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小时光》左未

3、第 3 章

　　第二天，许牧居然破天荒地来了学校，他走进教室后，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教室，叶安看过去的时候，刚好对上他的目光。
　　他眼里没有一丝感情，完全像是刚开学时互相不认识一样的眼神。
　　叶安也只淡淡看了他一眼，一如他陌生的眼神，仿佛彼此，从来没有接触过。
　　然后许牧开始埋头在课桌上，将一叠厚厚的试卷拿出来，不分上课下课地做起来。

　　边离自从转来这里后，很少和班上的人来往，别人眼里的边离总是孤僻而又淡漠的另类女生，但是班上关于她的传言和议论却越来越多。
　　一天早上的课间的休息时间，旁边座位一个叫罗箐的女生看见边离走出教室后像是发现了新鲜事一样将旁边的女生聚集在一起，用不大的声音说到：“知道那个新转来的女生为什么会被原来的学校开除吗？听说她在原来的学校和学校外面的一群问题青年鬼混，打架抽烟，违反校纪校规，被学校警告了很多次，还有，听说她还怀孕了，被学校知道了，才将她开除了的。”
　　“真的啊，真没看出来呢……”旁边的女生接过话题。
　　“更有意思的是，听说她还是个同性恋，居然喜欢上了她最好的朋友，知道她怀的孩子是谁的么？”罗箐神秘地眨了眨眼。
　　“……谁的？”
　　“是她最好的朋友的男朋友的……”罗箐低声说到。
　　“不是吧，不是说她喜欢女的吗？”
　　“对呀，大概就是为了拆散她朋友和她男朋友吧……”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真恶心呢……”
　　又传过来几声低笑，叶安眉头一皱，将手中的笔狠狠地握紧。
　　边离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旁边的女生看到边离进来，结束了刚才的话题，纷纷回到了座位上。
　　边离坐回座位上，经过叶安座位的时候，叶安又闻到了她身上的薄荷味里面夹杂的淡淡的烟草味道。
　　上课中，后面的边离突然轻轻拍了拍叶安的肩膀，叶安有些诧异，以为她有什么事，便一脸正经地转了过去。
　　边离只淡淡看了她一眼，脸上居然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指着黑板说：“你挡着我看笔记了。”
　　叶安转过头去，不自然地往旁边挪了挪。
　　那是叶安第一次看见她笑，叶安不知道当时她有没有相信那些传言，她只是记得，边离的浅笑很乖，一张素颜的清秀的脸，和大多数乖学生一样温顺，脸上笑得风轻云淡，但似乎，有那么一点悲伤。

　　下午的体育课，刚走到操场，班上的一个女生就跑来对叶安说：“班长，刚才，边离叫走了罗箐……”
　　“你跟我说干什么？”叶安不解，但还是已经猜到了几分。
　　“今天早上，罗箐说了一些关于边离不好的话，边离可能听到了，她又是个问题女生，我怕她会对罗箐怎么样……”女生的声音越说越小。
　　“安安，边离一般都不和班上的人来往，再说了，她和罗箐根本就没有什么交情，肯定不会是找她聊天的吧，你还是找找吧。”身边的沈小曼对叶安说到。
　　叶安顿了顿，只说：“去找找吧。”
　　叶安和沈小曼还有那个女生是在操场的角落里找到了边离和罗箐。只有几棵树的小树林里，罗箐不安地靠在墙角，边离则是一只手撑在罗箐头边的墙上，另一只手里夹着一根烟，面对着罗箐，那张清秀的脸上，多了几分桀骜，冷冷地看了一眼罗箐，说：“怎么怕成这样呢。”
　　“罗箐！”叶安旁边的女生叫到。
　　叶安在旁边也没有开口。
　　罗箐往过来看了一眼，对边离说到:“你想干什么？”
　　边离听闻有人，转过头来，看到叶安和沈小曼，也没有理她们，又看着罗箐说：“你不是说我喜欢女生么，你觉得我会干什么？”
　　罗箐一脸惊恐。
　　边离吸了一口烟，吐出一半白烟，然后竟然对着罗箐的嘴，猛地亲了下去。
　　罗箐反应过来，拼命挣扎，却被边离堵在墙角。烟雾从她的嘴巴缝隙和鼻孔里冒出来，眼睛皱成一团，脸憋得通红，不断地流出眼泪来。
　　而叶安面无表情地看着，旁边的沈小曼和那个女生看得目瞪口呆，包括停在这里看热闹的不少学生，起哄声一片。
　　片刻之后，边离放开了罗箐，罗箐被烟呛得眼泪直流，蹲在地上不停地猛咳。
　　边离灭了烟，大步走开。
　　罗箐在后面边哭边喊：“边离你个变态！”
　　沈小曼扯了扯叶安，小声说：“怎么办？”
　　叶安对旁边那个女生说：“去把她弄走。”
　　女生走过去，抱住蹲在地上哭的罗箐，轻声安慰着。罗箐扑在她的怀里，更大声地哭起来。
　　叶安走了过去，对罗箐说:“以后，管好自己的嘴，别该说不该说的都到处讲。”说完拉着沈小曼，穿过看热闹起哄的人群，向体育场走去。

