。
第二天刘玮哑着嗓子解释道她想她男友过度导致伤心不已。
芝麻大小的事害我这么娇小的身躯当坚实的后盾!不过我只好嘘嘘鼻子不再过问。
之后听张惠说刘玮那会迷恋我们班班长王欣。
五年后,我明白那晚的哭是在负罪,那晚的想念是在心虚。当距离和时间冲淡他身上的味道,减退他手心的温度,模糊她们美好回忆到亚于身边的诱惑,心难免会分神。分神后,深深的负罪感也许代表的是她仍想坚守。
远距离恋爱需要两颗心共同精心培养,对恋人需要敏感,对周遭诱惑最好迟钝些。
第三学霸算是张惠吧,张慧的学霸气质完全是被刘玮发掘出来的。两人形影不离的上自习学习功课。而且两人形象上也阐述着“物以类聚”:不同深浅的棕色蘑菇头,相同的古铜色皮肤,暗色调的衣着,小鼻子小眼。张惠犯花痴的频率最多,功力也最深,通常看见帅哥会在寝室捶胸顿足,痛恨当时没有(其实再给一次机会也不会有)左拥右抱的勇气。但是她的帅哥是有很严格的标准:1、个子不能低于175;2、不能是农村的(这一点让身在农村的我很是不满也不解,她也是农村家庭出身,而且有个她引以为豪的弟弟,为何小瞧农村人?)3、不能主动追她(这点更奇怪)。
第四学霸孟珠,大一上学期就勇夺年级第一,震撼到各位男同胞,也遭到各位女同胞的妒忌。尤其是张惠。在孟珠的电话那边也藏着位男朋友,我们都戏称“周xx”,但从来没听过他俩的爱情告白。孟珠留着一头剪发头,皮肤还算白嫩,喜欢独来独往,可能也不是喜欢而是无奈必须独来独往。
“你们知道孟珠有多讨厌不?她在我们班男生面前总是埋汰我,好像只有这样才能让别人注意她!每次班会都给我强按个对象,而且净挑些歪瓜裂枣的戳子。气死我了……”李晓离开班会现场直奔寝室,紧绷着脸快把211寝室唯一一对双眼皮撑开,反锁好门,开始诉苦。
一次我们寝去吃自助,我天花乱坠的向吃得弯不下腰的姐妹们推荐刚出炉的黑色糯米团子,结果耳边就想起孟珠尖锐的声音,“那个和屎一样。”我翻了个白眼不再理她。
其实她除了嘴巴不甜外,算个很善良的女孩。刚来沈阳两周我不幸把钱包丢了,身份证、手机、银行卡和现金全不翼而飞,脑袋像给炸了似的空空如也。她一路指点帮我“处理后事”。
如果用在自习室呆的时间的长短来评定,那我也算个学霸吧,但是思绪总是漂移到一些不靠谱的幻境中。五年后我最后悔的便是这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坏习惯。
最后一位叫李艳,常年不在寝室,把参加寝室集体活动的时间全花在和她男友吴城腻在一起。
我们“电气之花”的六个女孩(本专业的女生就只有我们寝六个姐妹,真是委屈了电气男生)慢悠悠的跟着队伍去教学楼上课,因为吃早饭前我们就用废笔、废纸等一些没用但又代表“有人已占”的东西把第二排的宝座占据了。刚进教室,被告知这节课要考试C语言。
“咱们去找找张彦,和他坐一块!”刘玮眼睛滴溜一转拖着张惠放弃了原有的宝座。我鄙视的目送走两位。最后,第二排只剩下我和李晓。
李晓看着我说:“田甜,就靠你了!”
从小就是好学生的我最排斥“不劳而获”“抄袭”“作弊”之类行为,体会到李晓话语下隐藏不住的无奈和担忧,感觉自尊性受挫,但是这个C语言我也没把握,所以只好作苦笑状。
“嗨!”
扭头一看,只见一袭英伦风衣坚定的落在我旁边,要不是听到他鼻子里的沉闷声,我都不敢相信他是张彦。
“C语言考试,我可以帮帮你!”
