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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引子] Recorde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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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A Recorder *
那一年秋天,天色总是灰暗,天空中似乎总是愁云惨淡。在这样的日子里还得徒步穿过一片异常萧索的旷野,心情黯淡得无法形容。好在,暮色快要降临的时候,目的地也远远地出现在了眼前,心中顿时涌圌出一阵兴圌奋和喜悦。
然而,第一眼看到那所府邸,就感觉到一种抑郁和难以忍受的凄怆。为什么会这样?曾经也拜访过比这更阴郁的地方,但唯独这里,望着那孤零零的房子、行将就木的垣墙、空洞圌洞的窗眼,还有数株干枯发白的树木,我就……
啊啊,心中的抑郁难以排遣。这好像那些吸食鸦圌片的人从梦幻的极乐中苏醒过来,感到重新堕圌入这个冰凉冷漠的现实中一般绝望,教人浑身战栗。
『别傻了,你难道因为这些就动圌摇了吗?』
不禁如此质问起自己来了。是的,拼图游戏只剩下这最后一块——绝无仅有的一块。它曾经被刻意掩盖着,但现在将被发掘。出于一个人类对某些事物与生俱来的好奇和探索未知的热情,以及对于那个人的爱慕之心。
因此一定得前往。
『就是这里了,它一定在这里……』
在府邸内规模媲美圣堂的书房里很容易就找到了《金枝》、《十卷之书》、《所罗门之钥》、《女巫之锤》和《洪诺留之书》*等书。这些恐怕只是入门吧。靠巨大书桌最近的书架底层则全都是精美的笔记本,仔细地贴着分类标签,按时间顺序整整齐齐地排好;翻阅了一下,与其说是笔记,不如说是内心的记录更为恰当。
笔记本间夹圌着一本厚脊日记,显眼得像是专门要人来看。打开封面,里面的纸张已经泛黄,扉页右上角用娟秀的字迹写着两个花体字母:R. K.*一看便是出自女性笔下。不知为何,字母末梢处带出了奇怪的战栗。
忽然有些想笑。这多么像寻宝游戏,一条线索连着一条线索,找到这一个,又前往下一个。只要走下去,就一定能走到最后,看到所谓的“真圌实”。十三年后追查而来的人如此,十三年圌前被深陷事圌件中心的人们也是如此。
这天最后来到的是一个高大宽敞的房间,窗户又高又窄,顶端呈尖形,微弱而黯淡的光线从方格玻璃射圌入,刚好照到屋里比较显眼的几样东西,但其他地方就浸没在一片黑圌暗之中。整个房间里充满了一种阴郁、灰暗的气氛,倒是与外面的景色十分协调。
睁大眼睛也看不清远处的角落,于是打起手电。这才发现原来有黑色的帷幔悬挂在四壁。家具古雅,但已经很破旧,对满了灰尘。将四壁的帷幔撩圌起,勉强固定好,可以看见深色的细木护壁板上挂着大大小小许多镜框,手电光把这些水平挂着的画和相片照成褐色。
在前排的一些巨幅画像上,总有某部分显得特别明亮:苍白的前额,泛红的双颊,瘦削的手指……光柱仿佛一个人的目光,把一排排画像和照片打量。
终于,它停下了,端着它固定着它的手颤圌抖了起来……
不知是哪位画家肯精心画出这样一幅等身画像,然而——不错,毫无疑问是这张脸,这个人。那些从幼年时期起就牢记了的特征很突出:苍白但不至于让人以为病态的肤色,薄薄的嘴唇,轮廓优雅而鼻尖微翘的鼻子。幽深的绿眼睛如同教圌皇冠上的绝世翡翠,闪烁着耀眼的光芒,却冰冷无比。金色的睫毛好像展开的小小扇面,因画中人微眯起眼睛的动作半遮掩着苍翠如深泓的眼眸,尖尖的下巴似乎暗示了他骄傲、倔强不服输的性格。那头柔圌软却张扬的金发后来稍稍蓄长了,带着一种不经意的对于人世的漠然。
还有那双在画面上交叠着的手。那是十三年来从未忘记的手。对于十三年圌前那个被圌判定精神异常的孩子而言,它们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温暖柔圌软、饱含圌着全部童年美好与憧憬的事物,而且光滑无瑕,是天使才会有的完美。
可是——这幅画,它此刻出现在这里的意义如何呢?仅仅是使人惊艳且悲哀罢了……!
旁边挂了好几张照片。其中一张让人印象深刻。照片上,画上的男子被人用公主抱这般引人遐想的方式一把抱起,面上一扫阴郁和冷漠,看起来有些害羞,却不由自主地环紧了那人的脖颈;抱着他的金发警圌官年轻俊美,灿烂地微笑着露圌出洁白的牙齿(好牙口!),平光眼镜后的海蓝色圌眼眸似乎还透出点孩子气的黏人和狡黠。
翻飞的外套、飞扬的发圌丝、由于没有注意到镜头而显得再真圌实不过的表情,说明这张照片应该是旁人抓拍的。会是谁呢?能挂在这里,想必照相者与这两人关系匪浅吧,或许也是当年被卷入事圌件中的人。果然,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本田菊摄于19⑧9.12
离开这里回到书房,在书桌边坐了一个晚上,终于读完了一层架上的笔记。书架上大约还有两三层这样的笔记本,若每本有250页,由50名探员不间断地阅读,全部读完也需要2天的时间。因此接下来的三天里只选择了少量进行浏览,但是仔细地阅读了那本日记。
“……我不知道这本日记最终会落入谁手中,但是,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好,为有别的人能读到它,我宁可被咒杀,也要用微微颤圌抖的手指记录下这一切,交给未来的你。”
感谢她,感谢她帮助分辨出了最后一块拼图是属于地毯还是猫的尾巴尖*。十三年圌前,以及二十六年圌前无人生还的事圌件,宛如外星人犯圌下的不可能罪行,甚至是延续数百年的噩梦与诅咒的真圌相,现在,就在这里——
注1:即“一名记录者”。全篇刻意采用了省略主语的叙述方式。叙述者是一名曾被圌判定精神异常的孤儿,十三年圌前见过亚瑟,此后再也无法遗忘;誓要找出事圌件真圌相。
注2:都是涵盖了黑魔法相关内容的书籍。
注3:即Rosalind Kirkland(罗莎琳德·柯克兰)。我虚构的亚瑟的母亲,也是他父亲爱德蒙·柯克兰的表妹。(柯克兰家族一直都是近亲结婚,据说是为了继承恶圌魔的血统。)后在爱德蒙的威胁强圌迫下嫁给他。黑魔法造诣不比表哥低。
注4:语出阿加莎·克里斯蒂《阳光下的罪恶》