　　晚上回到家，叶粒粒一脸不情愿地将一个大大的雪晶球递给叶安，瘪着嘴说到：“你的宝贝，还给你了。”
　　叶安接过，也没有再和叶粒粒计较，只对她说：“你以后都不准再碰它。”
　　叶粒粒也没有理她，甩头进了自己的房间。
　　叶安捧着那个玻璃球，一晃，里面白色的泡沫在水中飞舞，水中有个小人，挥着手向远处招摇，泡沫萦绕在小人的周围，像是漫天飞舞的雪。
　　晶莹美好。
　　叶安眼前，又浮现起那个大雪天，渐渐消失在漫天大雪里的背影。
　　决绝而又悲伤。
　　“齐陌，齐陌。”叶安轻轻默念，将雪晶球捧在脸边。

　　第二天，罗箐就请假了，没有去学校，看来昨天的那件事对她的打击不小，但边离还是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依旧疏远而淡漠，但到了学校不到一会儿，边离便被班主任叫到了办公室去，整整一节课的时间，边离都没有再回过教室。
　　下课的铃声刚刚响过，边离回了教室，一脸不屑和薄怒，但她刚坐到座位上，班主任便走了进来，直走到边离的座位上，一把将她的书包拉出来，将里面的东西全倒到了桌子上。
　　各种各样的小本子，指甲油，小镜子，耳钉，项链和手链，还有打火机和烟。
　　班主任愤怒地抓起桌子上的打火机和烟，生气地问到：“你居然真的抽烟？”
　　班上的学生在不远处扎堆，默不作声地看热闹，还有人在小声地议论。
　　边离低着头没有说话，一双纤细干净的手在桌子上放着，没有刻意留长的指甲，齐颈的短发柔顺服帖，遮住了半边脸，看不到她的表情，这样的女生，看上去就是那种乖巧听话的好孩子，表面上让人怎么也不能把她和与桌子上的东西有联系的问题少女联系在一起。
　　“边离，你以后要还是这样劣性不改，就不要再呆在我的班上。”班主任最后咬牙切齿地说。
　　边离依然没有理他，刚才整整一节课的教育，班主任这句话已经不知道说了多少遍，火也发过了，还从家庭教育谈到学校教育，甚至谈到了孝道，可谓是苦口婆心，但边离就一直那样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让班主任不知道咬碎了多少牙。
　　“叶安，”班主任见边离没有反应，又转向了前面的叶安，“听说昨天，你也在场吧，班上同学发生矛盾，你身为班长，为什么没有制止？”
　　“那是她们的事，我不想管。”叶安淡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