“嗯,谢……谢谢了!”我咧开的嘴合不拢,早把自己的原则抛到九霄云外;骄傲的朝李晓挤挤眼角,表示“跟着我没错吧!”
4月14日早晨,网络、电视、报纸上布满玉树地震的重大消息。校园里到处回荡着相关的实情报道,还穿插着有心的老师学生为灾区人民加油鼓气的呐喊声。晚上我们学院组织在综合楼广场为玉树同胞默哀。
我挂上李晓招呼我的电话,收拾书包往广场跑去。外面狂风大作,呼啸得悲情切切,仿佛通人性的在诉说生离死别。通过广场入口处的那个大风口,我捂着与气流抗争的微红的脸,在皎洁的月光下寻找211寝的女孩。
“冷吧?”一个不高不低的柔和的声音飘过来。寻声望去只见一个高挑瘦削的黑影手持一包蜡烛渐渐靠近,一个同样音色的声音又飘出来:“田甜,给你一支蜡烛。”
我顿了下,赶紧连声应和:“嗯……嗯……”像被咽住似的从细小的缝隙里挤出几个字。黑影飘出几声“哈哈”,转身便在人群中穿梭起来。我的视线不由的跟着也穿梭起来,胸膛里的撞击声愈演愈烈,摸摸脸庞和耳根,滚烫滚烫的。再次幸亏是晚上,否则让人看见多丢人,害臊了半天。突然想起什么来,视线慌忙的在一堆堆黑影里扫射。
“田甜,我给你点着吧!”李晓小心翼翼的捧着火苗攒动的蜡烛朝我走来。
我伸出蜡烛在李晓的火苗上一蹭,两根灯芯都燃烧起来,心跳恢复正常后带着一丝失望。
“呼”的一阵风,蜡烛上只剩两根孤零零的灯芯。
“太讨厌了这风!刚从赵凯那点的。”李晓皱着眉头,甩了下蜡烛,发泄着老天不长眼的情绪。
我暗暗叫喜,自告奋勇的说:“这回我去点,你在这等我。”语毕近乎蹦跳着跑到人群中,东张西望的准备朝远处那堆星火走。
身后飘出那个柔和的让我心酥的声音:“田甜,我给你点吧!”
“好好好!”我扭过头来,举着蜡烛,不知是我手在抖还是风在作怪,两支灯芯碰到一起,他的脸又恢复成了黑影。
“啊!不好意思嗯!”我克制着又恼又气的脾气,甜甜的道歉。
“没事,我再去点吧!”
刚才的兴奋像在水上泛起的涟漪,终究刹那间消失,恢复水面的平静。看着柔和的黑影离去,我耷拉着肩膀,恨铁不成钢啊。远远看着还站在原地等我的李晓,心里纠结着在这等他还是去找火源,最终我决定还是让李晓耐心等待。
“我来了,这次得挡着风点。”熟悉的柔和的声音贴着左耳响起。
因祸得福。
“你真好,还以为你不会回来了!”凄凉孤寂了许久的心涌过一阵暖流。我鼻子一酸,眼睛里闪烁着感动的光芒。在昏黄的烛光下,我仰望着那张有棱有角的英俊的脸,眉目清秀,一表人才。他含笑的丹凤眼看了下我的丹凤眼,我宛如接受秋波,脸颊渗出红晕。
晚上回到寝室,我躺在床上克制不住的笑。
“默哀,多严肃的事,你回来居然高兴成这样,”李晓无法理解的瞥了我一眼。
闭上眼睛就是那张有棱有角的脸,那双含笑的丹凤眼。回顾了每个细节,包括他还是黑影时飘走的姿势,笑而不语的眉眼和为我点蜡烛的温柔;像小说里情窦初开的女孩一样我重新编排了刚才邂逅中自己的表现,但他那些无意或有意的“哈哈”让我想起爸爸怜爱的笑纹,我莫名的而且很确信的认为那英俊的脸庞下坚实甚至略显伟岸的胸膛会承载我的笨拙、无知甚至缺陷。
那晚,我幸福的睡着了,心里满满的都是踏实。甚至是得知苏阳专门为我去询问医生的那晚都没有的踏实。
我一直想忘记这件事,但它总是在不经意间给我当头一棒。
在那个镇级的初中校园里,我当着我的名列前茅、品学兼优、老师宠儿的优等生,和班里的每个伙伴都嘻嘻哈哈地享受着躁动而快乐的青春期。突然有一天一群穿着白色大褂的大家称之为“白衣天使”的大人摆弄着我们这群羞于在异性面前脱掉外套生怕露出那些萌动的第二性征的孩子,排队等待、脱外套、挽袖子、抽血、体检。
“史青,拿体检单!”
