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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出府
李悦秀不料这小姑娘下如此黑手,当下撂了脸躲开去,瞪向周琳儿。
李大吉倒满不在乎,还怨自个儿儿子娇气,不满道:“哭哭哭,从小儿就知道哭,动不动就哭!哪里像个男娃娃?!”
李悦秀怒从心起,瞧向他爹,反笑道:“爹爹这是当着面儿说糖糖呢。孩子还小,本就自小受惊胆小,又怎禁得您这做爹爹的这般教训不知疼顾!”贴贴糖糖通红的半边小脸儿,心中忽地极是怨毒,那眼里便也露出了情绪。
她本是想低调的,也着实低调了那么十几年,只可惜不知为何,近来似乎犯了太岁,想不露锋芒都掩藏不住……唉,估计这便是俗语说的——“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所谓关心则乱,这李悦秀虽是自诩心智还算成熟,到底还不曾老谋深算老气横秋,少年人的意气和血性倒还留着一些,见到捏坏了糖糖,打心眼儿里跟着疼,自然不依。
那李大吉心中一颤,倒不知如何说话了。周琳儿又涌了层泪,怯怯地上前牵起李悦秀衣袖,赔礼道:“姐姐,琳儿不是故意的,只是从未见过这般可爱的小孩儿,一时不察,又没有算计,才下手不知轻重的,实非存心如此,姐姐不要误会。呜呜,都是琳儿不好,姐姐掐琳儿吧,掐还回来。”说着便抬手欲执李悦秀的手。
李悦秀手中的果果见这新来的姐姐来扒他姐姐抱着他的这只手,又想到糖糖红红紫紫的小脸儿——那得多疼啊……一时害怕,便也哭了出来。
这下可惹怒了周夫人,只见这圆滚滚的胖妇人从椅中一跳弹起,搬着俩象腿儿倒腾到李悦秀面前,皱眉数落道:“琳儿年纪小,又不是故意的,你怎的没半分做姐姐的样子?小孩子被你娇惯成这样,以后可怎么好?趁早交给你四娘抚养,省得被你养成了两个不中用的纨绔,半点苦不得吃,日后败坏了我李家的门风!”
李悦秀更加怒不可遏,不觉瞪向这周夫人,刚要说话,被李明秀挡在前头。只见她不着痕迹地拂下周琳儿扒在李悦秀衣袖上的手,朝那周夫人笑道:“大娘这样可有护短儿之嫌,只怕于名声有碍。毕竟是这妹妹下手太重,瞧,弟弟的小脸儿都肿了,小孩子肉皮儿本来就嫩,只怕再稍稍使力,还掐出血来了呢。谁家的姑娘力气这般大?孩子疼,自是要哭的,周大娘没曾养育过孩儿,许是不知道,倒也是情有可原的。”
柳媚儿断喝:“明秀不得无礼!”
李明秀生来天不怕地不怕,只要这闲事是她想管的,必定要管到底!她此时也不理会她娘的喝斥,乜眼瞧向她爹,冷嘲道:“爹爹又犯老毛病了是不是,见到漂亮小姑娘竟连自个儿的骨血也不顾了,好生冷情令人齿寒啊!若他日女儿实在瞧不过这姑娘跋扈嚣张装腔作势的样子,禁不住教训了她一顿,爹爹是不是还要将女儿给打死在这庭中?!我看日后这府门外头端端正正挂的正匾也别题作什么‘李府’了,直接改作‘周县令别院’算了!正合了大娘和这姑娘的心!”
周夫人气得浑身乱颤,指着李明秀上气不接下气道:“大、大胆!放、放肆!”
柳媚儿蹙着眉赶忙立起身来,向李大吉和周夫人行礼赔罪道:“老爷夫人宽宥些,是妾身教女无方,甘愿领罚。”
李大吉也动了气,只觉这往日最是得人意的闺女近来越发不对劲了,胆子虽说本来也不小,但这般公然顶撞的事情却是不常有的,都说女大十八变,这女儿家的心事最是难说,难道这闺女的花花肠子都长在了如何气他这老爹上?他真是……哪辈子修来的福哟……
李悦秀定了定心绪,眼珠一转,缓缓道:“爹爹莫要生妹妹的气,妹妹性子急,也是疼顾自家弟弟,言语虽有冒犯,但到底打断骨头连着筋,终是一家亲。今日若是爹爹为此罚了妹妹,倒让人说是表妹刚来便生事,离间了咱们父女的情谊。表妹年纪小,人言又可畏,岂是使得的?您便是为着这表妹和大娘的颜面着想,也不能轻易处置了妹妹。况且妹妹又是当今太后亲封的‘贞孝侠女’,您这一罚不要紧,岂不是打了太后娘娘的脸?万一传扬出去,被起小人知道,终是不妥。”
李大吉一琢磨,也对,当下一拍大腿,悔恨道:“作孽哟!都怪老子平时太纵了你!唉!”长叹一声,晃着大冬瓜脑袋瓜子负着手摇摇摆摆进了内堂。
那周夫人狠狠瞪了李明秀和李悦秀一眼,拽着周琳儿也走了进去。
柳媚儿长吁一口气,柳眉倒竖,上前来数落李明秀道:“你怎么这么不叫我省心!”欲待再说什么,又知这闺女定然听不进去,张了半天嘴,到底也是长叹一声,转身出了厅门。
李崇礼上前拍拍李悦秀的肩,眼中似有话说,终是看了她几眼,快步追柳媚儿而去。
不一时,厅上便只剩了李悦秀和李明秀姐俩——糖糖和果果俩半人儿可以忽略不计。李明秀静了半晌,忽地“呵”一声笑出来,越笑越大声,越笑越畅快,笑得她弯下了腰去,眼泪险些笑出来。
李悦秀扭曲着嘴角看她,越看越心惊,糖糖都忘了哭,睁着湿漉漉的大眼睛挂着泪儿瞧她。
李明秀终于止了笑,道了声“痛快”,朝李悦秀一抱拳,“姐姐真是机智,几句话就将爹爹和大娘说得铩羽而归,小妹佩服!”