嘻哈的青春期的我收回笑脸,等待老师下一个叫自己的名字。
“焦婷,快点!”焦婷不满被催促,叛逆的故作缓慢地走上讲台。
我的名字呢?我明明在史青后面抽血的!不安的神情渐渐积攒在眉间,封锁在紧闭的微微下弯的嘴角边。我不服气的死死的监视着老师的嘴型,直到最后一张体检单被拿走,在嘴边徘徊很久的“到”还是没有机会溜出来;难道我得绝症了?天塌下来重重砸在身上,无非就是这种感觉。我无奈的意识到这不是以往的让我们期盼很久的可以逃半天课的打疫苗。
下午被老师悄悄的告知,我是乙肝病毒携带者。突然觉得被老师不耐烦的催促是那么幸福。
很长一段时间,日记里都在问老天我会不会很快死去。(后来了解了乙肝病毒携带者的情况后,我没有嘲笑青春期日记里的无知。)
可能因为那个镇级中学的学生的家长都是朴实的农民,我像往常一样被当作优等生,没有一点优等生的自以为是和可爱的小伙伴们嘻嘻哈哈的笑完剩下的青春期。
如愿拿到市重点高中的录取通知书后,我嘻哈的笑却被爸爸带回来的昂贵的写着治疗“乙肝病毒携带者”专用药的绿色包装盒(几年后知道那都是假药)打散成遍地碎片。心疼着老爸一年的心血,我度过了偷偷吃药,含糊其辞的搪塞偶尔撞见的室友的奇怪眼神的高一。高二高三遨游在题海中,游得越来越娴熟,摩拳擦掌,跃跃欲试,胸有成竹的准备奋战高考。但是在冲刺阶段时,为了不在高考体检上摸黑点,那只臃肿而拿粉笔的手好不自然的接过我老爸的心血当成自己的心血。走出那个叫人作呕的办公室,看着老爸像微风吹起的涟漪般的轻松幸福的笑纹,我失声痛哭起来。
“没事的,田甜,过了这关上了好大学就没人再会看这了,”爸爸的笑纹更深了。
“过了这关上了好大学就没人再看这了”后面的半句我故意让呜咽的哭声灌满自己的听觉,那肯定是上高中前老爸就告诉我的,“不过也不要和别人说”。
和他们正常排队抽血体检,会发生什么不堪设想的后果吗?我一直好奇这个不堪设想会到哪种我不能承受的地步,以致老爸会不敢逾越的偷偷摸摸的行动。
这个问题在大学开学体检后被解答。
看寝室里空无一人,我翻出被我夹在上锁的行李箱里一本高中英语书里的体检报告单,在一堆看不懂的字符里我辨认出三个“+”两个“-”。乙肝五项里我就有三项显阳性!血液直往头上涌,四肢冰冷的打颤,眼泪滴落到报告单上,来不及吸收便划出一道皱皱巴巴的痕迹。
叮叮咚咚的钥匙碰撞声针扎般刺了下我的耳膜,眨巴了下眼皮吸干泪水,合上书页时,“肝功正常”四个字意外的使我的瞳孔变大。
“咦,田甜你在啊?”还在思考那四个字,没辨出是谁的音色。
“田甜,你的体检单正常不?”
“嗯?正……正常啊!”紧张打断了思考,低着头假装随意的玩着手机,眼角偷偷地瞥到李晓、刘玮和张惠的鞋。
“田甜啊,慧儿得去复查!”李晓的声音。
“嗯?不会吧?”
“医生说我肝大,”张惠居然是笑着的。
“放心吧,没事的!”我很确定的安慰道,却是心虚的在对自己说。
“我们那的水不好,以前都被查出有血吸虫了;血吸虫就能寄生到人的肝脏里。有一年我们村好多人得癌症死了。我爷爷就刚过世,得的是肝癌,他病那会疼得满地打滚……”粗线条的张惠微皱着眉心,自我陶醉的诉说着,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东西,我理解的那是期盼。
李晓瞪着眼睛忘记咀嚼她最爱吃的零食,扭动着煞白的脸皮向我示意。
刘玮火速地念出百度百科里血吸虫传染的途径和预防的方法。
我借机上厕所逃出令人窒息的寝室,洗手时耳边响起李晓的窃窃私语:“以后咱别用张慧的盆洗衣服了,也不要和她拉手、吃她东西。”
提心吊胆的等了好几天要求复查的电话。最终我被幸运地放过一马,逃过一劫。
等待后果的过程有点心惊肉跳,但后果本身也不过如此嘛。
我抹掉自己的名字,体检报告单在我手心里被残忍的揉成一团,最后被塞进一包青豆零食的包装袋里,安静的和一堆作呕的残羹冷炙融合在一起。我拍拍手,佩服着自己滴水不漏的作案手法,满意迈着轻松的步伐。
以为自己逃得已经够远,我和张波的恋爱却让我清醒,自己根本还在漩涡里周旋,重来都没离开过,也离开不了。
每个接吻我都在负罪。
在一片灰突突的天空下,在呼啸的刺脸的春风里,我做了最让我后悔的决定。
快步赶上前面的张波,把老爸的警告抛到云霄,丢出“我是乙肝病毒携带者,我们分手吧!”
他身体后退几步,像久蹲猛的站起来后的暂时性缺血昏厥状态。惊慌失措的怒视着眼前的“危险物”,“那你不早说!好的好的,我们分手!”仓皇而逃在光秃秃的柳树后。
我的心被撕裂的不成规则。
在李晓的肩膀上痛哭后,我渐渐恢复笑颜。
亲身经历后才明白,不堪设想的后果早期的一角我都无法承受,或许友谊可以缝补受伤的心,但是我不知道那些狰狞的疤痕一旦暴露,友谊还是否存在。
但是那晚在电话里我告诉了苏阳。
苏阳是我高中仅有的几个说过话的男同学之一。他就正坐在我后三排的位置,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扭头都会碰上他投过来的笑眯眯的眼神。有时桌上会多一瓶果粒多,都被我矜持地还回去了(估计他非常郁闷)。上大学后手机里充实了他的影子,从早上第一节课的鼓励到晚上闭眼前的晚安。但从来没有明确的类似表白的语言。
无微不至往往是施爱者认为表达爱意最浓的方式,但受爱者享受被爱时,也习惯了被爱,脱节的表现得差强人意。
除了感激,我没找到过不同频率的心跳。我不知道怎么回应。
我想抓住这次机会,让他知难而退。
但是第二天晚上,挂掉他第一次给我打来的电话(以前全是短信和□□联系),脸上无声的湿成一片。
“田甜,那人真他妈王八蛋!不用理他!你不要担心恩,这个真没事。我今天去医院问那个专家了,他说这个不需要治疗,完全和正常人一样,传染性非常小……”
如果那次他表白了,我想我会答应的。
每次女孩们在一起思考那个俗套的但永不过时的问题——你会选择自己喜欢的人还是喜欢自己的人——时,我都很坚定的选择后者。
后来我明白了那时是因为没碰到自己喜欢的人。
但爱情错过了某些时机就永远错过了,再细心的无微不至都只会制造尴尬,甚至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