李悦秀干笑,“不、不用。”
李明秀眼中带光,“明日小妹受邀参加一个宴会,是城中武林好友为一位远道而来的朋友接风所设,会有很多侠士英豪出席,十分热闹。今日与姐姐同仇敌忾,发觉你我十足便是意气相投,姐姐可有兴趣随小妹一同去领略领略?”
李悦秀低头微笑,心中却是说:“不用了吧……”
李明秀见她犹疑,又上前一步,握着她手道:“刚刚父亲所言,虽句句混账,但有个理儿还是说到了点儿上的。”说着一瞧俩娃娃,俩娃娃也正同时瞪大了眼睛乖乖地瞧她,小脑袋还都往前略微伸着。她微微一怔,被萌得心中直淌蜜,伸手抱过果果,笑道:“咱家这几个弟弟,崇礼是不中用了,整日舞文弄墨也没个男子汉的气概担当。难道还让这俩弟弟重蹈覆辙不成?男孩子就得禁摔打,整日里被呵护着、被宠着可不成。明日带了他们去,让他们自小儿便接触接触那些豪侠之士,也锻炼得坚强些方是。”
李悦秀本打算婉拒,但忽地想起嘱咐小机灵和鼻涕虫儿的事,她平日出府有限,不似这李明秀自由,如今有机会同她出府,正好便宜行事……想到此,她欣然点头,“如此,妹妹说的有理,我便恭敬不如从命,明日还托妹妹的福,去见一遭世面。”
李明秀大喜,连连点头,抱着果果一路将姐弟三人送回小院儿方罢。
却说这阿禄和阿寿近几日忙的什么?那东门大街的店面盘下来后又收拾了一番,便正式开张了,卖的皆是李悦秀平日制的花钿。花钿东西虽小,但在这小县城中毕竟新奇精贵,又难得李悦秀手巧,各样材质款式齐备,名门淑女、小家碧玉,乃至村舍女郎皆能找到心仪的样式,刚开店,卖的价钱又不甚贵,故此不几日,生意竟十分红火,这县镇上大街小巷上的闺女竟有一半是贴了那花钿的,忽地成了栖霞镇一景。
这店铺的名字也别致,是李悦秀起的,叫什么“娶锦斋”,倒是投了年轻姑娘和公子的缘法,颇受好评。
阿禄和阿寿倒是忙得日日不得消停,平日在府中又不能让人看出破绽来,得了闲还得偷偷跑到娶锦斋去照应视察,真真是不可开交。不过他们虽劳苦,却也都长精神,心里还是乐的。
李悦秀此番想跟随李明秀出府,便是想去亲自个儿瞧瞧这投入了她所有积蓄、寄予厚望的店面生意。
却说那周琳儿被安置在周夫人院中,吃穿用度不算自个儿从家中带来的,周夫人又给她添置了许多,李大吉也乐呵呵地赏了许多,倒竟比这李府中的自家小姐还要高出一些。李明秀和李悦秀倒不在此处留心,李桃秀却极是眼红怨恨,再加上这周琳儿刚来就害她母亲抱屈受罚,这梁子便也就结下了,此乃后话,暂且不提。
却说李悦秀是日夜给糖糖制了药膏,仔仔细细照顾了一晚上,他小脸儿上的红肿方才渐消。到了第二日,天一亮,李明秀便装束整齐,来到李悦秀处会她同行。李悦秀倒未加意打扮,只一领素衫,虽比平日的灰黄衫子整齐些,却也到底稍显寒酸。她倒是在两个娃娃身上颇加留意费心,给娃娃扎着崭新的红头绳,又各自在眉间点了朵花,更衬得娃娃唇红齿白眉黑眼亮。再一看娃娃腰间,各拴了根金丝腰带,细细的,倒是一望即知坚韧无比,腰带甚长,一端皆系在李悦秀腰间,模样甚是奇怪。
李明秀见了不禁大笑:“姐姐这是怕娃娃跑丢了么?”心中只觉甚是有趣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